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赫疼得脸都扭曲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是先天中期的高手,在忠勇侯的玄甲卫里能排进前十,居然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废了手腕,这等实力,起码是先天后期甚至是宗师级的高手,怎么会窝在青河县这个小地方当一个酒楼的少掌柜?
“我?我就是醉仙楼的少掌柜啊,你不是打听我了吗?”林小川笑着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信号弹在手里转了转,“说吧,忠勇侯派你们来找沈清鸢什么?三年前药王谷灭门,是不是他下的令?”
周赫脸色一白,咬着牙不肯说话,只是眼神阴狠地盯着林小川:“你敢动我?忠勇侯手握十万边军,权倾朝野,你要是敢伤我一毫毛,侯府的人会把你碎尸万段,连这醉仙楼都要给我陪葬!”
“哟,我好怕啊。”林小川嗤笑一声,指尖的玄火凑到了周赫的另一只手上,“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这火最喜欢烧骨头,先烧你的手指,再烧你的胳膊,烧到你说为止,你要是能扛得住,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玄火的温度极高,还没碰到皮肤,周赫就闻到了自己汗毛被烧焦的味道,疼得他浑身哆嗦,再也硬气不起来,连忙喊:“我说!我说!是侯爷下的令!三年前侯爷要炼聚气丹养私兵,找药王谷要丹方,老谷主不肯给,还说要把侯爷私养兵马的事告到京城,侯爷就派我们灭了药王谷满门,只有沈清鸢带着全本《药王丹经》跑了,侯爷说只要能拿到丹经,死活不论!”
“外面还有多少人?”林小川收回玄火,又问。
“还有五个,在街口守着,还有一个传信的,要是我们明天中午之前没回去,他就会给京城传信,说找到沈清鸢了,侯爷会派更多的高手过来,最少有十个宗师级的修士,还有会旁门左道的道士,你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侯府的人!”周赫还在放狠话,想吓唬林小川。
林小川还没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沈清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的白玉丹瓶掉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攥着一把雪亮的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周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你!当年我爹的人就是你!我记得你脸上的刀疤!”
三年前药王谷被灭门的时候,她躲在柜子里,亲眼看着周赫一刀捅进了她父亲的口,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红着眼就要冲上去捅周赫,苏红袖跟在后面没拉住,连忙上前要拦。
林小川起身伸手拦住她,把她手里的匕首拿下来,轻声道:“别脏了你的手,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沈清鸢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哭出了声,三年的提心吊胆,三年的东躲西藏,今天终于见到了父仇人,积压的情绪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哭什么哭,等把忠勇侯扳倒了,有的是时间哭。”林小川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苏红袖,“这几个人怎么处理,你应该有办法吧?”
苏红袖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知道林小川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也不再隐瞒:“我是影月阁派到青河县的暗探,负责查忠勇侯私养兵马的事,影月阁在青河县有个外围据点,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我叫人过来把他们带走,保证一点痕迹都留不下,还能模仿周赫的笔迹给京城传信,说找错人了,暂时把追兵稳住。”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放,不到十分钟,就有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挑夫扛着两个空木桶过来了,这两个人是影月阁放在青河县做交通点的外围成员,平里靠卖山货掩人耳目,手脚净,做了十几年这种活,从来没出过岔子。
两个挑夫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玄甲卫,一句话都没问,熟练地把人塞进装泔水的木桶里,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净净,不到一刻钟就走了,后院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临走之前,苏红袖给周赫搜了身,搜出来一个小巧的铜盒,里面装着忠勇侯的调兵令牌、私印,还有一叠跟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忠勇侯这些年私收赋税、养私兵、买兵器的证据,甚至还有跟北狄私通的信件,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太好了!我找了三年的证据,终于找到了!”苏红袖拿着密信,激动得手都在抖,只要把这些密信送到京城,忠勇侯的好子就到头了,她的任务也能完成了,不用再受影月阁的惩罚了。
三个人回到后院的堂屋,沈清鸢已经止住了哭,红着眼睛给林小川和苏红袖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我之前还想着今天就走,不连累你们,现在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炼丹,赚足够的钱,养足够的人手,我要亲自看着忠勇侯倒台,给我药王谷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报仇。”
“傻丫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林小川笑着把她扶起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清鸢负责炼丹,红袖负责销货和收集情报,我负责解决麻烦,等我们的丹药生意做起来,有了资本,就把这些密信送到京城,不仅要给你报仇,还要把忠勇侯这个毒瘤拔掉,免得他祸害更多的人。”
苏红袖也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地形图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查到的,忠勇侯在青河县西郊有个秘密的药材仓库,存了至少五万两的上等人参、灵芝、首乌,还有不少炼丹用的稀有药材,本来是留着炼聚气丹用的,明天我们可以去把这个仓库端了,刚好给清鸢当炼丹的原料,省得我们自己花钱买。”
林小川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院传来二牛慌慌张张的喊声:“少掌柜!少掌柜!不好了!知府大人带着十几个衙役过来了,现在在大厅坐着,说要找你问话!”
二牛的喊声刚落,堂屋里的三个人脸色都是一沉。苏红袖最先反应过来,从袖中摸出个铜制令牌晃了晃,压低声音给两人交底:“来的是江州府知府周明山,是忠勇侯一手提拔的门生,在任三年靠着侯府的势力贪赃枉法,青河县正好是他的辖地,此前王虎每年都要给他送近万两孝敬。王虎被抓、周赫失踪,他肯定是来替侯府擦屁股的,说不定还想把私藏逃犯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直接抄了醉仙楼。”
林小川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密信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还红着眼的沈清鸢的肩膀:“你先回房待着,要是听到动静也别出来,我和红袖应付就行,放心,翻不了天。”
沈清鸢知道自己武功不好,留下来只会添乱,乖乖点了点头,转身从侧门回了客房,还不忘把房门反锁好。林小川和苏红袖对视一眼,抬脚往前院走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前院传来 “啪” 的一声拍桌子的响声,一个尖细的公鸭嗓喊得震天响:“反了天了!青河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嚣张的商户!私藏朝廷逃犯、殴打官差,我看这醉仙楼是不想开了!”
走到前院一看,主位上坐着个穿绯色官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江州府知府周明山,他旁边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师爷,手里攥着个账本,正唾沫横飞地呵斥站在一旁的老账房周通,四个带刀的衙役站在门口,刀都拔了半截,满脸凶相,二牛和几个伙计挡在柜台前面,吓得脸都白了,却愣是没退一步。
“周大人好大的火气啊。” 林小川慢悠悠走过去,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大早跑到我这小酒楼里拍桌子吓唬伙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打家劫舍的呢。”
“放肆!” 周明山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小川的鼻子吼,“你就是林小川?有人举报你私藏忠勇侯府的逃奴,还恶意殴打官差、敲诈勒索百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哦?人证是谁?物证在哪?” 林小川挑了挑眉,“我昨天刚帮着张县令抓了王虎、李彪三个祸害,全县百姓都能作证,怎么到周大人嘴里就成了敲诈勒索了?还有什么逃奴,周大人要是有海捕文书就拿出来,我要是真藏了人,绝对配合你查,要是拿不出来,你这就是污蔑良善,小心我去按察司告你。”
“你还敢顶嘴!” 周明山被噎了一下,他哪有什么海捕文书,周赫失踪的消息是昨天半夜侯府的密探送过来的,让他赶紧找到沈清鸢和周赫手里的密信,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哪怕搜不出人,随便给林小川安个罪名把人抓回府衙大牢,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他刚要示意衙役动手锁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青河县县令张正德带着两个衙役,抬着个刷着金漆的牌匾走了进来,牌匾上写着 “良善商户” 四个大字,正是昨天他答应给林小川送的。张正德刚进门就看见周明山坐在主位,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周大人,不知道大人莅临青河县,有失远迎。”
“张县令,你来得正好。” 周明山冷哼一声,把矛头对准了张正德,“你治下的商户私藏逃犯、横行乡里,你不仅不管,还给他送牌匾?我看你这个县令是当得不想了!今天我就要把林小川带回府衙审问,还要抄了这醉仙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张正德脸色一白,他知道周明山是忠勇侯的人,这次来肯定是来替王虎报仇的,可他昨天亲眼见过林小川的本事,也知道林小川是被冤枉的,咬了咬牙刚要说话,就见苏红袖从林小川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叠厚厚的纸,“啪” 的一声放在桌上。
“周大人要证据是吧?我们有。” 苏红袖指了指左边那叠账册,“这是你这三年收王虎、吴玄贿赂的明细,一共三万七千二百两,还有你去年贪墨江北水灾的赈灾款、强占城西三十亩良田死两条人命的证据,人证物证都在,上面还有你师爷的签字画押,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周明山脸色瞬间变了,转头瞪向自己的师爷,师爷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人!不是我!是他们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苏红袖没理他,又指了指右边那叠盖着私印的信:“还有这个,是昨天从忠勇侯府玄甲卫副统领周赫身上搜出来的,你上个月给侯府写信,说已经把青河县的兵甲备齐了,等侯府一声令下就起兵响应,还有你给北狄私送粮草的凭证,周大人,这些罪名够不够抄你九族的?”
“你、你胡说!” 周明山吓得浑身哆嗦,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门口的衙役吼,“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这些都是伪造的!敢污蔑朝廷命官,全部按谋反罪论处!”
四个衙役刚要拔刀,林小川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几人面前,抬手轻轻一拂,四把精钢打造的长刀瞬间到了他手里,他指尖微微用力,四把长刀像揉面团一样被捏成了四个铁团,“哐当” 一声扔在周明山脚边。
“周大人,你看我这力气,你这几个衙役够不够我打的?” 林小川笑得一脸无害,周明山却吓得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他没想到林小川居然是宗师级的高手,这等实力,别说四个衙役,就是四十个也不够看的。
“我看谁敢在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