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玄火照亮了幽长的甬道，林小川迈过石壁的门槛，脚下踩到一层薄薄的积灰，灰尘被灵气冲开，露出底下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地板。
甬道足有三丈宽，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金红色的光芒从符文缝隙里渗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他刚往里走了三步，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比外面浓了二十倍不止，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颗补气丹，丹田微微颤动。
身后的沈清鸢刚踏进甬道，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是木灵，对灵气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十倍，这地方的灵气让她头皮发麻——比药王谷最好的灵泉还纯十倍，如果在这种环境里炼丹，成丹率至少能提高五成，丹药品质还能再提两个等级。
"这灵气……太纯了。" 沈清鸢声音有点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苏红袖没说话，但指尖已经微微发抖，她是武修出身，对灵气的感知不如沈清鸢敏锐，可就连她都能感觉到，这地方的灵气在主动往她经脉里灌，不用运功，内力就在自行运转。
"先别急着修炼，前面还有好东西。" 林小川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二牛举着菜刀跟在最后面，老周通抱着算盘缩在二牛身后，探头探脑地往两边看，嘴里小声念叨："这石头地板打磨得比县衙大堂还光溜，这得花多少工钱……"
甬道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青阳宗广场大的地下洞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厅的穹顶嵌着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座三足青铜丹炉，炉身上的纹路和林小川手里的万化玄火一模一样，虽然三百年没人用了，炉壁上还隐隐泛着温润的光。
丹炉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玉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文字和图案，最上面四个古篆字清晰可辨——万化真解。
玉壁左边是一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上百个玉简，每个玉简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方、阵图、符箓的种类。
玉壁右边是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三个玉盒，盒盖半开着，里面分别装着一颗龙眼大的白色丹药、一块刻着云纹的玉佩，和一本薄薄的线装书。
老周通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不是看丹药和玉佩，而是看那上百个玉简——每个玉简里都是一套完整的丹方或阵图，随便拿一个出去卖，在修仙界坊市都能换几千灵石！
"少掌柜！这、这、这……" 老周通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算盘差点掉地上，"这一架子玉简，少说值五百万灵石！不对，一千万！这本没法估价！"
二牛没管那些，直接冲到石台前面，盯着那三颗白色丹药发呆："这丸子能吃不？闻着挺香的。"
"别碰！" 沈清鸢赶紧拦住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九转洗髓丹！传说中能彻底洗练经脉、把杂灵提纯为单灵的绝世丹药！药王谷的丹经里只有记载，从来没人炼出来过，这里居然有三颗！"
苏红袖的目光落在那本线装书上，拿起来翻开第一页，脸色微变。
"林小川，你看这个。"
林小川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瞬间缩了缩。
线装书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玄清秘录。
翻开第一页，就是玄清子亲手写的自述，字迹和之前在大梁朝见过的那封密信一模一样。
"吾本青阳宗丹堂杂役，偶得万化玄火残篇，修炼三百年方至金丹。然万化门功法残缺，始终无法突破元婴，吾不甘于此，偷入万化门遗址，取走《万化玄功》残本与传送玉佩，远走凡界……"
林小川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原来玄清子本不是什么青阳宗的长老，他三百年前只是丹堂的一个杂役弟子！
他偶然在废墟里捡到了万化玄火的残篇，偷偷修炼了三百年才到金丹期，因为功法残缺，始终无法突破元婴境。
后来他不知怎么找到了万化门遗址的入口，但遗址的禁制只认万化玄火的完整本源，他只有残篇，打不开核心区域，只能偷走外圈的《万化玄功》残本和传送玉佩，跑到大梁朝去另寻机缘。
在大梁朝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补全功法的方法，后来发现用童男童女精血炼制的升仙丹能强行冲破禁制，这才有了后面那些丧心病狂的事。
而林小川之所以能修炼万化玄功，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玄清子当年把残本丢在杂役房，本来是想等有缘人练了第一层之后，再掉夺体，结果没想到林小川被推下悬崖，触发了传送阵，直接跑到了大梁朝，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所以从头到尾，我就是他养的一味药引。" 林小川把线装书合上，指尖的玄火把书烧成了灰。
苏红袖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指尖却微微用力。
沈清鸢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咬着唇不吭声——她想到了药王谷那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都是因为玄清子的贪念而死。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转身走向那面刻着《万化真解》的玉壁。
这才是万化门的核心传承。
之前他修炼的《万化玄功》只是残本，只包含了引气和控火两个部分，而玉壁上的《万化真解》，从引气、控火、炼丹、布阵、制符，一直到元婴期的修炼方法，全部完整无缺。
林小川伸手按在玉壁上，万化玄火从掌心涌了出去。
玉壁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芒把整个洞厅照得如同白昼，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直接灌进了林小川的脑海。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信息流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林小川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得更冷，而是变得更深，像是平静的深潭，看不见底。
"功法补全了。" 林小川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的玄火从金红色变成了纯金色，温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五成，"万化真解一共九层，我之前只练到第二层，现在可以直接冲第三层了。不过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最少要三天。"
"那正好。" 苏红袖点了点头，"万魔窟已经被我们端了，窟主和残党都押回青阳宗了，宝库的东西也搬得七七八八，你闭关的这几天，我和清鸢把遗址收拾出来，顺便把那三个九转洗髓丹分配一下。"
沈清鸢也点了点头："我刚才看了玉壁左边的玉简架，里面有好多失传的丹方，光是能改良灵的丹方就有七种，我需要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行，那就分头行动。"
林小川刚要去找闭关的地方，就看见老周通抱着算盘蹲在玉简架前面，嘴里念念有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老周，你嘛呢？"
"少掌柜！" 老周通抬起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我算了一下，这遗址里的玉简、丹药、丹炉，加上外面万魔窟宝库的灵石和天材地宝，咱们这趟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万灵石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在青阳山脚下开三家醉仙楼分店，每家投入十万灵石，剩下的灵石拿去灵石矿脉和药圃，按年化收益一成算，每年净赚一百五十万灵石，十年就是——"
"行了行了，你算你的，我闭关去了。" 林小川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洞厅深处走。
二牛追上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他："少掌柜，这是我留的半块酱肘子，你闭关的时候别饿着。"
林小川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好家，我最多三天出来。"
洞厅最里面有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只有两丈见方，但灵气浓度比外面又高了一倍，石壁上刻着聚灵阵的纹路，显然是当年万化门的前辈专门用来闭关的地方。
林小川盘膝坐下，运转《万化真解》的功法路线。
和之前的残本不同，完整的万化真解不需要灵作为媒介，而是以万化玄火为核心，直接炼化天地灵气为自身修为。
金色的玄火从他丹田处涌出来，沿着经脉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了三成，灵气的流转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第一个小周天走完，林小川感觉丹田处的万化金丹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
第二个小周天，金色纹路多了一道。
第三个小周天，第三道纹路浮现。
每多一道纹路，他体内的灵力就浑厚一分，指尖的玄火温度就高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川感觉丹田处的金丹猛地一颤，九道金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一股磅礴的灵力从金丹中涌出，瞬间灌满了全身的经脉。
万化真解第三层，成！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的纯金色玄火跳了跳，随手往旁边的石壁上一弹。
"嗤——"
坚逾玄铁的石壁被玄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深坑，边缘的岩石全部融成了琉璃状，还在冒着热气。
这温度，比闭关前又高了五成不止。
林小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石室的门走出去。
洞厅里已经变了个样——沈清鸢把玉简架重新整理过了，按丹方、阵图、符箓分了类，还用灵墨在架子上贴了标签。苏红袖在洞厅入口处布了三层警戒阵法，有人靠近三里就会触发警报。二牛蹲在青铜丹炉旁边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
"醒了？" 苏红袖从玉简架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个玉简，"你闭关了两天半，外面出了点事。"
"什么事？"
"太玄宗的人来了。" 苏红袖把玉简递给他，"今天上午，三个穿太玄宗道袍的人到了青阳宗，说是来'巡查南域宗门'的，实际上直奔万魔窟的方向，被大虎的人在山脚下拦住了。"
"为首的是太玄宗内门长老赵元，金丹后期修为，是赵海的亲叔叔。" 她顿了顿，"他听说赵海被废了修为，当场发了飙，说青阳宗包庇魔修、私吞万魔窟宝库，限我们三天之内交出万化门遗址和所有战利品，不然太玄宗就要'代天行道'。"
林小川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来得正好。"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往外走了两步，"我还愁找不到太玄宗的把柄呢，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红袖跟上他的脚步，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太玄宗是南域最大的宗门，有两个元婴期的老祖坐镇，硬拼不划算。"
"谁说要硬拼了？" 林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跟狐狸似的，"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走出遗址，站在万魔窟的山门口，望着远处青阳宗的方向，指尖的纯金色玄火在风中跳了跳。
太玄宗，赵元，元婴老祖。
来吧，一个一个来，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老周通从后面跑上来，怀里抱着个刚算完的账本，满脸兴奋："少掌柜！我刚算完，太玄宗要是敢来闹事，咱们光用雷珠炸他们，成本都不到五百灵石，但他们身上带的灵石和法宝，最少值十万！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林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你这算盘，比我的玄火还狠。"
老周通嘿嘿一笑，抱着账本跑回去继续算了。
山风吹过万魔窟的废墟，卷起几片枯叶。
林小川站在山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