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去喊你二哥起床。”
“好嘞!二哥,二哥快醒啦——哥哥要带我们去钓鱼咯!”小丫头一蹦一跳,直奔陈芸房间去了。
三人收拾妥当,拎上一只铁桶,带上几简易鱼竿,锁好院门便出了门。
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什刹海边。
此时岸边已有不少垂钓的人,三三两两坐着,陈军环顾一圈,没看见闫埠贵,便带着弟妹挑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他取出些玉米面,掺上灵泉水揉成团,搓成饵料挂上鱼钩。
转头对弟弟妹妹说:“小云,你照看下露露,就坐我边上,别让她乱跑。”
“好嘞,大哥。”陈芸应声点头,把小丫头拉到自己和陈军中间。
今天是阴天,没出太阳,不闷不晒;岸边树影婆娑,遮阴处不少,所以垂钓的人大多爱往这儿扎堆。
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紧盯着哥哥甩竿、抛线,满心期待。
鱼钩刚沉入水中,周围的鱼群就像闻见腥气的猫,呼啦一下全朝钩子聚拢过来。
眨眼工夫,浮漂猛沉——咬钩了!
陈精神力略一探查,发现至少上百条白条正抢食钩饵,还有更多鱼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他心念微动,立刻收走一批,送进空间池塘。
随即扬竿一提,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哗啦破水而出,被拽上了岸。
这动静一下子引来了附近好几位钓友围观。
“小伙子,手气真旺啊!什刹海好久没见这么壮实的鱼了。”
“哎,这不是昨天连钓几条大货的那个小伙吗?真有你的!”
“哥哥太棒啦!”小丫头见哥哥一竿就起这么大一条,高兴得直拍手,差点蹦起来。
陈军冲众人笑了笑,没多解释——看来这掺了灵泉水的饵料,动静确实有点大。
琢磨片刻,他又取了些玉米面,这次改用河水调和。新做的饵料扔下去后,水面平静如常,没再惊动鱼群。他悄悄从秘境里捞出一条十几斤的大草鱼,穿在钩上,装作刚钓上来似的,顺手一提——鱼就上岸了。
才十来分钟,陈军几乎一分钟起一竿,全是沉甸甸的大鱼。那只铁桶很快见底,十几条鱼堆得满满当当,最小的也有七八斤,几条实在装不下,脆铺在草地上。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踱步过来。
“小伙子,这些鱼卖不卖?我是轧钢厂采购员。看你这鱼个头足,我全包了,你看行不行?”
那年月物资紧缺,尤其荤腥难得。猪肉更是难求——肉联厂每月定量有限,厂里工人一个月也难打一次牙祭。而厂领导又讲究顿顿见肉见鱼,所以采购员常来什刹海边收鱼。虽说鱼油水不如肉厚,但终究是实打实的荤食。
“可以卖,不过我没秤,你们收鱼一斤给多少?”陈军问。
“放心,我带了秤。”中年人招呼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张,把秤和备用桶拿来。”
“好嘞!”年轻人应声跑去取。
中年人接着说:“市价是三毛一斤,我给你加五分,三毛五一斤,咋样?”
陈军摇摇头:“三毛一斤的都是小鱼。我昨天卖过几条,人家直接开到五毛。我这些鱼,最轻的七八斤,大的十几斤,菜市场压儿不见这种个头。”
中年人略一思量:“这样,量大,我全收,四毛一斤,行不行?”
“成。”陈军点头应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竿扬起——一条十几斤的大青鱼扑棱棱甩着尾巴,被拖上岸。
周围人看得眼都直了。
“小伙子,你这饵料啥配方?怎么连什刹海的老鱼都往你钩上撞?”
“就是普通玉米面团子。”陈军指了指旁边剩的几团饵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几团面疙瘩上,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
想开口讨一点试试,又怕唐突。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开口:“小伙子,这面团能分我一小块不?就指甲盖那么大就行。”
“行,都给你吧,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了。”陈军一笑,把剩下的面团全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面团,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旁边人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想分一口。
陈军只是笑笑,没再多言——真正勾鱼的,从来不是面团,而是那一滴灵泉。这话,自然不能往外说。
这边,轧钢厂的采购员已经动手称鱼了,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几乎要从肥嘟嘟的脸颊上溢出来——鱼实在太大了,最轻的一条都压秤七八斤。
一共十八条,总重两百一十斤。陈军挑出一条七八斤重的鳜鱼留下,其余全卖给了厂里,采购员当场付给他八十二块钱。
临走前,采购员还拍着脯说:“以后再有鱼,直接送到轧钢厂找我,照这个价,一条不落全收!”
陈芸瞅见大哥一下挣了八十多块,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满心满眼都是佩服。
小妹却扁着嘴,望着空荡荡的竹筐直叹气,好在哥哥还留了一条,总算没全掏空。
陈军琢磨着晚上给家里露一手,做道松鼠鳜鱼。
兄妹仨心情敞亮,一路说笑着回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子,自然又被左邻右舍撞个正着。大家一眼就瞧见陈军拎回来的那条大鱼,个个伸长脖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院子里那些爱嚼舌的,更是酸得牙发软。
贾张氏脆站在屋檐下叉腰开骂,字字带刺,句句淬毒。
“哥,那老妖婆又在泼脏水!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看?”陈芸听见骂声,气得小脸绷紧,攥紧了拳头。
“随她去,当狗叫罢了。嘴不积德的人,迟早自食其果。”陈军语气平静,可心里早翻了腾。
他不是不想还手,只是得谋定后动——不能沾边,不能露痕,更不能连累弟弟妹妹。孩子该长在阳光底下,阴沟里的事,他来谈。
“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太欺负人了!”陈芸跺了跺脚。
“关起门过咱们的子,旁人的烂账,咱们不接。她们自己选的路,苦子还在后头呢。”陈军拍拍她的肩,转身推开了自家房门。
小妹这时才想起路上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仰起小脸嚷:“锅锅,我要吃糖葫芦!”
“行,哥哥这就买。”陈军笑着揉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他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纸币,塞进陈芸手里:“这两块你收好,当零花,别丢。”
“谢谢大哥!”陈芸眼睛弯成月牙,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菜市场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才一块钱,这钱攥在手里,分量沉甸甸的。
她兴冲冲把钱放进那个攒零钱的旧铁皮盒子里,又脆生生补了一句:“大哥,糖葫芦我买去啦!”
“去吧,早去早回,别跑远。”
“好嘞!”话音未落,人已蹦跳着蹿出门外。
没过多久,她举着三串糖葫芦跑回来,每串五分钱,总共花了一毛五。这年头,能天天吃上糖葫芦的孩子,真没几个。
“大哥,刚才那老妖婆看见我拿糖葫芦,伸手就想抢!幸亏我腿快!”陈芸一边喘气一边说。
陈军早听清外面传来的咒骂声,心头火“腾”地往上窜——真是癞蛤蟆蹲脚背,不咬人,专膈应人。
这老东西,非得让她记一辈子不可。
“先吃糖葫芦。”陈军顺手递了一串给小妹。小丫头迫不及待舔了一口,眼睛立刻眯成缝儿。冰糖裹着山楂的酸甜劲儿,谁家孩子扛得住?
一串糖葫芦啃了一个多钟头,她还悄悄藏下三颗,说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陈军看着两个小家伙嘴角沾着糖渣、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也不由扬了起来。
“吃完记得漱口,不然虫牙要找上门。”他提醒道。
“知道啦,大哥!”
“锅锅我也知道啦!”
下午闲着没事,陈军翻出几本小人书递给俩孩子,自己则静下心来,再次进入真武秘境。
他在藏书阁杂学区寻到一本《易容术》,一页页细读起来。
不过半天工夫,整本书便已通览。他对这门技艺,也算初窥门径。
易容分三层:头一层是改换自身相貌;第二层能模仿他人五官神态,连声音也一并仿得惟妙惟肖;第三层最玄,配上锁骨功,连身形体态都能扭转,甚至扮作女子也毫无破绽。
眼下陈军只练熟了第一层,但对付眼前这点事,足够了。
他在秘境中迅速备齐几样简易易容用具,往脸上一试,镜中人立马变了副模样——二十九岁上下,眉眼敦厚,一脸老实相,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
陈军点点头,很满意。
眼下这事,讲究的是滴水不漏。
他恢复原貌,叮嘱两个孩子乖乖待家,自己出门买了点东西。
拐进一条僻静胡同,他再度入秘境,重新易容——这次是二十七八岁的面相,依旧憨厚,毫不起眼。
随后他径直走向附近供销社,花一块钱买下一大挂鞭炮。
之所以换脸去买,就是怕后有人顺着供销社查线索,再被售货员认出是他。毕竟陈军这张脸太扎眼——什么古天乐、吴彦祖站他旁边,都像换了张路人脸(当然,比各位读者大大还是差那么一丢丢),供销社那位大姐只要扫他一眼,准能记住。
如今换了张生面孔,对方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