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帮的事平息之后，杨过在襄阳城的名望如中天。
每天来郭府拜访的英雄豪杰络绎不绝，有的是来商议抗蒙大计的，有的是来一睹少年盟主风采的，还有的——是来提亲的。
“杨盟主，我家小女年方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杨盟主，我师侄女是峨眉派掌门弟子，武功高强，品貌端庄……”
“杨盟主，我妹妹今年十八，江湖人称‘赛西施’……”
杨过一一婉拒，客气但坚定，提亲的人走了，李莫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双手抱，脸色不善。
“过儿，今天第几个了？”
“三个。”
“三天，九个。”李莫愁哼了一声，“这些人是眼睛瞎了吗？看不出你身边有人？”
杨过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龙女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师姐，你生气了。”
“我没有。”
“你手里的杯子碎了。”
李莫愁低头一看，手里的茶杯确实被她捏碎了，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这个杯子质量不好。”她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面不改色。
杨过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手。”
李莫愁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又把手帕塞进自己袖子里。
“这个我没收了。”
“……那是我的手帕。”
“现在是我的了。”
杨过摇了摇头，没有跟她争。
黄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名册，看样子是刚从议事厅出来。
她看见杨过和李莫愁在院子里说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过儿，明天的英雄宴名单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有没有要改的？”
“没有。”
黄蓉点点头，目光在李莫愁脸上扫了一下，又看向杨过。
“过儿，等会儿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
李莫愁看了黄蓉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黄蓉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她最近脾气好了很多。”
“嗯。”杨过点头，“变了不少。”
“你调教的？”黄蓉的语气有些微妙。
“她自己变的。”
黄蓉没有再问，抱着名册走了。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的眼睛，像是在回避什么。
下午，杨过如约去了黄蓉的书房，黄蓉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
“过儿，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黄蓉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辞。
“芙儿……芙儿她……”
“郭芙怎么了？”
“她喜欢你。”黄蓉终于说出了口，声音很低，“她跟我亲口说的。说她想嫁给你。”
杨过沉默了几秒，“她还小。”
“十五了。”黄蓉抬起头，看着他，“不小了。当年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跟你郭伯伯在一起了。”
杨过没有接话，黄蓉深吸一口气。
“过儿，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来试探你的。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让芙儿死心。”黄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走上这条路。”
“这条路怎么了？”
黄蓉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
“这条路太难走了。你身边有多少女人，你自己清楚。芙儿从小被宠坏了，她受不了这个。”
杨过沉默。
“过儿，我不是在怪你。”黄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作为一个母亲，不想让女儿受委屈。”
“我明白。”
“那你能帮我吗？”
杨过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尽量不给她希望。”
黄蓉松了一口气，握紧他的手，“谢谢你，过儿。”
“不用谢。”杨过反握住她的手，“蓉儿，你自己呢？你受委屈了吗？”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我自找的。”
“不是自找的。”杨过认真地说，“是我招惹你的。”
黄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儿，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认真？”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哭。”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格一格的光影。
“过儿，你该走了。”黄蓉松开他的手，“待太久让人起疑。”
杨过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蓉儿，郭芙的事，我会处理。”
“好。”
杨过拉开门，走了出去。
黄蓉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
手心里还有他的温度，她慢慢握紧拳头，像是要把那个温度留住。
【系统提示：黄蓉好感度：100。她作为母亲的担忧与对你的感情并存，这让她更加纠结。请妥善处理郭芙的问题，避免母女成仇。】
傍晚，杨过在院子里练剑，郭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杨过哥哥！给你买的！”
杨过收剑，看着她递过来的糖葫芦。
“你自己吃吧。”
“我特意给你买的！”郭芙噘着嘴，“你不吃我会不高兴的。”
杨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谢谢。”
郭芙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杨过哥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去城里看花灯，你陪我去好不好？”
“晚上有事。”
“什么事？”
“练功。”
“练完功再去？”
“练完功就晚了。”
郭芙的嘴噘得更高了：“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是不是不想陪我？”
“不是不想，是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郭芙不依不饶，“明天？后天？大后天？”
杨过看着她，想起了黄蓉的话。
“帮我让芙儿死心，尽量不给她希望。”
“郭芙。”杨过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一些，“你以后不要总来找我了。”
郭芙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郭伯伯的女儿，我是武林盟主。走得近了，会有人说闲话。”
“谁会说闲话？我让爹把他们都赶走！”
“不是赶走就能解决的。”杨过看着她，“郭芙，你还小，不懂这些。”
“我不小了！”郭芙的眼眶红了，“我什么都懂！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杨过沉默了几秒，“你喜欢我，是你的事。但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郭芙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说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桃花岛，你虽然不理我，但也没有这么……这么冷冰冰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以后呢？”
杨过没有回答。
郭芙咬着嘴唇，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杨过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杨过打断她，“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做的。”
郭芙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今天的杨过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也拒绝她，但语气是温和的，带着无奈。
今天却是冰冷的，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决绝。
“杨过哥哥，我……”
“回去吧。”杨过转身，背对着她，“你娘在找你。”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哭得说不出话。
她转身跑了，跑得很急，糖葫芦掉在地上也没捡。
杨过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听见郭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串糖葫芦，叹了口气。
【系统提示：郭芙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0。】
【提示：你的拒绝让她伤心，但好感度仍处于较高水平。她不会轻易放弃，请持续保持距离。】
晚上，李莫愁端着碗进来，看见杨过坐在桌边发呆，“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那个郭芙？”李莫愁把碗放在桌上，“我下午看见她哭着跑出去了。”
杨过没有回答。
李莫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过儿，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那你纠结什么？”
“她是郭伯伯的女儿。黄蓉的女儿。”杨过顿了顿，“我不想让蓉儿为难。”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过儿，你有时候太为别人着想了。”
“不好吗？”
“好，但累。”李莫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自己不累吗？”
杨过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有一点。”
“那就别想了。”李莫愁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揉，“郭芙的事，让黄蓉自己去处理。那是她的女儿，不是你的。”
你只需要管好你的人。”
“我的人？”
“我。”李莫愁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师妹。还有黄蓉。程英和陆无双也算。别的人，不关你的事。”
杨过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我一直都很通情达理。”
“以前是谁说要光所有靠近我的女人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莫愁理直气壮，“我现在想开了。反正不完。”
杨过：“……”
“喝汤。”李莫愁把碗推到他面前，“今天炖的是鸡汤，熬了两个时辰。”
杨过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喝。”
“那当然。”李莫愁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学什么都快。”
杨过把整碗汤喝完，李莫愁满意地收了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过儿，晚上我来找你。”
“今天不练功了？”
“不练功。”李莫愁眨眨眼，“今天只睡觉。”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杨过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深夜，杨过躺在床上，没有睡着，门被轻轻推开了，李莫愁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没有说话，直接上了床，钻进他怀里。
“过儿，你今天对郭芙说的那些话，黄蓉知道吗？”
“知道。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李莫愁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个好母亲。”
“过儿，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会对他好吗？”
杨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会对他好吗？”李莫愁抬起头，看着他，“你对我好，对孩子也要好。”
杨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和妖冶，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梦幻的光。
“莫愁，你想要孩子？”
“想。”李莫愁把脸埋进他口，“我以前没想过。遇见你之后，想了。”
杨过抱紧了她。
“会有的。”
“什么时候？”
“等江湖上稳定了。”
“那我等着。”李莫愁闭上眼睛，“你不许骗我。”
“不骗。”
李莫愁满意地哼了一声，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杨过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变了很多。
从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变成了会想孩子的。
第二天清晨，杨过在院子里练剑，黄蓉走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等他收剑，她才开口：“过儿，昨天的事，芙儿回去哭了一晚上。”
“她跟我说，你不喜欢她了。”黄蓉的声音很轻，“我说，不是不喜欢，是不能。”
“你怎么说的？”
“我说，杨过哥哥是武林盟主，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陪你玩。”黄蓉苦笑了一下，“她信了。”
杨过看着她：“蓉儿，你难受吗？”
黄蓉愣了一下。
“什么？”
“让自己的女儿伤心，你难受吗？”
黄蓉沉默了很久。
“难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比起让她以后更伤心，现在的难受，我受得起。”
杨过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蓉儿，你是个好母亲。”
“是吗？”黄蓉苦笑，“可我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像一个好母亲。”
“你没有错。”
“那谁错了？”黄蓉看着他，“你？我？还是芙儿？”
杨过没有回答。
黄蓉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
“过儿，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芙儿来找你，你不要给她希望。也不要对她太狠。”她顿了顿，“她还小，受不了。”
“好。”
黄蓉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过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怪我。”黄蓉没有回头，“我让你拒绝我的女儿，却要你接受我。这件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需要说过去。”杨过说，“只要你不后悔。”
黄蓉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后悔。”
她快步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提示：黄蓉内心矛盾加深。她既想保护女儿，又不愿放弃你。请在未来剧情中逐步缓解她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