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十八块?快顶你半个月工资啦!他一上午就挣回来了?”杨瑞华也惊了,话音都高了半截。
“可不是嘛!这小子肯定有门道。回头我非得把他的诀窍套出来,咱家往后也能松快松快。”闫埠贵拍了下大腿,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一个毛都没扎稳的小子,还想跟他玩花招?
中院易忠海家。
易忠海刚推开院门,贾张氏就风风火火扑了过来。
“老易!陈家那个小畜生今儿把我胳膊拧青了,周凤那个贱货又扇了我两耳光!这事你得管!不光要赔钱,还得把后院那间房划给我们家!”
她嗓门尖利,唾沫星子直喷。
“老嫂子,这话可不敢乱说!陈军敢动手打老人?反了天了!”易忠海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贾张氏可是他罩着的人。
原本还琢磨怎么寻个由头压一压陈家,这下倒好,送上门的机会。
“您放心,吃完饭我就召集全院人开会,替您讨个公道!”他拍着脯应承。
贾张氏一听,脸上立马堆出笑:“那就得让陈家马上搬出去,腾房!”
撂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走,连门槛都没多看一眼。
反正办不成,她接着找易忠海闹。
等她人影消失,壹大妈才叹口气,低声说:“老易,事儿没她说的那么邪乎。陈军是钓了两条鱼回来,贾张氏硬抢,才闹起来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啥?贾家揭不开锅,陈军既然有鱼,分一条能咋的?”易忠海压没听进去,一心只想借题发挥,把陈家摁在地上搓圆捏扁。
壹大妈默默垂下眼,没再吭声。家里事,向来是他一锤定音;他再多缺德事,她也只能咬牙认下——毕竟自己没生养,养老指望谁?这点委屈,她吞得下去。
屋里,贾家的棒梗又嚎开了:“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刚进院的贾东旭一闻那香味,立马黑了脸,破口骂:“谁家烧鱼烧得这么冲?又是傻柱那个绝户玩意儿?做了鱼也不往咱家端一碗!”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弱得像蚊子哼:“东旭……不是傻柱,是后院陈家做的。今儿中午……我过去要,没要来。”
她把中午被拒的事简短说了。
“狗的!有鱼不匀点给亲戚?你还杵在这儿啥?还不赶紧再去要!”贾东旭一把推了她肩膀。
“东旭,陈家不会给的……”秦淮茹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
中午那场闹剧,后院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再不要脸,也知道再跑一趟,只会被人当笑话看。
贾张氏抄起一只大海碗,劈头盖脸塞进她怀里,手一搡:“废物点心!要不来,你就别进门!”
秦淮茹被推出屋门,站在台阶上,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她恨贾张氏,恨贾东旭,更恨陈军。
若不是当年肚皮争气,被迫嫁进这个家,她宁可跳河,也不进这扇门。
可眼下,她没得选,只能攥紧碗沿,硬着头皮,再往陈家走一遭。
不过她刚端起大碗要往后院去,一个四十岁上下、走路晃荡、吊儿郎当的男人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饭盒,大摇大摆进了中院。
秦淮茹立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下来。
“哎哟,秦姐,您这是咋了?谁惹您不痛快啦?”
来人不是傻柱还能是谁?明明才二十出头,偏生一张脸老得像三十好几。
傻柱生于1935年,眼下是1956年,实打实二十一岁。自打秦淮茹嫁进这四合院,他就盯上了人家,满脑子盘算着哪天能挤走贾东旭,自己坐上秦淮茹丈夫的位置。
可次次都被秦淮茹当猴耍——每次带回来的饭菜,亲妹妹何雨水一口没捞着,全进了秦淮茹的肚子。十四岁的何雨水,生生饿得胳膊细得能数清骨头。
何雨水和陈军同岁,今年也是十四,还在一个班念书。
陈军在学校常看见她捂着肚子直冒冷汗,有时心软,顺手塞给她一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但何家那摊子烂事,陈军压懒得搭理。傻柱将来断子绝孙、冻死桥洞底下,那是他自个儿作出来的。
秦淮茹一见傻柱过来,心里直犯恶心,可脸上仍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傻柱,姐没事。”她垂下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哎哟喂,秦姐,您快说!到底谁给您气受了?我替您出气!”傻柱当场就急了眼。
“棒梗闻见陈家熬鱼的香味,闹着非要吃。中午我过去讨,陈军不给,还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这会儿他又嚷嚷开了,婆婆也在旁边催我再去要……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话还没说完,她已哽咽出声,肩膀微微抖着。
“什么?!陈军那小子敢骂您?”傻柱耳朵里只听进这一句,其余全被他自动抹掉了,“呸!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配翻天?看我不收拾他!”
“别去,傻柱,姐忍一忍就过去了,万一伤着你,我可怎么担待得起啊!”秦淮茹伸手拉了他一下,嘴角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冷冷一扯。
那小畜生竟敢骂她不要脸?等着瞧。
傻柱一听这话,心口一热——秦姐这是心疼他呢!顿时浑身轻飘飘的。
“秦姐您甭劝了!他才多大点人,就敢欺负您?这事儿交给我!”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朝后院冲去。
秦淮茹本想喊一句:“你前,先把饭盒给我!”可脚下一顿,改了主意。
她跟到月亮门边便停住,远远站着,就想亲眼看看傻柱怎么把陈军摁在地上揍。
此时陈军一家正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吃着饭。
“砰!砰!砰!”
三记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猛地炸响。
“陈军!你个小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一家人全被吓了一哆嗦。母亲周凤皱眉问:“谁啊?傻柱这是抽哪门子风?”
她刚要起身,陈军抬手拦住:“妈,您别动,八成是秦淮茹挑唆来的。”
他平时跟傻柱连话都不搭一句,唯一熟一点的,不过是跟何雨水偶尔说两句话。这会儿突然上门找茬,除了秦淮茹背后撺掇,再没第二种可能。
陈军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院门。
只见傻柱横眉竖眼堵在那儿,陈军张口就骂:“傻柱,你脑子进水了?”
“好哇!小兔崽子,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敢欺负秦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就不姓阎!”傻柱火气腾地窜上来,攥紧拳头照着陈军脑门就抡了过去。
月亮门外,秦淮茹和易忠海正并肩站着,隔得老远盯着这边。
易忠海早看陈家不顺眼,巴不得借傻柱的手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隔壁许大茂一家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后院左邻右舍陆续聚拢,见傻柱竟真敢找陈家麻烦,个个抱着胳膊,兴致勃勃等看好戏。
“傻柱!你敢动我儿子试试!”周凤见状,噌地站起来就要扑过去。丈夫牺牲后,这三个孩子就是她的命子,谁敢碰陈军一手指头,她真敢豁出去拼命。
可下一秒,全场哑然。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傻柱拳头还没沾上陈军衣角,口就像挨了辆飞驰的板车猛撞,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摔出去四五米远。
“啊——!”他惨叫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红血沫。
四合院的街坊全愣住了。傻柱是谁?院里出了名的“铁疙瘩”,打架从没输过,向来只有他揍别人,哪儿轮得到别人把他踹飞?
易忠海和秦淮茹原还指望傻柱把陈军按地上教训一顿,好让他以后老实些。谁料眨眼工夫,傻柱竟被一脚踹得吐血倒地。
易忠海脸色一沉,大步跨上前,指着陈军厉声呵斥:“陈军!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动手?你看看把柱子打成什么样了!”
陈军抬眼迎上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易忠海,您眼瞎了?没看见是他先挥拳打我?我这叫自卫,懂吗?”
“少跟我讲这些虚的!就是不对!”易忠海明显不想讲理了。
“哦?您也知道不对?那傻柱前两天抡棍子砸许大茂脑袋的时候,您在哪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打的什么算盘——刚才您和秦淮茹就躲在月亮门后边瞅着呢,盼着傻柱把我收拾一顿。结果呢?傻柱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欺负我一个半大孩子,您倒有理了?”
陈军字字锋利,毫不退让。
他当然清楚,这事准是秦淮茹搅和出来的。就为了一条鱼没分她,这女人就能把傻柱当枪使。行,她等着。
“你……你简直是目无王法!东旭,快去叫贰大爷、叁大爷,召集全院开会!咱们这院子不能没了章法!”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
“会不用开了,直接报警。”陈军冷冷道,“我倒要瞧瞧,傻柱闯进我家动手,还能打出个道理来?”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不许报警!东旭、光齐,快——拦住他!”
易忠海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那些事有多腌臜、多见不得光。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咬死“大院的事,大院里解决”。
当初许大茂被傻柱打得住院,他硬是压着不许报案,最后只让傻柱赔了五块钱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