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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1

院子外头。

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地痞正蹲在雪地里抽着旱烟,冻得直跺脚,这几个都是刘二狗手底下的狗腿子,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也就是他们刚才在院子外面嚼陈红的舌。

“我说栓子,你说二狗哥今天咋这么怂呢,刚才在院里,多好的机会,咋还带咱们撤了。”一个塌鼻子的地痞吸了口烟,满脸不甘心。

“你懂个屁。”

叫栓子的地痞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淫邪,“二狗哥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他说了,赵虎这小子八成是在外面惹了人,受了重伤,等那小子血流了,或者被逮进去了,陈红那小娘皮还不是任由二狗哥捏扁搓圆,你别说,陈红那身段,那腰条,想想都让人眼馋……”

“就是,等二狗哥玩腻了,指不定还能赏哥几个……”

“砰。”

一声巨响,赵家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股蛮力从里面硬生生踹碎。半扇门板带着风雪,直接砸在那个塌鼻子的脚边。

三个地痞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是TM哪个瘪犊子刚刚狂吠的?”

风雪中,赵虎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大步跨出院门。

他左胳膊上的破棉袄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袖管“滴答滴答”地往下砸。而他的右手,倒提着那把生满铁锈、刃口上还沾着涸黑血的劈柴大斧头。

“赵……赵虎,你特么想啥。”

栓子吓得烟杆子都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劈叉了。

“你刚才说,谁眼馋我媳妇。”

赵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比这腊月的西北风还要刮骨。

他没有丝毫停顿,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气就重一分,那种真正和猛兽搏过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暴戾,本不是这几个只敢欺负寡妇的村溜子能抗衡的。

“我……我们没说啥……你听错了虎哥……”

塌鼻子双腿直打哆嗦,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斧头,裤里瞬间就湿了一片。

“听错了?”

赵虎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往前一个助跑,没有任何废话,手里的大斧头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朝着栓子的肩膀劈了下去。

“啊。”

在栓子猪般的惨叫声中,斧头并没有砍中他的皮肉,而是“咔嚓”一声,极其精准地剁在了栓子脚边那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上,火星子四溅,石块碎裂,距离栓子的脚趾头不到半寸。

这一斧头,彻底把这三个地痞的胆给吓破了。

“虎哥,虎爷爷,我们嘴贱,我们错了,您饶了我们吧。”三个地痞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砰砰”地磕起头来,涕泪横流。

“回去给刘二狗带个话。”

赵虎一脚踩在斧头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尿裤子的软骨头,眼底的凶光像两把钢刀,“老子赵虎,这辈子就陈红这么一个媳妇,谁要是敢多看她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谁要是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我就割了他的舌头,谁要是敢像刘二狗那样打她的主意……”

赵虎猛地拔出斧头,带起一片雪沫子。

“老子就半夜摸进他家,先他全家,再一把火烧个净,你们信不信。”

“信,信,虎爷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疯了一样朝着村口跑去。

村道两旁,原本躲在门缝里看热闹的村民,此刻全都吓得死死闭紧了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出来了,以前那个只会耍无赖的赵虎死了,现在的赵虎,是一个谁碰谁死的活阎王。

赵虎提着斧头,站在风雪中,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残骸后头、早已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陈红。

刚才他在外面的每一句话、劈下的那一斧头,陈红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

赵虎扔掉斧头,大步走过去,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拉陈红的手,而是直接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仰起头,看着这个被他坑了三年的苦命女人。

“媳妇,刚才在屋里,我是急眼了,话没说清楚。”

赵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那九十一块钱和粮票,真是我拿这半条命在深山里换来的,我赵虎就是个畜生,以前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我这辈子慢慢还,但有一条,你必须信我——从今往后,我绝不去祸祸咱爸妈。我要是再让他们二老受半点委屈,我赵虎出门让雷劈死,死后下十八层。”

陈红呆呆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男人。

他身上还带着刚打完架的暴戾,左胳膊的血还在浸,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像一只把肚皮亮出来的孤狼,透着极其卑微的乞求和不顾一切的死志。

她想起刚才那些流氓下流的话,想起赵虎不顾死活冲出去砍人的背影,想起他那句“谁敢碰她,老子就他全家”。

陈红那颗被冰封了三年的心,在这一刻,伴随着极度的绝望和震撼,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惨烈的口子。

“你……你起来。”

陈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你不要命了……你的血还没止住啊……”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赵虎那沾满风雪和血污的宽厚肩膀,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这三年来受尽的屈辱,有对刚才那些流言的恐惧,但更多的,是防线崩塌后,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疼和认命。

赵虎反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里,眼角的泪混着风雪,无声地滑落。

“媳妇别哭,老子在呢,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

……

半袋烟功夫后。

土坯房里,昏黄的煤油灯重新点亮。

陈红红着眼睛,用温水仔仔细细地清理着赵虎胳膊上的伤口和冻僵的手。她把那大半块五花肉切成了极其匀称的肉片,又和了一大盆白面,贴在烧得通红的铁锅边上。

没过多久,那股子属于猪油和白面混合的极其霸道的香气,就顺着门缝飘了出去,馋得隔壁孙少安家的小孩直咽口水。

“吃饭了。”

陈红端着一大碗飘着厚厚一层油花、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热汤面,小心翼翼地放在赵虎面前。

这是三年来,这个家里最丰盛、最像样的一顿饭。

赵虎看着那碗面,喉结狠狠滚了滚。他没动筷子,而是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陈红那满是冻疮的手。

“媳妇,你喂我吃。”

赵虎咧嘴笑了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和痞气,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致命。

陈红那张常年苍白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你……你又发什么神经。右手又没断,自己吃。”

“我不,刚才打架把力气用光了,端不动碗。”赵虎开始耍起无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化不开的柔情,“就当是可怜可怜你受伤的老爷们儿呗。”

陈红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又气又心疼,最终,她咬了咬嘴唇,认命般地端起碗,挑起一筷子面条,极其生涩、甚至有些笨拙地吹了吹,递到了赵虎的嘴边。

赵虎一口吞下,那股久违的、属于家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媳妇,真香。”

他嚼着面条,目光却一直黏在陈红那因为羞涩而红透的脸颊上,昏暗的灯光,热腾腾的水汽,还有这极其暧昧的拉扯,让这间漏风的破屋子,瞬间升温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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