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山风裹着松针刮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冷冽灵气。
林小川脚刚落地，就闻到了漫山遍野的松香，耳边是青阳宗标志性的铜钟声，远处的主峰云雾缭绕，丹堂的青烟飘得老高，和他十年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以前待的地方？灵气比大梁朝浓了十倍不止！」 沈清鸢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的木灵本就对灵气敏感，刚落地就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连之前炼丹耗损的内力都恢复了大半。
苏红袖已经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脚尖轻点地面，半分钟不到就把周围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压低声音道：「西北方向三里外是外门弟子居所，东南方向是丹堂，我们现在在西南边的乱葬崖，就是你当年被推下来的地方，周围有四股修士的气息，都在往这边靠，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初期。」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赵长老又让我们搜山，都搜了十年了，连个《万化玄功》的影子都没见着，哪来的域外天魔偷功法啊，我看就是赵长老故意折腾我们！」
「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当年那个杂役林小川就是因为偷了功法，被赵长老亲手推下悬崖的，你要是敢乱说话，小心和他一个下场，连骨头都烂在这崖底！」
林小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声音他熟，是周虎，赵海的头号狗腿子。当年在杂役房的时候，这家伙天天抢他的窝头，拿鞭子抽他，下手比谁都狠。
说话间，四个穿灰布外门弟子服的人转了过来，为首的周虎留着络腮胡，手里拎着个铁剑，看到三个穿 「奇装异服」 的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苏红袖和沈清鸢的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哟，哪来的野修士，敢偷偷闯我青阳宗的地盘？」 周虎晃着手里的剑，一步步走过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两个姑娘身上扫视，「按照宗门规矩，私闯山门者，男的废了修为扔去喂妖兽，女的送到丹堂当药奴，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爷动手？」
他身后的三个外门弟子也跟着淫笑，伸手就要去摸沈清鸢的脸。
沈清鸢还没动，苏红袖的软剑已经 「唰」地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接挑向那弟子的手腕。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被挑断，血喷了一地。
周虎脸色瞬间变了，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居然敢动手，立刻拔剑：「找死！给我上！抓了她们我要去赵长老那领赏！」
「别急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林小川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两个姑娘前面，指尖转着颗从大梁朝带来的糖，漫不经心地看着周虎：「十年不见，你这狗仗人势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改啊？」
周虎愣了一下，上下扫了林小川好几遍。
眼前的人穿着绣着暗纹的锦袍，气质矜贵，脸上带着笑，看着却比内门长老还有压迫感，和当年那个穿破布衫、瘦得像个猴、被他打了都不敢还手的杂役林小川，完全是两个人。
「你他妈谁啊？认识老子？」 周虎皱着眉骂，「少在这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偷功法的域外天魔，拿下你赵长老肯定赏我一颗聚气丹！」
他说着就举剑往林小川口刺去，剑上裹着淡淡的灵气，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放在外门弟子里确实算不错的。
林小川站在原地没动，等剑快碰到口的时候，才抬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脆响震得周围的松针都往下掉。
周虎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似的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后面的松树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掉了五六颗，剑也断成了两截，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剩下的三个弟子吓得腿都软了，他们看着周虎长大的，知道周虎的实力，居然被人一巴掌就扇飞了？这是什么修为？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赵长老的人！赵长老可是丹堂的首席！你死定了！」 周虎捂着肿起来的脸，狠话放得却没什么底气。
「赵海？」 林小川嗤笑一声，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回去告诉赵海，当年他把我从这崖上推下来的账，我很快就会去找他算。还有，以后再敢欺负杂役弟子，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他说着抬手一点，周虎的丹田直接被废，以后连灵气都引不了，只能当个普通人。
周虎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带着三个手下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剑都不敢捡。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躲着挖野菜的几个杂役弟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衫，面黄肌瘦的，刚才看到林小川一巴掌扇飞周虎，都傻了眼。
其中一个小男孩腿上还流着血，是刚才被周虎打的，伤口发黑，明显是中了周虎剑上的毒。
沈清鸢连忙走过去，从药箱里拿出瓶清毒散，洒在他伤口上，又喂了颗补气丹，不到半分钟，伤口的黑紫色就退了，小男孩本来疼得直哆嗦，现在居然能站起来跑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小男孩「噗通」 一声跪下来，给沈清鸢磕头，其他几个杂役弟子也跟着跪，眼里满是感激。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本来就地位低，被外门弟子打了骂了都不敢说，更别说有人给他们疗伤了。
林小川看着他们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想起自己当年在杂役房的子，心里软了软，掏出几瓶补气丹递给他们：「这些丹药你们拿着，好好修炼，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去杂役房找我。」
几个小弟子接过丹药，闻到丹药的香味，眼睛都直了 —— 这可是比外门弟子用的还好的补气丹！他们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等几个小弟子欢天喜地地走了，苏红袖才拿着刚从一个落单的外门弟子那审出来的情报走过来，脸色有点冷：「现在青阳宗的情况不太好，玄清子失踪之后，赵海就对外说玄清子是被域外天魔掳走的，还说玄清子的《万化玄功》被偷了，借着找功法的由头，这十年了不少有天赋的杂役弟子，现在已经爬到丹堂首席的位置了。」
「他现在和黑市的魔修有勾结，把丹堂炼出来的上好丹药都卖给魔修，换邪术功法，最近宗门里已经失踪了七个杂役弟子，都是被他抓去炼邪丹了，和玄清子的路数一模一样。明天他要在丹堂开丹会，要当众处置三个『偷丹方』的杂役，其实就是要拿他们祭炉炼邪丹。」
沈清鸢皱着眉：「炼邪丹的手法和玄清子一模一样，看来赵海早就知道玄清子的计划，说不定当年推你下悬崖，他也是得了玄清子的好处。」
林小川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冰。
他本来还想着慢慢找证据，现在看来，赵海这些年的人，比玄清子在大梁朝的还多，这个杂碎，留着就是个祸害。
「走，先去杂役房落脚。」
林小川带着两个姑娘，轻车熟路地往杂役房的方向走。
杂役房在青阳宗最偏僻的角落，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屋顶还漏着雨，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一个腿断了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编草鞋，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
「张叔？」 林小川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是老张，当年他在杂役房的时候，老张是管柴火的杂役，经常偷偷给他塞半个窝头。当年他被赵海打晕扔在雪地里，还是老张把他扛回来的，不然他早就冻死了。
老张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是小川？你没死？！」
当年林小川被推下悬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连尸首都没找着，老张哭了好几天，还偷偷在杂役房后面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张叔，我没死。」 林小川走过去，蹲下来给老张诊脉，他的腿是三个月前被赵海打断的，说是老张偷了柴火，打了一顿扔在这，没人给他治，就这么瘫了。
沈清鸢连忙拿出一颗洗髓丹递过来，林小川给老张喂下去，又用万化玄火给他烤了烤断腿的地方，不到一刻钟，老张就感觉腿上有了知觉，试着站了站，居然能走路了！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老张激动得老泪纵横，抓着林小川的手不肯放，「好孩子，你这些年去哪了？赵海那个天的，这些年可把宗门祸害惨了，你可千万别去找他的麻烦啊，他现在修为已经到筑基中期了，还有好多狗腿子，你斗不过他的！」
「张叔，你放心，我现在有能力收拾他了。」 林小川扶着老张坐下，从怀里掏出两瓶丹药给他，「这些你拿着好好补身体，明天丹会，我会把他这些年做的恶事都公之于众，给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老张看着林小川眼里的笃定，又想到他刚才一巴掌扇飞周虎的本事，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给他们收拾出一间最净的土坯房，还给他们烧了热水，又偷偷告诉了他们赵海的不少秘事：比如赵海的密室藏在丹堂后面的假山底下，里面放着他和魔修往来的信件，还有他炼邪丹的丹方，那些失踪的杂役弟子的尸体，都埋在假山后面的桃树下。
苏红袖听完，当晚就摸去了丹堂，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沾着血的信件，还有一本写着邪丹丹方的小册子，扔在桌上：「都找到了，赵海这十年了至少二十个杂役弟子，还有三个外门弟子，都是有灵的，用来炼邪丹提升修为，证据确凿，明天丹会只要把这些亮出来，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沈清鸢已经在旁边配好了专门克制邪术的百草粉，还有能解赵海炼的邪丹毒的清灵丹，装了满满一小包袱：「我都准备好了，他要是敢放毒，我瞬间就能破了。」
林小川看着两个忙前忙后的姑娘，心里暖得不行。
他当年在杂役房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只能自己扛，受了伤只能硬扛着，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有她们在，什么都不用怕。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周虎的声音：「就是这！那个野修士就藏在杂役房！赵长老说了，只要抓到他，赏十颗聚气丹！」
林小川挑了挑眉，没想到周虎居然这么快就带着人找回来了。
他起身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外门弟子，手里都拿着刀，为首的是个穿青袍的内门弟子，是赵海的侄子赵坤，周虎站在他旁边，脸还肿着，指着林小川喊：「就是他！就是他废了我的丹田！」
赵坤上下扫了林小川一眼，嚣张地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死了十年的杂役，命还挺硬，居然还敢回来？我叔说了，只要你交出万化玄功，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今天就把你扔去喂妖兽！」
林小川嗤笑一声，指尖亮起淡金色的万化玄火：「正好，我懒得明天丹会再找你们了，你回去给赵海带句话，明天丹会，我会亲自去丹堂，算算我们十年前的账，让他洗净脖子等着。」
他说着抬手一挥，玄火直接烧了赵坤手里的剑，吓得一群人连连后退，连跑带颠地逃出了杂役房，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月光下，林小川站在杂役房的门口，看着远处丹堂亮着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海。
十年前的账，明天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