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头疼惊醒,刚睁眼就反应过来——他本是青阳宗蹲了十年的杂役。
他偷学完全宗丹、阵、符秘籍,还摸了本上古《万化玄功》,却因没有灵被内门狗崽子推下悬崖。
居然穿到了大梁朝青河县醉仙楼,跟他同名的废物少掌柜身上。
原主是个纯纯的冤种,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欠了地下赌场三万两赌债。
昨天被催债的推下河灌了一肚子水,刚咽气,他就接了盘。
「哐当!」
醉仙楼的朱漆大门直接被人踹飞,木屑溅得满大厅都是。
满脸横肉的王虎拎着两米长的砍刀,带着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打手闯进来。
肩膀上飘着团黑雾,雾里露着个长尖牙的婴儿脸,发出「叽叽」的怪叫,冻得周围的伙计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是王虎花五千两从游方道士手里买的小鬼,上个月张员外家不肯给王虎交保护费,全家被这小鬼闹得疯的疯死的死,县太爷都不敢管。
「林小川呢?给老子滚出来!」王虎吐了口浓痰,砍刀往柜台上一劈,半尺厚的木柜台直接裂成两半。
「欠老子三万两,今天到期,要么还钱,要么把醉仙楼抵给我,要么——」
他色眯眯的眼神扫到站在楼梯口的苏红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要么把苏管事送我房里去,伺候得爷舒服了,账就一笔勾销,以后我王虎罩着你们醉仙楼!」
苏红袖是醉仙楼的管事,管着整个楼里的歌舞班子,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暗红旗袍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子,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整个青河县的男人谁不馋?她此刻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飞速盘算要不要动用影月阁的暗线——
可一旦动了,她潜伏三年的身份就暴露了,任务泡汤不说,阁里的惩罚比死还难受。
周围的伙计早就吓得「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那小鬼飘在半空,尖牙磨得咯吱响,眼看就要往苏红袖脸上扑。
所有人都以为苏红袖要遭殃的时候,二楼客房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喊什么喊?吵着爷睡觉了。」
林小川披着件皱巴巴的锦袍,踩着木屐慢悠悠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起来跟平时那个见了王虎就腿软的废物少掌柜没两样。
苏红袖心里一紧,压低声音吼他:「你下来什么?快跑啊!」
「跑什么?」林小川晃悠到她身边,故意抬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软乎乎的,弹性十足,他满意地挑了挑眉,
「红袖姐这么好看,我跑了,你被这肥猪抢了怎么办?」
苏红袖脸瞬间红了,气得差点一巴掌扇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这废物还耍流氓?
王虎看见他,直接乐了:「哟,命还挺硬,掉河里都淹不死?正好,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人,你自己选。」
那团黑雾见了生人,「叽叽」叫得更欢,脱离王虎的肩膀,直冲着林小川的脸扑过来,腥臭的阴气吹得林小川头发都飘起来。
周围的人吓得直接闭上眼,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哭了。
林小川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指尖微微一动,冒出来点淡红色的小火星,随手往那团黑雾上一弹。
「嗤——」
一声轻得像烧废纸的响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连县太爷都没办法的小鬼,连个声都没出,直接被烧得连灰都不剩,空气中只剩点淡淡的焦糊味。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脸上的笑僵住了,瞪着眼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林小川,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跳起来:
「你他妈敢烧我的鬼!那是老子花五千两买的!给我上!打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二十多个打手挥舞着砍刀就冲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苏红袖脸色惨白,刚要拽林小川躲,就见林小川动了。
他连脚都懒得抬,站在原地伸手扇巴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啪!啪!啪!」
脆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一巴掌被扇飞三米远,撞在后面的人身上,连带着倒了一片。
没用十秒钟,二十多个打手全躺在地上哀嚎,牙掉了一地,砍刀扔得满地都是,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王虎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跑。
林小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子,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拎了回来,抬手「啪啪」两巴掌,扇得王虎脸肿得像猪头,鼻血喷得满身都是。
「跑什么?」林小川把他揣在怀里的欠条掏出来,随手撕成碎片扔在他脸上,「你说我欠你三万两?」
王虎被扇得眼冒金星,刚要放狠话,就看见林小川指尖又冒出来那点淡红色的火星,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刚才私闯民宅,带小鬼人未遂,砸了我家大门,劈了我家柜台,吓到了我的人,还得加上我刚睡醒的精神损失费。」
」林小川笑得像个狐狸,「算你十万两,不过分吧?」
「你他妈抢钱!」王虎气得肺都要炸了,十万两够他开三个赌场了!
「哦,不愿意啊?」林小川的火星往他口凑了凑,
「我刚才看见你怀里还揣着个养鬼的罐子吧?要不我连你一起烧了,刚好给我那刚没的小鬼赔罪?」
王虎瞬间想起刚才小鬼被烧没的样子,吓得魂都飞了,裤一热直接尿了,忙不迭地点头:
「我给!我给!十万两!我明天落之前就送过来!」
「这才对嘛。」
林小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从柜台抽了张纸扔给他,
「还有,赌场以后给我一成股,每个月按时送到醉仙楼来,要是晚一天,我就去赌场把你所有的小鬼都烧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虎手抖得快成筛子,按手印的时候连笔都握不住,写完了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砍刀都不敢捡。
大厅里的伙计们还傻在原地,一个个瞪着眼看着林小川,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那个见了王虎就绕道走、输了钱就回来打伙计撒气的废物少掌柜?
苏红袖也愣在原地,美目里全是震惊——刚才那身手,别说是青河县的武道好手,就是她见过的府城先天高手,都未必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有随手烧鬼的手段,这本就不是原来的林小川!
她是影月阁派到青河县的暗探,负责收集整个青河县的地下势力情报,影月阁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大梁朝,她敢打包票,整个大梁朝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心里正翻江倒海呢,林小川凑过来,又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调笑:「红袖姐,看傻了?」
苏红袖脸一红,拍开他的手,递了个净的帕子给他擦脸,故意指尖蹭了蹭他的脉门,想探探他的内功功底——结果什么都没探出来,他的经脉里空荡荡的,一点内功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你刚才那手段……」苏红袖试探着问。
「嗨,小时候跟个过路的老道士学的点小把戏,不值一提。」林小川打了个哈哈,扮猪吃虎是他老本行,没必要跟谁都交底,他扫了一眼大厅,
「对了,明天王虎那十万两送过来,拿出一些给所有人发红包,剩下的都存你那,以后醉仙楼的账你管,我放心。」
苏红袖愣了一下,心里瞬间暖了一下——原主以前从来不信她,账都攥在自己手里,输了钱就偷楼里的银子,林小川刚醒就把账权给她?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二楼「咚」的一声响。
一个穿白裙的姑娘从楼梯上滚下来,刚好滚到林小川脚边。
姑娘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就算脸色惨白嘴唇发黑,也挡不住满身的清冷气质。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刻着云纹的白玉丹瓶,嘴角流着黑血,半睁着眼,气若游丝地看着林小川:
「救我……药王谷全本丹经给你……我也给你……」
说完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林小川眼睛瞬间亮了。
腐心散,药王谷嫡传弟子才会中的剧毒,他在青阳宗杂役房翻的丹经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有药王谷的嫡传血脉才能解,而药王谷三年前就被灭门了,全谷上下只有一个遗孤逃了出来,据说手里攥着药王谷所有的丹方。
刚愁怎么把醉仙楼的生意做大,就有人送上门来送丹方,还送美人?
这穿越待遇,比他在青阳宗啃窝头的子强一万倍啊。
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软乎乎的,轻得很,抬头冲还在发呆的苏红袖笑了笑:
「红袖姐,去厨房给我拿点甘草、薄荷、金银花,再拿半斤蜂蜜,我去给她解毒。哦对了,以后账归你管,人也归我管,懂?」
苏红袖脸瞬间红到了耳,看着林小川抱着人上楼的背影,心跳得飞快。
这个林小川,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捏过的腰,烫得厉害,鬼使神差地,转身就往厨房走了。
林小川没再多说,抱着沈清鸢转身上了楼。
苏红袖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甘草、薄荷、金银花,还有一小罐刚从后园蜂箱里取的新鲜槐花蜜,见林小川站在客房门口等她,脸不自觉又热了热,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客房的窗户开着,风把窗边的竹帘吹得晃来晃去,沈清鸢平躺在床上,嘴唇黑得快要发紫,呼吸弱得像游丝,若不是口还微微起伏,看着跟死人没两样。
「你真能解她的毒?」苏红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林小川伸手去解沈清鸢的衣领,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这毒我认得,是腐心散,药王谷的独门剧毒,除了药王谷嫡传血脉,没人能解,她这模样明显是血脉之力耗尽了,你别瞎碰反倒害了她。」
她常年跟着影月阁的人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中了腐心散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得极惨,连府城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可不相信林小川随便要几味常见的草药就能解毒。
林小川没松手,挑眉看了她一眼,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红袖姐,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她?放心,我有分寸,解个毒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苏红袖脸一红,猛地抽回手,咬着唇站到一边,打定主意要是林小川真的弄出问题,她就动用影月阁的秘药救人——
虽然那秘药是留着应急的,用了会暴露身份,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看林小川出事。
林小川没再逗她,指尖微微一动,那点淡红色的万化玄火又冒了出来,比刚才烧小鬼的时候弱了不少,像颗小火星似的,停在他指尖晃来晃去。
他之前在青阳宗待了十年,虽然没灵没法修炼正经功法,但偷学的丹经早就倒背如流,《万化玄功》更是能凭着本能催动,这玄火至阳至纯,刚好是阴寒毒素的克星。
他伸手解开沈清鸢颈间的盘扣,露出锁骨处三个发黑的针孔——那是腐心散毒发的征兆,毒素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到心肺了,再晚半个时辰,就是药王谷谷主亲来也救不了。
林小川指尖的小火星凑到针孔旁边,微微一转,温热的火气顺着针孔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