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二牛挠着后脑勺憨笑：
「少掌柜，这玉看着就值钱，是不是啥古董啊？我刚才搜忠勇侯马车的时候，这盒子藏在座椅夹层里，锁得可严实了，我是用石头砸开的！」
「确实是宝贝。」
林小川回过神，指尖摩挲着玉牌背面刻的 「玄清」 两个小篆，心脏跳得有点快。
玄清子。
青阳宗丹堂的首席长老，整个修仙界都鼎鼎有名的丹道大宗师。
他当年在杂役房偷偷捡的废弃丹方，十有八九都是这位长老丢出来的。
可这位长老在十年前就失踪了，据说是进上古秘境找灵药再也没出来，宗门找了三年没找到，早就给他立了衣冠冢。
怎么会出现在大梁朝，还和谋反的忠勇侯扯上了关系？
苏红袖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对，等凑过来看到那本《万化丹经》的封皮，也挑了挑眉：
「这书名看着像道门的丹法，我之前整理忠勇侯的罪证，见过他和一个叫『玄丹门』的江湖门派的往来信件，里面提过什么『万化丹法』『玄火』，难道这就是玄丹门的东西？」
「玄丹门？」 林小川抬眼，「你手里有这个门派的情报？」
「有，不多。」
苏红袖转身回房拿了个密档本出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
「玄丹门是五年前突然在江湖上冒出来的，门主道号玄机子，炼丹本事极高，身边跟着不少会邪术的修士，行事很低调，很少和江湖门派往来，只和忠勇侯走得近，忠勇侯私兵用的聚气丹全是玄丹门供的。三年前药王谷被灭门，我们查到的线索里，也有玄丹门的人参与的痕迹，只是当时证据不足，没敢深挖。」
沈清鸢凑过来，看到密档上画的玄丹门令牌，脸色瞬间白了。
她攥着林小川袖子的手都紧了，声音发颤：
「我认得这个令牌！当年灭门的时候，有个穿黑袍的人腰里就挂着这个！他还抢了我爹的半本《药王丹经》！」
林小川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瞬间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玄清子十年前失踪，大概率是和他一样，出了意外穿到了大梁朝。
五年前建了玄丹门，不知道为什么和忠勇侯勾结在一起，甚至参与了灭药王谷的事。
他没多说自己穿越的来历，只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这玄机子大概率是我早年拜师的宗门里的长辈，当年失踪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这《万化丹经》和我练的玄火是一套的，有了它，我的修为能再上一个台阶。」
沈清鸢哦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翻那本丹经。
她是药王谷嫡传，丹道底子极厚，翻了两页就忍不住惊叹：
「这丹方好精妙！你看这个『洗髓丹』的方子，居然能洗练经脉、解开被封印的灵！还有这个『聚火丹』，能让丹火的威力提升三成，要是我们能炼出来，丹坊的丹药品质还能再提一大截！」
林小川心里猛地一动。
他之前在青阳宗待了十年，所有人都说他天生无灵，没法修炼正统仙法，只能练不需要灵的《万化玄功》。
难不成…… 他不是没有灵，是被人封印了？
当晚送走陈风和援军，林小川直接关了房门，按照《万化丹经》上的引气法门打坐运转功法。
之前他修炼万化玄功，灵气都是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这次跟着丹经上的路线走，刚运转一个小周天，丹田处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似的。
金、木、水、火、土五道淡淡的灵光，猛地从他丹田处冒了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五灵！
居然是五灵！
虽然是杂灵，可五灵是最适合修炼万化玄功的体质，比单灵还要罕见！
林小川狂喜。
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正经修仙，没想到封印一解，居然是个绝顶的好苗子！
他运转功法又转了两个周天，修为直接从万化玄功第一层跳到了第二层！
指尖的万化玄火从淡红色变成了浅金色，温度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止，连掉在桌面上的碎瓷片都被烤化了个小坑。
他正高兴呢，就听见窗外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
是苏红袖之前装的机关被触发了。
林小川挑了挑眉，收起玄火推门出去。
就看见后院的墙角躺着两个穿黑袍的人，身上扎满了沾了麻药的牛毛细针，正翻着白眼动弹不得。
脚边还放着个布包，里面装着迷烟和撬锁的工具。
沈清鸢和苏红袖也听到了动静，披着衣服从房里出来。
苏红袖蹲下来扯下其中一个人的面罩，就看见他口绣着个小小的丹炉图案 —— 正是玄丹门的标记。
「胆子倒是不小，刚端了忠勇侯的老窝，就敢摸到我这来偷东西？」
林小川蹲下来，指尖冒出点浅金色的玄火，在那人脸前晃了晃：
「说，来嘛的？玄机子派你们来的？」
那两个黑袍人本来还硬气，一看到玄火，脸瞬间白了。
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是门主让我们来的！说忠勇侯把他的一本丹经和身份牌落在这了，让我们拿回去，要是拿不到，就了醉仙楼所有人泄愤！门主还说，最近会有个持有万化玄火的人出现，让我们留意，抓到了赏黄金千两！」
「你们门主现在在哪？」 苏红袖冷声问。
「在、在京城！门主最近在京城西郊建了个祭坛，好像要炼什么丹，要用到童男童女的精血，还有…… 还有万化玄火当药引！」
林小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手点了两人的昏睡，交给赶过来的影月阁卫所带走。
转身回到堂屋，苏红袖已经把刚收到的京城密报摊在了桌上，脸色凝重：
「我刚收到京城的暗线消息，玄丹门最近在京城动作很大，抓了不少流浪的孩童，还在高价收稀有炼丹材料，连宫里的太医院都被他们渗透了，不少道士已经进宫给皇帝炼丹了，皇帝最近沉迷修道，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
「刚好，我们三个月后要进京受赏，顺便会会这位玄清长老。」
林小川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玉牌，想起自己在青阳宗被内门弟子推下悬崖的事，眼神冷了几分。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偷学秘籍被发现，现在想想，他偷学的那些丹方阵图，全是丹堂扔出来的废弃边角料，怎么可能刚好惹来身之祸？
说不定他被推下悬崖的事，和这位失踪的玄清长老，还有万化玄功，脱不了系。
沈清鸢看着他脸色不好，给他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软声道：
「你别担心，我已经看过那本《万化丹经》了，里面的丹方我都能看懂，我们还有三个月时间，刚好能把洗髓丹、聚火丹都炼出来，还有好多能增进修为的丹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京城，肯定不怕那个玄机子。」
「傻丫头，我才不担心。」
林小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转头看向苏红袖：
「你那边要是方便，就安排人先去京城摸一下玄丹门的底，尤其是他们那个祭坛，看看是嘛的。另外丹坊的产能再提一提，多炼点补气丹、清毒丹，还有迷魂散和麻药，越多越好，京里水深，多备点东西总没错。」
「已经安排下去了。」
苏红袖笑了笑，把刚算好的账册递给他：
「丹坊现在一天能出两百颗养颜丹、三百颗养胃丹、五十颗补气丹，江南和京城的客商已经把半年的订单都订满了，现在账上有八十多万两银子，我已经让人在京城盘了个三层的铺子，位置在最热闹的西市，等我们进京的时候，刚好能把醉仙楼和丹坊的分店开起来。」
旁边的老周通也捧着算盘凑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少掌柜，我已经让二牛带着伙计们准备进京的东西了，咱们醉仙楼的招牌我都让人做好了，还有新刻的丹药瓶，特意加了『皇家供药』的字样，肯定能在京城一炮而红！」
林小川看着满院的灯火。
旁边站着沈清鸢和苏红袖，伙计们忙忙碌碌地搬着药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丹香。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之前在青阳宗蹲了十年杂役，天天啃窝头，还要看内门弟子的脸色，从没想过穿到大梁朝来，能有这么一帮人跟着他，有生意做，有仇报，还有人关心。
他正出神呢，就看见陈风骑着快马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个明黄色的圣旨卷轴，脸上满是兴奋：
「林侯爷！陛下的圣旨到了！让你们不用等三个月了，立刻进京受赏！还有个消息，玄丹门的人昨天夜里闯了太医院，抢了不少珍稀药材，还伤了三个太医，陛下龙颜大怒，特意下旨让你们进京的时候顺路查玄丹门的案子，给你们便宜行事之权，各地官府都要配合你们！」
林小川挑了挑眉，接过圣旨。
倒是巧了。
他还没想着动身，皇帝就催他们进京了。
他转头看向苏红袖和沈清鸢，两人都笑着朝他点头，眼里满是信任。
「行啊，那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小川把圣旨揣进怀里，指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阳宗玉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玄清子是吧？
欠了药王谷的账，欠了他的账，还有在京城抓孩童炼邪丹的账，也该一起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醉仙楼的门口就停了三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药材和丹药。
二牛穿着新做的短褂，赶着最前面的马车，老周通抱着账本坐在旁边，嘴里还念叨着到了京城要怎么给丹坊造势。
苏红袖穿了件素色的骑装，腰间别着软剑，手里牵着匹枣红色的马。
沈清鸢拎着个装药的小包袱，站在林小川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怕即将到来的风险。
林小川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挂着 「良善商户」 牌匾的醉仙楼，还有门口来送行的青河县百姓，挥了挥手，一拉马缰：
「出发！去京城！」
马蹄声哒哒响起，车队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朝阳刚刚升起，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知道。
此刻京城西郊的玄丹门祭坛上，玄清子看着罗盘上突然亮起的红光，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
「万化玄火…… 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