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天的腮帮子猛地停了,抬起头来,正对上秦香秀的眼睛。
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白花花的光,亮得让人心慌。
两个人离得极近。
近到张小天能闻见她衣领里飘出来的皂角味,还有头发上那股柴火灶的烟熏气。
更能看见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秦香秀也猛然惊觉不妥,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缩回手,耳子红了一片,头也低了下去。
张小天也有些不自在,嘿嘿笑了两声,又抓起一块枣糕塞进嘴里,把那份尴尬囫囵吞了下去。
此刻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秦香秀低着头不敢看张小天,便只好顺手拿过水瓢放回原位。
就在她转身时,忽然“嘶”地吸了口凉气,身子一弓,手更是情不自禁捂住了小腹。
“咋了香秀姐?”张小天赶紧放下枣糕,一脸关切地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这几天老是小肚子疼,一阵一阵的,忍忍就过去了。”秦香秀皱眉解释道。
说完,她想直起腰,又被疼得弯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脸色白了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捂着小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张小天仔细看了看秦香秀的神色,当即伸手架住她的胳膊就往屋里走:“进屋我给你看看。疼几天了?”
进屋后,秦香秀被他按着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道:
“有三四天了。可能就是受了凉,不碍事的。”
“受凉也是病。”张小天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往她手腕底下一垫,“把手伸出来。”
秦香秀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再推辞,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张小天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她的腕上,闭眼凝神。
只觉指尖传来的脉象细而涩,像冬天的河水被冰碴子堵住了似的,流得不畅快。
他睁开眼,又让秦香秀伸出舌头看了看,只见秦香秀的舌苔上白腻腻的,边上有齿痕。
张小天又仔细观瞧了一番秦香秀的面色,问道:“香秀姐,你平时是不是怕冷?手脚容易凉?”
秦香秀点点头:“是,尤其是冬天,多厚的被子盖着,手和脚都是整宿整宿的捂不热。”
“月事呢?是不是量少,颜色发暗,还带血块?”他继续问道。
秦香秀脸微微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小天沉吟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说:“你这是宫寒血瘀,寒凝血滞。说白了,就是里头太冷了,血气运行不畅,所以才会疼。”
“啊?宫寒?”秦香秀有些紧张:“那这病……严重吗?”
“不严重,吃几副药就好了。”张小天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香秀看出他有话没说完:“你直说,姐又不是外人。”
张小天嘿嘿一笑,声音压得低了些:“香秀姐,这个病吧,女人容易得。尤其是……守寡的女人,没有男人暖着,阳气不足,寒邪就容易入侵。这不是啥大毛病,就是身体底子偏寒,调理调理就过来了。”
他说得虽然委婉,但秦香秀却听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张小天看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赶紧岔开话题:
“我这就给你开方子,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汤打底,再加点艾叶、肉桂,温经散寒。吃上七天,保你下个月不疼。”
说话间,他转身去药柜抓药,一边抓一边又叮嘱道:“香秀姐,你这病跟心情也有关系。别老一个人闷着,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心情好了,病也就好得快。”
秦香秀看着他认真抓药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知道了,小大夫。”
张小天抓了七副药,用黄纸包好,拿麻绳系了,递给秦香秀:“一天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记住,煎药的时候别用铁锅,用砂锅。”
“记住了。”秦香秀接过药包,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天,枣糕你留着慢慢吃,吃完了姐再给你蒸。”
“哎!”张小天应了一声,送她出了院门。
与此同时,离开秦香秀家的刘丽丽,四处瞅了瞅,眼见四周没人,便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村长孙大柱家。
反正村长不在,家里就孙志强一个人,刘丽丽倒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只要不被外人看见就行。
而这一幕,却被一直暗暗跟着她的李二狗看了个正着。
“你个货,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事?若你敢骗我,哼哼……”
李二狗咬着后槽牙,想了想,便顺着院墙一路往后绕到了后院。
自从认了村长孙大柱做爹,李二狗来过村长家好几趟,自然是知道后院有个小门可以进去。
此刻,孙志强正躺在堂屋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眯着眼吞云吐雾。
看见刘丽丽进来,他懒洋洋地撩了撩眼皮:“咋样?那寡妇松口了没有?”
“别提了。”刘丽丽一屁股坐在孙志强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满脸的不耐烦,“那女人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来。还说什么‘养老金的事改天去村委会问’,摆明了不给面子。”
孙志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一个寡妇,装什么清高?”
“可不是嘛。”刘丽丽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嗲又黏,“志强,你告诉我,你是真喜欢她?还是就图个新鲜?”
孙志强斜眼瞪着她,伸手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你管我图啥。我让你办的事没办成,那条金链子可就没了。”
刘丽丽脸色一变,赶紧抓住他的手,声音更嗲了:“哎哟,志强你别急嘛。人家问你是真喜欢还是图新鲜,就是想给你想个办法呢。”
“一个寡妇,你觉得我能真喜欢吗?就是图个新鲜,你有啥办法?快说说!”孙志强来了兴致,手不老实地往上摸,径直解开了刘丽丽衬衫最上头的那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