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和小妹陈露看得目睛,眼里全是敬佩。
随着陈军身形流转、步法腾挪,地上枯叶竟被无形气流裹挟而起,绕着他手掌旋转升腾,凝成一团轻盈跃动的落叶球,仿佛天地呼吸皆随他心意起伏。
“哥哥好棒!”小丫头拍着手跳了起来。
这时,一位鬓角微霜的老者,伴着一名三十上下、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恰好路过,原只随意扫了一眼,可一听见那清脆的破空声,又见落叶绕掌成球,老者顿时睁大双眼,脚步戛然而止。
“领导,出什么事了?”年轻人顺着老人视线望去,一眼就瞧见陈军正演练拳法,当场怔住。
“这孩子不简单呐!真没想到,这么年轻就练成了国术大师的境界。”
老人经历过战火年代,眼界极宽,早年见过不少国术名家,甚至亲睹过几位宗师出手;他自己更是形意拳高手,早已踏入暗劲层次。
可当他目睹陈军打出的这套太极拳——沉稳中透着磅礴,舒缓里藏着锋芒——心里立刻有了判断:眼前这个面相尚显青涩的少年,十有八九已凝成暗劲。在国术圈子里,能驭使暗劲者,便被尊为“大师”。
他所见过最年轻的暗劲高手,也已年过三十。像陈军这般年纪就登堂入室的,别说亲眼得见,连听都没听过一回。
这哪是普通少年?分明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一旁的年轻人内心同样翻江倒海。他不到三十岁便突破暗劲,向来被称作百年难遇的奇才;如今却见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竟也站在同一境界上,一时恍如梦中。
他哪里知道,陈军早已跨过化劲门槛,而且稳居化劲巅峰多年。
“领导,这……”
“高手常在市井间啊。走,过去瞧瞧。”老人含笑开口。
陈军刚打完太极十三式,陈芸就按捺不住了。
“哥,你太神了!教我吧!”
“锅锅,我也要学!”小丫头攥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先学动作。你们跟着我慢慢比划,先把招式记熟;记牢了,再调身形、正姿势,最后站桩固本。”
“嗯嗯!”两个孩子齐齐点头,小脸认真。
陈军随即放慢节奏,一招一式拆解示范。
或许是服过易经洗髓丹、喝过灵泉水的缘故,陈芸和陈露只跟练一遍,就把十三式的框架全印进了脑子里。
虽动作还略显生硬,但已远超同龄人。
两人经骨重塑之后,筋骨清奇、悟性过人,学什么都快。
太极十三式乃张三丰真人所创的本源拳法,后世各派太极皆由此演化而来,因此它最适为筑基之用。
基扎得牢,往后习练任何拳种都事半功倍。
陈军前后帮她们修正数遍,两个孩子的架势已明显挺拔舒展、松沉有度。
“先照着这套练熟,动作做准了,才能进下一层。”
“锅锅,我打得咋样?”
“小露露进步很大,值得夸!”陈军话音未落,忽然察觉身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一老一少缓步而来。
他扫了一眼,见二人步履扎实、气息内敛,显然身怀功夫;再看老人举手投足间的气场,沉稳厚重,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里已有七八分把握:定是某位重量级人物携随行警卫到了。
“小伙子,刚才看你打拳,神完气足,实在难得,冒昧打扰了。”老人笑容温厚。
“老爷子客气了,不过是陪弟弟妹妹活动筋骨罢了。”陈军语气平和。
旁边年轻人跃跃欲试,脱口道:“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身手却极利落,能不能讨教两招?”
陈军抬眼打量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都成年了,跟我一个未成年过招?不害臊啊?”
年轻人顿时脸颊发烫,老人朗声一笑:“小伙子别当真。”
那人讪讪道:“一时手痒,没想那么多……放心,点到为止,绝不较真。”
陈军略一思忖,也想掂量掂量自己如今的斤两。眼前这位太阳高高隆起,分明已是暗劲修为;身上隐约透出一股凌厉气息,大概率是部队里出来的实战派高手。
他顿了顿,点头道:“行,切磋一下可以,但要是挂彩了,可别赖我。”
“放心,小兄弟!真伤着了,算我的。”年轻人爽快应道。
弟弟妹妹一听要较量,立马停下练习,凑近几步,睁大眼睛盯着场中,满脸好奇。
陈军示意他们退到边上观战,自己则与年轻人走到前方空地中央。
年轻人抱拳拱手:“形意门,常浩。”
陈军依礼回敬,动作虽稚嫩却不失章法:“武当,陈军。”
“武当?”常浩与老人俱是一愣,旋即释然——难怪这路太极沉而不滞、柔中带韧,与市面上常见的风格迥异,原来是武当嫡传。
看来这少年背后,定有一位深藏不露的武当高人。
只见陈军拉开太极架势,常浩见他无意抢攻,轻笑一声,当即踏步欺身,试探性挥出一拳。
见陈军纹丝不动,他心下一动:莫非这孩子实战经验太少?若刚才那一拳实打实递出去,怕是能让他踉跄几步。
他又接连虚晃几招,陈军始终静立如松,毫无反应。
正欲开口,却听陈军淡淡道:“不用试了。你每拳刚起势就收力,连三分劲都没发出来,试了也是白试。”
“好家伙!”常浩心头一震——原来对方早就看穿他在藏拙。他自嘲一笑:能练到暗劲的人,哪会看不出这点猫腻?只是陈军这张脸太具迷惑性罢了。
“那我可真来了。”这回他不再留手,却也没全力爆发。
一拳直取中线,破风而至。陈军脚下微移,身形轻转,不疾不徐地让开,仿佛散步般随意,偏偏每一击都擦着他衣角掠过,毫厘不差。
常浩越打越心惊。原以为陈军纵有暗劲修为,毕竟才十四五岁,临阵经验必然匮乏。
所以他起初只用了三成力,结果发现——陈军接得轻松自如;加到五成,依旧游刃有余;七成时已难觅破绽;此刻十成发力,拳风呼啸如雷,速度快似惊鸿,却仍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
结果,陈军身子一偏,顺势使出一记揽雀尾,轻巧卸开常浩势若奔雷的猛攻,借力一送,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
常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尘土都溅了起来。
陈芸和小丫头陈露见哥哥竟如此厉害,立马拍起手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钦佩。
老人脸色骤变,震惊得说不出话——就一招!只用了一招,这少年就把常浩这位暗劲巅峰、身居大内多年的高手放倒了。
常浩倒抽一口冷气,一手按着发麻的腰眼慢慢起身,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已入化劲之境?”他盯着陈军,声音都有些发紧。
“化劲?大概吧,没跟人真正交过手。”陈军语气平淡。
“小兄弟,我服了。”常浩坦荡认输。刚才那短短几息之间,他分明感到自己一踏进陈军的劲路范围,全身上下就像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连呼吸节奏都被牵着走。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他只在师父身上感受过——可师父如今已近八十高龄,眼前这少年才十四岁。
“陈军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参军?”老人这时开口问道。
这般年纪就踏进化劲门槛的苗子,不拉进部队培养,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想。”
“那这样,”老人又劝道,“只要你点头,我亲自安排,保证给你最优资源,三年之内提,直接当部,如何?”
陈军翻了个白眼:“我家还有妈妈、弟弟妹妹要照应,我才不去呢。再说我才十四,真去当兵了,家里孤儿寡母的,还不被人踩到泥里去?”
“怎么可能!一人参军,全家光荣,谁敢动你们?”常浩脱口而出。
“呵,我爸牺牲后,院里那些人就盯上我家房子;家里难得炖回肉,邻居端着脸盆上门讨要;一个个瞅着我们孤儿寡母好拿捏,巴不得把我们榨吃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陈军冷笑。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军队不缺一个会功夫的兵,但他的家人,离不了他这个顶梁柱。
眼前这一老一少,一看就是领导和贴身警卫,顺手给四合院那群嘴脸难看的家伙上点眼药,也无妨。
虽不指望他们真出手整治,毕竟也只是偶然路过罢了。
“什么?你是烈士子弟,居然还有人敢欺压你们?!”老人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他气的是,有人胆敢践踏烈士尊严,让陈军这样的人才对军营心生抵触——这哪是在欺负一家一户?这是在砸国家的脸面!
前线战士拼死保家卫国,身后家人却遭人欺凌,岂能容忍?
“小伙子,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老人斩钉截铁。
“算了,您管得了我一个,管得了天下所有受委屈的烈属吗?不说了,我还要教弟妹练功。”陈军摆摆手,不愿多谈。
他有金手指在身,本不必攀附权贵。
等真武秘境再升几级,飞升成仙都说不定——到那时,权力地位,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实力,才是立身之本,才是说话的底气。
“唉……”老人长叹一声,却把这事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