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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界:活下去》 · 南云城长老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9

陆沉是被桂花香味熏醒的。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是浓烈的、像有人把一瓶香水打翻在被窝里的香。他睁开眼,窗户纸已经白了,天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经过一夜的风吹,落了一地的花,香味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拳面上的药膏了,裂成了无数小块,像裂的河床。他把药膏抠掉,露出下面的皮肤。淤青从暗紫色变成了青黄色,范围也小了一圈,从整个拳面缩小到只有指关节附近一小片。他握了一下拳,不疼了,骨头也不酸了。

他打开面板。

玩家:陆沉

身份:平民(周家药铺伙计)

武者品阶:无品

生命值:97/100

内力值:0/0

饥饿度:68/100

疲劳值:32/100

银两:15文

负债:213文

外功:六合拳(熟练度1000/12000)

·第一式:开门见山(865/1000)

装备:旧刀(黄阶下品)

生命值从九十五恢复到了九十七。右手在好转,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可能是陈伯的药膏有用,也可能是他的身体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每天练拳、劈柴、走路、活,肌肉和骨骼在反复的磨损和修复中变得越来越结实。

他把棉被叠好,把刀别在腰间,走出房间。

院子里,陈伯站在桂花树下,面前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麻袋,不大,大约一尺半高,直径一尺,口扎得紧紧的,用一粗麻绳吊在桂花树的横枝上。麻袋表面脏兮兮的,有黑色的污渍和褐色的斑点,像是装过粮食又装过泥土。

“沙袋?”陆沉走过去。

“沙袋。”陈伯拍了拍麻袋,沙袋晃了两下,里面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旧麻袋,装了大半袋沙子,缝上了。你先试试,不够重再加。”

陆沉站在沙袋前面,双脚分开,膝盖微弯。右手握拳,拳峰抵在沙袋上。沙袋的布料很粗糙,麻线的纹路硌着拳面,像一把细小的刷子。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去。

“噗。”

声音不像打在墙上那么脆,是闷的,沉的。沙袋被他打得往后荡了一下,然后荡回来,撞在他的拳面上。他没有躲,又打了一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都往后荡,荡到最高点停一下,然后荡回来。他打了十拳,节奏慢慢找到了——不是等沙袋荡回来再打,是在沙袋荡到最高点、即将往回荡的那一瞬间出拳,拳面和沙袋在最高点相遇,沙袋的动能和拳头的动能抵消,沙袋停在原地,他的拳头陷进麻袋里。

第一式“开门见山”熟练度:865→885

二十拳,涨了二十点。比打墙慢。打墙一拳涨五点,打沙袋一拳涨一点。但打墙会伤手,打沙袋不会。沙袋是软的,拳头打进去,力量被沙子吸收,手指和骨头不会受到冲击。

他继续打。二十拳,三十拳,五十拳。

熟练度:885→935

打了七十拳,右手开始酸了。不是疼,是酸,从手指一直酸到肩膀,像举了很久的重物。他换左手,左手握拳,打在沙袋上。左手的力量比右手小,拳头打进去,沙袋只往后荡了一点点,不像右手那样能打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连续打了五十拳,左拳的拳面红了,但没有破皮。

熟练度:935→985

总熟练度快到一千了,第一式快到一千了。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收于腰间,停顿了一秒,然后一拳打出。拳头打在沙袋上,“噗”的一声,沙袋往后荡了半尺,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远。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变大了,是他找到了发力的感觉——不是用手臂打,是用腰打。脚蹬地,腰转动,力量从地面传到腿,从腿传到腰,从腰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拳头。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面上,像一滴水从高处落下,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最小的那一个点上。

第一式“开门见山”:985→1000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六合拳·第一式“开门见山”已入门。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红了,但没有破皮。手指不疼,骨头不酸。他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手指灵活地弯曲、伸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陈伯,第一式练成了。”

陈伯蹲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眯着眼睛看着陆沉。“练成了?你打一拳我看看。”

陆沉走到沙袋前面,双脚分开,膝盖微弯,腰挺直。右拳收于腰间,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砰。”

声音不是“噗”了。是“砰”。沙袋被他打得往后荡了一尺多,麻袋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拳印周围的麻线被撑开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沙子。

陈伯看着那个拳印,喝了一口酒。“还行。继续练。”

陆沉没有继续打。他从腰间抽出旧刀,左手握刀,站在沙袋前面。刀很重,左手握久了手腕会酸,但他昨天已经用左手劈了一天的柴,左手的握力比前几天强了不少。他把刀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一刀劈下去。

刀身劈在沙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沙袋被劈得往后荡了半尺,麻袋表面被刀背砸出一道白色的印子。他没有开刃,刀是钝的,劈在沙袋上不会割破麻袋,但冲击力不小。他又劈了一刀,这一刀比第一刀快,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在沙袋上的时候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声响。

连续劈了二十刀,左手的虎口磨红了,但没有起泡。他停下来,甩了甩手,把刀回刀鞘。

“该活了。”周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身。周婉站在院子的月洞门旁边,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木簪挽着。今天她没有穿绸缎,没有戴银簪,看起来和在李家镇那天一模一样——像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儿。

“先把茵陈翻一遍,然后把柜台擦一遍,再把药柜里的药材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发霉的。”周婉说完,转身走了。

陆沉走到竹匾前面,蹲下来,把昨天晾的茵陈翻了一遍。茵陈已经半了,叶子卷曲起来,颜色从灰绿色变成了灰白色,绒毛还在,但不像新鲜的时候那么软了。他把下面还没的翻到上面,把上面已经了的翻到下面,让它们均匀地晾晒。

翻完茵陈,他走到前院,拿起抹布,开始擦柜台。柜台昨天已经擦过了,但今天又有了一层薄薄的灰。襄阳城的灰尘大,从城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黄土,落在家具上就是一层灰。

擦完柜台,他开始检查药柜。一个一个抽屉拉开,看了看里面的药材,闻了闻有没有变味。当归还是甜的,黄芪还是淡的,甘草还是嚼了一小块——甜的。他嚼着甘草,拉开下一个抽屉。白术,颜色发黄,质地坚硬,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白芍,切成薄片,颜色白中带黄,摸上去滑溜溜的。

检查到第八排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抽屉里的茯苓发霉了。茯苓是白色的方块,表面长了一层绿色的霉菌,毛茸茸的,像一层薄薄的地毯。他拿起一块发霉的茯苓,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酸馊的,像放坏了的米饭。

“周姑娘。”他喊了一声。

周婉从后院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茯苓,皱了皱眉。“发霉了?”

“发霉了。”

“扔了。把抽屉拿出来刷净,晾了再放回去。”

陆沉把发霉的茯苓挑出来,装在一个破布袋里。一共有七块发霉的,大小不一,最小的像骰子,最大的像麻将。他把布袋放在一边,把抽屉抽出来,拿到后院的水井旁边,用刷子蘸了水,刷了一遍。抽屉是木头的,刷完之后湿漉漉的,放在太阳底下晾着。

陈伯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刷抽屉。“茯苓发霉了?”

“发霉了。”

“最近气大。”陈伯喝了一口酒,“茯苓这东西,最怕。了就发霉。发霉了就不能用了。病人吃了发霉的茯苓,不治病,反添病。”

陆沉把刷好的抽屉摆在太阳底下,一排五个,整整齐齐的,像一排小棺材。

下午,周婉没有去采药。她说今天的药够了,明天再去。她让陆沉留在药铺里看铺子。

“有人来买药,你就问他要什么。你把药柜里的药材认熟了,应该能应付。”周婉说完,骑上她的枣红马,出了城。

陆沉站在柜台后面,等着客人来。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驼背,手里拄着一拐杖。他走进药铺,咳嗽了两声,声音很重,像从肺里咳出来的。

“小伙子,有川贝吗?”

陆沉愣了一下。川贝。他在药柜上看到过这个标签。在第四排,从左边数第七个抽屉。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白色的小颗粒,像米粒,但比米粒大。

“有。”他抓了一把川贝,放在戥子上称。戥子是一杆小秤,专门用来称药材的,铜盘,骨杆,铜砣。他前几天不会用戥子,昨天练了一下午,今天勉强会用。他把川贝放在铜盘里,移动铜砣,秤杆平衡了——三钱。

“川贝三钱,二十文。”

老头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接过川贝,转身走了。

陆沉把二十文铜钱收进钱柜里。

药铺银两:20文(非个人)

第二个客人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脸色发黄,眼袋很重。她要了五钱当归、三钱川芎、两钱白芍。陆沉一样一样地称,称好了包在纸包里,用麻绳扎好。一共六十三文。女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陆沉接过碎银子,用戥子称了一下——一钱二分。一钱二分银子等于一百二十文。他找了五十七文铜钱,装在布袋里,递给女人。

药铺银两:20→83文(非个人)

女人走了之后,他站在柜台后面,算了一下。一下午卖了八十三文。药铺的利润是多少他不知道,但八十三文已经是他在镖局跑四天的工钱了。一个下午,八十三文。

第三个客人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刀。刀不长,大约一尺半,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铜饰。他走进药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有金疮药吗?”

“有。”陆沉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陶罐,“金疮药,五十文一罐。”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拿起陶罐,转身走了。

陆沉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总觉得在哪见过。不是脸,是走路的姿势。肩膀一高一低,左脚比右脚迈得大,像一条腿比另一条腿短。他在流民营见过这个人。那天晚上,被人追着跑的那个晚上,身后那个脚步声——他没看到人,但他记得那个脚步声的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左脚重,右脚轻。

他把五十文铜钱收进钱柜里。

药铺银两:83→133文(非个人)

天快黑的时候,周婉回来了。她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着半篓草药。她把竹篓放在院子里,走到柜台前面,看了一眼钱柜。

“卖了多少钱?”

“一百三十三文。”

周婉点了一下头,从钱柜里拿出二十文,放在柜台上。“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陆沉看着那二十文铜钱,伸手拿起来,塞进怀里。

银两:15→35文

负债:213文

“周姑娘,我的工钱不是一个月八百文吗?”

“那是月钱。月钱月底发。这是你每天看铺子的抽成。药铺规矩,伙计看铺子,每天抽成营业额的半成。今天卖了一百三十三文,半成是六文多,我给你二十文。”

陆沉没有说话,把那二十文铜钱在怀里放好。

晚上,陈伯炒了两个菜——一个炒豆芽,一个炒鸡蛋。鸡蛋炒得嫩,黄澄澄的一盘,上面撒了一点葱花。陆沉吃了两碗米饭,把炒鸡蛋吃了一大半,陈伯没有跟他抢。

饥饿度:52→38

吃完饭,他把碗洗了,把厨房的地扫了,走到后院。

陈伯已经把沙袋挂好了。月光照在沙袋上,麻袋表面的拳印和刀痕清晰可见。他走到沙袋前面,双脚分开,膝盖微弯,腰挺直。左手握拳,收于腰间。

六合拳第一式,开门见山,左手打。左拳打在沙袋上,“噗”的一声,沙袋往后荡了半尺。他连续打了五十拳,左拳的拳面红了,但没有破皮。

熟练度:1000→1050

·第一式:1000/1000(已入门,不再增加熟练度)

第一式已经满了。面板上不再显示第一式的熟练度,只显示总熟练度。他开始练第二式——仙人指路。

仙人指路不是拳,是掌。左手握拳变掌,四指并拢,拇指弯曲,掌发力,向前戳出。掌打在沙袋上,沙袋往后荡了一点点,比拳头打得浅多了。不是力量不够,是掌的面积比拳面大,力量分散了,打不出同样的效果。

他练了五十遍仙人指路。

熟练度:1050→1100

·第二式:仙人指路(50/1000)

五十遍,才五十点。仙人指路的熟练度涨得比开门见山慢。不是招式难,是他的手掌没有受过训练。拳头可以天天打,手掌不行。手掌是软的,骨头小,肌肉少,打久了会疼。

练完仙人指路,他开始练刀。左手握刀,站在沙袋前面,举过头顶,劈下去。一刀,两刀,十刀,二十刀。刀背砸在沙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有人在拍手。劈了五十刀,左手的虎口磨得更红了,但没有起泡。他把刀回刀鞘,活动了一下手指。

刀法熟练度:无(未学习刀法秘籍,单纯劈砍不增加熟练度)

面板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就知道会这样——没有刀法秘籍,光靠蛮力劈砍,系统不认。他需要一本刀法秘籍。黄阶下品的也行,比没有强。但他现在没有钱买秘籍,也没有时间去碰运气。

他把刀放回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边一直延伸到房间中间。他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银两:35文

负债:213文

身份:平民(周家药铺伙计)

外功:六合拳(熟练度1100/12000)

·第一式:开门见山(已入门)

·第二式:仙人指路(50/1000)

装备:旧刀(黄阶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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