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也不客气,道了谢就带着苏红袖、沈清鸢和十个影月阁卫所,赶去了西郊的药材仓库。
那仓库占地十多亩,围墙足有一丈高,门口的守兵看见林小川手里周烨的腰牌,连问都没敢问,赶紧打开了大门。
进去之后众人都吃了一惊,仓库里的药材堆得像小山一样。
百年人参、野生灵芝、首乌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还有不少炼丹用的稀有矿石、花蜜原料,加起来最少值八万两。
仓库后面的地窖里还藏着一千套精钢甲胄、五百把强弓,都是忠勇侯私造的,准备起兵的时候用。
沈清鸢蹲在药材堆里翻,笑得眼睛都弯了。
拿起一株须子齐全的百年野山参举给林小川看:
「这参年份足,用来炼补气丹效果最好,之前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
这里居然有二十多株!这些药材够我炼三个月的丹,最少能赚二十万两!」
苏红袖也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稀有原料,嘴角翘得老高:
「我之前联系的江南客商下个月就到,这些丹药刚好能赶在他们来之前炼出来,
养颜丹和养胃丹本来就抢手,咱们有了这么好的原料,药效还能再提三成,价格翻一倍都有人抢。」
一行人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药材都搬上了租来的五大车。
甲胄和兵器则交给影月阁的卫所带走当证据。
等回到醉仙楼的时候,躲去县衙的伙计们已经回来了,二牛扛着个大木箱子跑过来,里面装着他熬夜刻好的丹药瓶,瓶身上刻着小小的
「醉仙楼」 三个字,花纹精致得很:
「少掌柜你看,我刻的字好不好看?以后咱们的丹药装在这个瓶子里,肯定好卖!」
老周通拿着算盘站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少掌柜,我算过了,咱们这次拉回来的药材要是都炼成丹药,
最少能赚十五万两,加上之前账上的十二万两,咱们不仅能把醉仙楼翻修一遍,还能在旁边再盘两个铺子当丹坊!」
晚上大伙在后院摆了庆功宴,沈清鸢特意做了几道药王谷的特色药膳。
苏红袖拿了坛珍藏十年的梨花白,风一吹,满院都是桂花香。林小川喝了一口酒。
把刚拿到的兵甲登记册递给苏红袖:
「有了这个,再加上之前的密信,忠勇侯这次肯定倒台,你的任务也能完成了,到时候你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苏红袖愣了愣,接过登记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她之前潜伏三年,天天盼着完成任务回京城受赏。
现在真到了快完成的时候,反倒舍不得走了。
沈清鸢夹了块药膳放在她碗里,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红袖姐别走啊,我们丹坊刚开,还需要你帮着卖药呢,
等以后我们把丹药卖到全天下,开一百家醉仙楼分店,我们三个当掌柜的,多好啊。」
苏红袖看着沈清鸢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笑着的林小川,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
「嗯,不走了,等扳倒忠勇侯,我就申请留在青河县,负责影月阁的江北商路,刚好帮你们销货。」
林小川笑着举杯:
「好,那我们就先把醉仙楼的丹药生意做起来,等忠勇侯倒台,我们就去京城开分店,把生意做遍整个大梁朝。」
三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小川刚放下杯子,就见一个影月阁的卫所急匆匆跑进来,递了个密封的火漆信笺,说是从京城来的加急密报。
密报的火漆还带着京城驿站的余温,堂屋里的庆功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苏红袖接过信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凝重,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先给两人递了个准信:
「毒无常我知道,原名李鬼手,三十年前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因为偷练禁术
『血毒掌』、偷拿谷里的禁丹配方被逐出师门,后来投奔忠勇侯,这些年替侯府暗了七个不肯依附的朝廷官员、三个江湖门派掌门,出手从来不留活口,是实打实的宗师境高手,
善用无色无味的『软筋散』,沾到一点就会浑身无力任人宰割,哪怕是同等级的宗师,不小心也会栽在他手里。」
她这话刚落,旁边的沈清鸢猛地抬起头,攥着药杵的手紧了紧:
「我记得他!我爹说过,他偷的是《药王丹经》里的禁篇《毒经》,上面的毒只有药王谷嫡传的清毒散能解!当年我爹本来想废了他的武功,没想到他提前跑了,还放火烧了谷里的药圃,害死了三个守药圃的伙计!」
林小川手指轻轻转着手里的瓷杯,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了:
「刚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善用毒,我们刚好有药王谷的嫡传传人,还有满仓库的药材,他的毒在我们这发挥不了作用。现在还有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准备。」
三个人凑在桌前商量了半个时辰,很快定了方案:
沈清鸢负责配清毒散和克制血毒掌的 「百草粉」。
刚好刚从西郊仓库拉回来的药材里有需要的龙葵、七叶一枝花,原料充足,三天能配出足够五百人用的药量;林小川负责改造醉仙楼和新盘的丹坊的通风系统。
在房梁、通风口都挂上装着阳和燃药的棉囊,只要遇到毒气就会自动引燃分解;
苏红袖负责调动影月阁的暗线,一方面盯着青河县的各个出入口,只要有可疑人员进来立刻预警。
另一方面联系陈风 —— 就是之前抓周烨的影月阁江北分舵总旗,让他调影月阁的宗师级高手过来支援,以防万一。
方案定下来,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二牛带着几个伙计把刚盘下来的隔壁铺子收拾净,挂上林小川写的 「醉仙丹坊」 的木牌。
老周通抱着算盘天天蹲在柜台后面,登记各地客商的订货单 ——
第一批养胃丹和养颜丹刚摆出来就卖断了货,城西的张婆婆吃了三天养胃丹。
犯了二十年的老胃病居然不疼了,特意拎了一筐自家养的老母鸡过来道谢。
府城最大的绸缎庄老板听说养颜丹能淡斑,一口气订了三百颗,说要给家里的夫人们当礼物,还有不少跑江湖的武人托人来问补气丹的货,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这两天醉仙楼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天天有客商堵在门口要订货。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全是笑。沈清鸢天天泡在丹房里,穿着素色的布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额头上渗着细汗,炼出来的丹药一炉比一炉好。
装在二牛刻的带 「醉仙」 字样的青瓷瓶里,看着就精致。苏红袖每天早出晚归,把青河县的各个路口都安排了暗线,甚至在醉仙楼周围的民房里都布置了带麻药的机关,只要有外人硬闯,瞬间就会被麻倒。
到了第二天傍晚,有两个穿短打的外乡人在醉仙楼门口晃悠了半个时辰,趁人不注意往门槛缝里塞了个小纸包,被蹲在对面卖包子的影月阁暗线抓了个正着。
苏红袖审了半个时辰就审明白了,这两人是毒无常的徒弟,这次是先来踩点的,纸包里是软筋散的试用品,毒无常打算趁后天丹坊开业人多的时候,混在客商里放毒,把所有人都放倒,抢回密信,烧了醉仙楼和丹坊。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林小川把那包软筋散倒了一点在燃药上,瞬间就化成了白烟,一点味道都没有,「刚好明天开业,我们给他准备个大礼。」
当天晚上,沈清鸢熬了两大桶清毒散的药汤,给所有伙计、常来的熟客还有附近的街坊都送了一小瓶。
让大家开业当天提前含在嘴里,能解百毒;
林小川在丹坊和醉仙楼的每个角落都挂了燃药囊,连门口的灯笼里都塞了小份的燃药;
苏红袖安排了二十个影月阁的卫所混在明天的客商里,手里都拿着沾了百草粉的飞针,只要看到可疑人员就先扎一针,让他动弹不得。
第三天一大早,醉仙丹坊正式开业,门口挂着红绸,鞭炮放得震天响,周围的街坊、
各地的客商挤得满满当当,二牛站在门口喊得嗓子都哑了,只要进门的客人都能领一颗免费的润喉丹,热闹得不行。林小川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扫着楼下的人群,苏红袖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来了,在门口,穿灰布长衫,戴斗笠,左手手指发黑,就是毒无常,他还带了四个帮手,混在人群里。」
林小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个戴斗笠的男人站在门口,斗笠压得极低,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左手的手指果然是青黑色的,一看就是常年碰毒的人,旁边四个穿短打的男人,眼神扫来扫去,手都揣在怀里,明显藏着东西。
「让大伙注意点,等他先动手。」 林小川笑了笑,转身下了楼,假装去柜台招呼客人。
毒无常混在人群里进了丹坊,看着周围挤得满满的人,嘴角露出一抹阴笑,他早就打听清楚了,今天醉仙楼的核心人物都在,只要他把软筋散放出来,所有人都得任他宰割。他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摸出四个纸包,悄悄捏碎了,淡白色的烟雾瞬间从他指缝里飘出来,顺着风往整个丹坊里散。
他以为会看到所有人瘫倒在地的场面,没想到等了半天。
周围的人还是该说笑的说笑,该拿货的拿货,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房梁上的几个棉囊突然「噗」的一声冒出点淡红色的火星,飘出来的烟雾碰到火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味道都没留下。
「不好,有埋伏!」 毒无常瞬间反应过来,刚要转身跑,就听见林小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鬼手,三十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偷偷摸摸的毛病啊?」
毒无常猛地抬头,看见林小川站在柜台前面,旁边站着沈清鸢和苏红袖,沈清鸢手里拿着个青瓷瓶,冷冷地看着他:「当年你烧了药王谷的药圃,害死我谷里的伙计,今天该还债了。」
毒无常看到沈清鸢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你是沈万山的女儿?原来你真的躲在这!今天我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说着抬手就往沈清鸢的方向拍去,手掌带着青黑色的雾气。
正是他练了三十年的血毒掌——这掌毒沾到衣物会立刻腐蚀,沾到皮肤会让人瞬间麻痹,从不失手。
林小川立刻挡在沈清鸢前面,抬手就迎了上去。
他掌心沾了阳和燃药,碰到毒掌的瞬间,青黑色的雾气瞬间就被烧得无影无踪,毒无常只觉得掌心一烫,连忙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川:
「你这是什么功夫?居然能破我的血毒掌?」
「对付你这种用毒的小人,还需要什么功夫?」林小川笑了笑,快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