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祖传秘方,”张小天拿起一颗药丸递了过去,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那双眼睛却贼溜溜的,
“那先生你自己吃一颗给大家看看呗?你敢吃,我就把这些药全包了……按你开的价,一颗八十,一颗不落。是真是假,你吃一颗不就全清楚了?”
“我……”游医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翻了脚边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的瓷瓶哗啦啦滚了一地。
放在上面的药丸有好几颗骨碌碌滚进了泥里,沾了一层土。
“你、你小子坏我好事!”游医跳起来指着张小天喊了一嗓子,忽然弯腰把地上的木匣子一捞,挤出人群拔腿就跑,连那枚“传家宝戒指”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跑出老远,他才回头喊了一句:“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断人财路如人父母!”
村民们见状,哪里还不知道差点就被骗了,哄地一下炸了锅。
“他娘的,搞了半天又是骗子!”
“我差点把给孙子攒的学费掏出来了!”
“多亏了小天眼尖,不然咱全村人都得让这老小子给坑了!”
张小天毫不在意游医的威胁,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瓷瓶、药丸、一方旧得发黄的手帕,还有那枚掉在泥里的乌黑戒指。
他把瓷瓶和药丸收了起来……巴豆其实是味正经药材,能入药。
至于那手帕,上面沾了土,抖了抖也没啥特别的。
倒是那枚戒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手还凉丝丝的,不像金属的那种冰凉,倒像是握了一块老玉。
“这玩意儿还药王戴过的?”旁边有村民凑过来瞅了一眼,“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破烂货。小天你留着当个玩意儿吧,好歹没让那骗子卷走啥值钱的。”
张小天笑了笑,把戒指揣进了兜里。
戒指贴上大腿的一瞬间,他丹田里那缕劲力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像是琴弦被风不经意地拨了一下。
张小天愣了一下,待村民们都散去后,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了那枚戒指。
冰凉的戒面此刻微微有些发热,那热度不是从手指传进去的,而是戒指本身发出来的……
握在手里时,像是冬天里握了一块刚被人捂热的石头。
他暗自运了一丝劲力渡进去,戒指上的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忽然像被点亮了一样,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但只亮了那么一瞬,就又暗了下去,比萤火虫的屁股还短。
张小天仔细感受了一番,刚刚渡进去的劲力已消失无踪,不由心疼地咧了咧嘴
昨天给王秋月接生差点把他榨了,体内的劲力到现在也就恢复了那么一丁点,这一渡又去了大半。
不过这玩意好像是有些说道。
除了师父留下的那套银针,目前还没有东西能承受或者吸收他的劲力呢。
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还是那副灰扑扑的丑样子。
摸索着手上的戒指回到家里,正要打水洗脸,隔壁院子忽然传来秦香秀的声音。
“刘丽丽?你来什么。”秦香秀的声音淡淡的,客气里带着几分疏远。
“哎哟,香秀姐,瞧你说的,我这不是路过嘛。”刘丽丽的声音从墙那边飘了过来,嗲嗲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是这,明天晚上我家打牌,香秀姐你要不要来凑凑热闹?村长的儿子孙志强也在,前几天你不是说想问问你公婆养老金的事么?正好到时候可以问问。”
“我不会打牌,就不去了,养老金的事赶明儿个我去问村长。”秦香秀说。
“村长去镇上开会了三两天回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来我家凑凑热闹,顺便问一问孙志强,又花不了多少工夫。”刘丽丽继续劝说。
张小天放下水瓢,靠在自家院墙上,眯着眼静静听着,手指上的乌黑戒指在太阳底下也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一点光泽都没有。
待听到秦香秀再次拒绝,刘丽丽的脚步声离开后。
他嘬了嘬牙花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李二狗,你这狗的,老子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虽是在咒骂李二狗,但张小天清楚,刘丽丽是在为孙志强那狗的跑腿。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警告那狗的货一番,不然这只苍蝇迟早还会围着香秀姐打转。
随后,张小天洗了把脸,又接了盆水放在太阳底下晾晒着,等中午晒温了刚好洗衣服。
盆里的水波光粼粼,他正要转身回屋,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小天,在不在?”
秦香秀端着一个粗瓷碟子走了进来。
碟子上码着几块刚出锅的枣糕,热气腾腾的,红枣的甜香味顺着热风飘过来,张小天的肚子当场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秦香秀听到后,嘴角弯了弯:“又偷懒没吃早饭吧?”
“赶紧趁热吃,刚蒸的。”说着,她把碟子往张小天手里一塞,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张小天看着秦香秀,她明显是刚从灶房里出来,脸颊泛红,几缕碎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鬓角。
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腕上还沾着几点了的生面糊。
“香秀姐,你对我真好,比亲姐还亲。”张小天接过碟子,也不客气,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枣糕松软得不像话,咬一口满嘴都是红枣的甜香。
他早上就啃了半个馒头,这会儿饿得前都快贴到后背了,三两口就掉了一块,又伸手去抓第二块。
“慢点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也不怕噎到。”秦香秀嗔了他一句。
看着张小天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走到旁边接了半瓢水。
递过来时,张小天嘴里依旧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撑得像只偷了花生的田鼠。
接过水瓢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张小天含含糊糊地说:“香秀姐你做的东西就是好吃,比镇上卖的强一百倍。”
说话间,一粒粘在他嘴角的枣糕渣子,随着他腮帮子的嚼动一抖一抖的,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秦香秀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拇指在张小天嘴角轻轻一蹭,把那粒枣糕渣子擦掉了。
她的手指微凉,沾着生面糊的涩感,擦过嘴角的时候痒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