林小川故意压着嗓子，抬手一巴掌扇在领头弟子的脸上，把人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那些弟子早就被墨尘的心狠手辣吓怕了，本不敢怀疑，连忙赔着笑打开了祭坛的大门。
刚一进去，刺骨的阴风就裹着寒气扑了过来。
整个祭坛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墙上刻满了诡异的血纹，中央摆着个三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烧得正旺，发出 「咕嘟咕嘟」 的响声，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
丹炉前面绑着十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最小的才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嘴都被堵上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玄清子穿着绣着云纹的白色道袍，手里攥着个拂尘，背对着门口站在丹炉旁边，听到脚步声头都没回，慢悠悠地开口：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半柱香，怎么，在外面安排你的人怎么救场呢？」
林小川摘了兜帽，笑了一声：
「玄清长老好记性，十年没见，还记得我这个杂役房的小徒弟啊。」
玄清子转过身，果然是记忆里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里满是阴鸷，完全没有当年青阳宗丹堂长老的半分仙气。
他上下扫了林小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当然记得，我找了你十年的先天五灵道体，怎么可能忘？要不是当年我故意把《万化玄功》丢在杂役房门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摸到修仙的门槛，说起来，你还得谢我。」
林小川眼神一冷。
原来十年前的事本不是意外！
他当年在杂役房捡到的那本《万化玄功》，本不是什么人不小心丢的，是玄清子故意放在那的！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玄清子嗤笑一声，拂尘轻轻一甩，丹炉的火瞬间窜起半人高，「万化玄功是上古修仙秘典，只有先天五灵道体能修炼，我找了三百年才找到你这么个合适的载体。本来等你练到第一层，我就了你夺了你的道体，没想到你被内门弟子推下悬崖的时候，刚好触发了我藏在崖底的空间传送阵，把我们两个一起卷到了这个破地方。」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贪婪：
「我在这等了你五年，好不容易知道你在青河县露了玄火，你说，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只要把你扔进丹炉当药引，再配上两百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成升仙丹，我就能回到修仙界，到时候整个青阳宗都是我的，我就是整个修仙界的丹道至尊！」
「所以三年前药王谷灭门，也是你的？」
站在丹炉旁边的玄清子脸上笑意更深：
「是又怎么样？沈万山那个老东西，手里有《药王丹经》，刚好能补全升仙丹的丹方，我给过他机会，让他把丹经交出来，他不肯，还想告官抓我，我只能灭了他满门。可惜啊，让他女儿跑了，不过没关系，等收拾了你，我自然会找到她，刚好凑齐药引。」
林小川袖口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指尖的玄火已经在隐隐发烫。
他之前还只是怀疑玄清子和他的穿越有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为了一本功法，害了他十年，还灭了药王谷满门，抓了两百个小孩炼邪丹。
「你就不怕我带了人来？」 林小川故意稳住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靠在左边的石柱上 —— 之前《万化丹经》里写过，这种血祭阵的阵眼，就是四刻着血纹的石柱，只要烧断石柱里的人骨，阵就破了。
「带人来？」 玄清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手拍了拍，石柱后面瞬间走出来二十多具青黑色的尸傀，个个手里拿着巨斧，眼睛冒着绿光，「我这祭坛周围布了三层毒阵，普通人靠近三步就得晕过去，你的人要是敢来，现在已经是我的尸傀了。」
他说着指了指丹炉前面绑着的十个小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跟我耍花招，现在自己封了丹田，过来跪在丹炉前面，我可以让这些小孩死得痛快一点，不然，我现在就把他们一个个扔进去炼了。」
他手里突然多了把匕首，架在最前面那个叫阿福的小男孩脖子上，刀刃已经划破了小孩的皮肤，渗出血珠。
小孩疼得眼泪直流，却因为嘴被堵着，连哭都哭不出声。
林小川心里一紧。
他能感觉到，玄清子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得出来。
「好，我封丹田。」
林小川故意装出妥协的样子，抬手往自己丹田的位置拍，暗地里却把万化玄火运到掌心，贴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淡金色的玄火顺着石柱的缝隙钻进去，里面的人骨碰到玄火，瞬间发出 「滋滋」 的响声，不过被丹炉的声音盖了过去，本没人听见。
玄清子得意地笑着，他已经能想象到升仙丹炼成，自己回到青阳宗当宗主的场面了。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林小川猛地抬手，两道玄火同时射向另外两石柱！
「轰 ——」
三声巨响，四刻着血纹的石柱同时炸裂，整个祭坛晃了三晃，周围的阴风瞬间消失，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散了大半。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阵眼在哪？！」 玄清子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瞪着林小川。
「你忘了《万化丹经》是谁写的？」
林小川笑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突然炸开一朵淡金色的火花 —— 那是他和苏红袖约好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祭坛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红袖穿着劲装，手里握着软剑，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沈清鸢、二牛，还有三百个影月阁的高手，手里都拿着沾了百草粉的箭。
「玄清子！你我全家，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沈清鸢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把百草粉，直接就往玄清子脸上撒。
「师父！不好了！外面来了三万守军！我们的人都被抓了！地牢里的小孩也被救走了！」 一个黑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红袖的牛毛细针扎中，直接瘫倒在地。
玄清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布置了五年的局，居然就这么破了！
「你们都得死！」
玄清子怒吼一声，猛地一挥拂尘，二十多具尸傀同时冲了上来，他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毒粉，往丹炉里扔。
「想炸炉？问过我没有？」
林小川身形一晃，直接迎了上去，万化玄火裹着拳头，一拳一个，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尸傀，碰到玄火瞬间就化成了黑水。
玄清子气得咬牙，抽出腰间的长剑就冲了上来，他好歹是金丹期的修士，哪怕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修为也比林小川高了一大截，剑上裹着黑色的邪火，温度高得能熔铁。
两人打在一起，剑风带着火星，整个祭坛的石头都被劈得四分五裂。
玄清子越打越慌，他发现林小川的玄火居然比他的邪火高了好几个等级，每次碰到，他的邪火就会被烧得熄灭大半，修为消耗得飞快。
「你怎么可能练到万化玄功第二层？！」 玄清子难以置信地吼道，他以为林小川最多只有第一层的修为，没想到居然已经解封了灵，突破到了第二层！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林小川笑了一声，趁机掏出沈清鸢之前给他的聚火丹塞进嘴里，药力瞬间散开，他指尖的玄火 「腾」地一下变成了金红色，温度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
他纵身一跃，避开玄清子的剑，一拳砸在玄清子的口。
「噗 ——」
玄清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丹炉上，肋骨断了三，手里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我不甘心！我等了十年！我差一点就能回去当宗主了！」
玄清子状若疯癫，猛地爬起来，抬手就往丹炉的机关上拍 —— 他要炸炉，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不好！他要炸炉！」 苏红袖脸色大变，刚要冲上去，就被林小川拦住了。
「别怕，看我的。」
林小川站在原地没动，运转万化玄功，把所有的玄火都运到掌心，对着丹炉拍了过去。
金红色的玄火顺着炉口钻进去，本来已经开始沸腾的邪丹，碰到玄火瞬间安静了下来，里面的邪毒被一点点炼化，本来黑色的丹药，慢慢变成了白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咔嚓」 一声，青铜丹炉裂开了缝，三颗白色的洗髓丹从里面滚了出来，落在林小川手里，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玄清子看着这一幕，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瘫倒在地。
他炼了五年的升仙丹，居然被林小川随手炼成了普通的洗髓丹！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全成了笑话！
林小川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口，指尖的玄火晃了晃：「你输了。」
玄清子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清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眼睛通红，手里攥着当年药王谷灭门时的血帕：「三年前，你我爹，灭我药王谷一百二十七口人，你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认栽。」 玄清子惨笑一声，「要要剐随便你。」
「我不会你。」 沈清鸢站了起来，声音很坚定，「我要把你押回药王谷的坟前，给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磕头谢罪，然后交给朝廷明正典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孽。」
外面的守军已经冲了进来，把剩下的玄丹门弟子都抓了起来，被救的两百个小孩被送回了家人身边，祭坛外面挤满了来接孩子的百姓，看到小孩平安无事，都跪下来给林小川他们磕头，哭着喊 「活菩萨」。
二牛举着菜刀，正追着一个想跑的邪修打，老周通蹲在祭坛的库房里，抱着算盘笑得满脸褶子，旁边堆着玄丹门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黄金三千两，白银十万两，还有这么多珍惜药材，最少值二十万两！发了发了！」
皇帝和太子也赶了过来，看到玄清子被抓，激动得直接走过来，握着林小川的手不肯放：「林爱卿果然是国之栋梁！平叛有功！朕要封你为异姓王，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林小川笑着谢了恩，转身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手指刚碰到丹炉的碎片，就摸到个冰凉的东西。
他捡起来一看，是个刻着青阳宗云纹的圆形玉佩，刚才被玄火一烧，此刻正发出淡淡的白光，上面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隐隐有空间波动传出来。
林小川心里猛地一跳。
这是青阳宗的传送玉佩！
当年他在杂役房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玉佩，只要注入灵力，就能传回青阳宗！
他抬头看向苏红袖和沈清鸢，两人正蹲在地上给被吓到的小孩擦眼泪，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边是他待了十年的青阳宗，有他想查的真相，有他当年没报的仇。
一边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一起打拼了这么久的伙伴，有他放不下的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玉佩发出刺目的白光，巨大的吸力像是无形的大手，把整个祭坛的碎石、丹炉残片都卷得在空中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