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雷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闷雷,是炸雷,就在头顶,震得窝棚的破布都跟着抖了一下。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半夜的那种黑,是天黑得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白光从破布的缝隙里劈进来,把窝棚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他看到了头顶那块破布上的每一个破洞、每一条布丝,看到了自己盖的那床棉被上的每一块污渍,看到了窝棚角落里那只缺了口的陶碗。
然后雷声又来了,比刚才更近,像是在他脑子里炸开的。
雨跟着就下来了。
不是小雨,是暴雨。襄阳城秋天的暴雨不像夏天那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秋雨是黏的,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雨点砸在窝棚的破布上,噗噗噗噗,像有人在拿拳头捶。破布挡不住雨,水从破洞里漏进来,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脸上。他用手背擦了擦脸,翻了个身,水又滴下来,这次滴在脖子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坐起来。
窝棚里已经进了水。地面是泥的,雨水从外面流进来,在他的棉被旁边汇成了一条小溪。棉被的一角已经湿了,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深黑色。他把棉被卷起来,抱在怀里,挪到窝棚里唯一一块还算燥的角落。
外面有人在喊,不止一个。
“漏水了!我的窝棚漏水了!”
“谁的窝棚不漏?忍着!”
“我的被子湿了!全湿了!”
“湿了就拧!别嚷嚷!”
闪电又来了,白光透过破布,把窝棚照得像X光片。陆沉看到自己脚边的水已经漫过了草鞋,水面泛着泥黄色的泡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不需要打开面板,手腕上的光环自己亮了一下——可能是系统在提醒他状态发生了变化。
饥饿度:67/100
疲劳值:52/100
两个数值都在涨。饥饿度从昨晚的五十涨到了六十七,一夜没吃东西,身体在消耗。疲劳值五十二,昨天劈了一天柴,肩膀和腰的酸痛还没有完全消退,又遇上下雨天,气让肌肉更紧了。
他抱着棉被坐在角落里,等着雨停。
雨没有停。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雨势一点没减。窝棚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脚踝,棉被的一角泡在水里,彻底湿透了。他把棉被举起来,搭在窝棚的架子上。架子是竹竿搭的,不太稳,棉被挂上去之后架子晃了两下,发出一声吱呀。他用手扶住架子,等它不晃了才松手。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有人在骂老天爷,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晕倒了”。陆沉听到了“晕倒”两个字,从窝棚里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流民营里一片漆黑,闪电偶尔照亮一片区域,他看到几个人蹲在地上,围着一个人。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雨水浇在他脸上,他没有反应。旁边的人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还是没有反应。
“死了。”有人说。
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很清楚。
没有人再说话。那几个人站起来,两个壮汉一人抬一只胳膊,把那个躺着的人拖走了。拖去的方向是流民营外面,那片没有名字的空地。陆沉知道那里,昨天他经过的时候看到地上有几个新翻的土堆。
他缩回窝棚,把膝盖抱在前。
饥饿度:69/100
胃开始疼了。不是饿到发慌的那种疼,是胃酸过多烧灼胃壁的那种疼,位置在心口窝下面,像有一团火在烧。他用手按着胃,弯下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他没有吃的。昨天王虎已经把最后半张饼给了他,王虎自己可能也没吃的了。镖局的饭要等天亮之后才能吃上。现在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不着。
雨声太大了,窝棚里的水声太大了,外面的哭声和喊声太大了。他睁开眼睛,盯着挂在架子上的棉被。棉被还在滴水,水滴砸在泥水里,发出噗噗的声响。
饥饿度:71/100
胃不疼了。不是好了,是饿过劲了。胃像是放弃了抵抗,不再烧灼,不再抽搐,而是像一块死肉一样挂在那里。但腿开始发软,手也开始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血糖太低的那种抖,手指尖像通了电,麻麻的,细细地颤。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八十八文钱。铜钱用绳子串着,一枚一枚地叠在一起,摸上去凉凉的,沉甸甸的。他把钱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点重量。
八十八文。离二两银子还差一千九百一十二文。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
不是停了,是从暴雨变成了中雨。雨点不再像拳头砸下来,而是像有人拿着筛子往下撒豆子,密密的,绵绵的,打在破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沉从窝棚里爬出来。
流民营像被水泡过的垃圾堆。窝棚塌了好几个,破布和竹竿散落一地,混着泥浆和垃圾。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挖排水沟,有人蹲在塌了的窝棚旁边发呆。地上到处是泥坑,踩下去脚能陷到脚踝。
王虎蹲在他的窝棚门口,正在用破布擦一把柴刀。他的窝棚没有塌,但门口的泥地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看到陆沉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活着?”
“活着。”
“那就行。”王虎把柴刀擦净了,回腰间的刀鞘里。“今天镖局还开门吗?”
“不知道。去看看。”
陆沉踩着泥水,往威武镖局的方向走。官道变成了泥沼,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再踩进下一个泥坑里。草鞋沾了泥,变得又重又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把泥甩掉。他走到镖局门口的时候,裤腿湿到了膝盖,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的。
门开着。
赵镖头站在前院的练武场上,打着一把油纸伞,看着天空。伞是旧的,黄色的油纸上有几个破洞,雨水从破洞里漏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他像没感觉到。
“赵爷。”陆沉喊了一声。
赵镖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没有镖。”
“为什么?”
“雨太大,路不好走。货主也不愿意在这种天气出货。”
陆沉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
“那我今天什么?”
“劈柴。”赵镖头说,“昨天的柴还没劈完。劈完了帮孟老头收拾厨房。”
“行。”
陆沉走进厨房。孟老头蹲在灶台后面生火,灶膛里的木柴湿了,点不着,冒出一股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柴湿了。”孟老头说,“点不着。”
“我去找的。”
陆沉走到前院的柴垛前,翻了一遍。昨天劈好的柴堆在角落里,上面盖着一块油布,没有被雨淋湿。他抱了一捆柴进厨房,放在灶台边上。孟老头把柴塞进灶膛,火终于烧起来了,火焰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今天没什么活。”孟老头说,“你要是没事,帮我把厨房里的坛子搬出来洗一洗。雨停了之后这些坛子要装酱菜。”
陆沉走进厨房后面的储藏室。储藏室不大,靠墙摆着十几个坛子,坛口封着黄泥,上面盖着油布。坛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到他的腰,最小的只有脑袋大。他搬起一个小坛子,走出储藏室,放在厨房门口的雨棚下面。
搬了五个小坛子,他开始搬中等的。
搬第七个坛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破了的簸箕、断了的扁担、生锈的锅铲。杂物后面有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一尺见方,上面落满了灰。
他蹲下来,把木箱子从杂物后面拖出来。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铁丝弯成的搭扣。他把搭扣掰开,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本书。
书很旧,书皮发黄,边角卷曲,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书皮上写着三个字,墨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出来——《六合拳》。
陆沉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本书,心跳加快了一点,但没有拿起来。他蹲在箱子前面,盯着那本书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把箱子盖上了。
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了,所以不能现在拿。
他今天刚来镖局,劈了不到五十柴,还什么都没有。如果现在把这本秘籍拿走,孟老头发现了怎么办?赵镖头发现了怎么办?这本秘籍放在储藏室的角落里,积了灰,说明很久没有人动过了。可能孟老头本不知道这里有这本书,也可能知道但不在意。但如果书不见了,他就会在意了。
陆沉把木箱子推回杂物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然后他继续搬坛子。
搬完了所有坛子,他开始洗坛子。雨水从雨棚边缘飘进来,打在他后背上,把他的麻布衣又淋湿了一遍。他用刷子蘸了水,刷坛子内壁,刷完之后用清水冲一遍,倒扣在雨棚下面晾着。
刷到第五个坛子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不是赵镖头,不是大刘。
“你是新来的趟子手?”
陆沉转过头。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用一银簪子挽着,脸上有一些细纹,但眉眼很周正,年轻时应该很好看。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外面包着一层蓝布。
“是。”陆沉说。
“我是赵镖头的媳妇。”女人说,“姓李。”
陆沉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李婶。”
李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那身湿透了的麻布衣扫到他脚上那双歪歪扭扭的草鞋,没有说什么,从食盒里端出一碗姜汤,递给他。
“喝了吧,别淋出病来。”
陆沉接过碗,姜汤是热的,冒着白气。他喝了一口,辣,从嘴里一直辣到胃里,像是有人在他喉咙里点了一把火。他又喝了一口,胃里暖了,手也不抖了。
“谢谢李婶。”
李婶没有接话,提着食盒走进了后院。
陆沉把姜汤喝完了,把碗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然后回到雨棚下面,继续洗坛子。
刷到第八个坛子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储藏室里那本书。《六合拳》。他不知道这个拳法是什么品阶,但不管是什么品阶,哪怕是最低级的黄阶下品,也比空手强。有了拳法,他就有了自保的能力。遇到劫道的,至少能打两下,而不是像昨天那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他不能现在拿。
他继续刷坛子。
中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一下子停的,像有人关掉了水龙头。天空从灰色变成了灰白色,云层还是很厚,但有一两处地方透出了淡淡的阳光。
孟老头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饭。一碗是糙米饭,上面浇了一勺菜汤,菜汤里有一小块豆腐和几片菜叶子。另一碗是粥,稠的,里面加了红薯。
“吃吧。”孟老头把糙米饭递给陆沉,自己端着粥碗蹲在门槛上。
陆沉接过碗,用筷子扒了一口饭。米饭还是硬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他把豆腐夹起来,看了两秒钟,然后一口吃掉了。豆腐很嫩,入口即化,有一股豆香味。
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想品尝味道,是因为他胃里还是空的,一下子吃太快会疼。吃了半碗饭,他停下来,等了几秒钟。胃没有疼。他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了。
饥饿度:71→48
吃完饭,他把碗拿到厨房外面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碗洗净了,扣在灶台上。
“孟爷。”他回到厨房,蹲在孟老头旁边。
“嗯?”
“储藏室角落里那个木箱子,里面装的什么?”
孟老头正在抽烟袋锅,闻言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你翻那个箱子了?”
“搬坛子的时候看到的。”
孟老头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烟。“那是我以前练拳用的书。后来老了,练不动了,就扔在那里了。”
“《六合拳》?”
“你识字?”
“识。”
孟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湿了,变成一小摊黑泥。
“你想练?”
陆沉看着孟老头的眼睛。“想。”
孟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和赵镖头不一样,赵镖头看人像拆货,一寸一寸地拆,拆完了给你打分。孟老头看人像看一件旧东西——不是嫌弃,是在想这东西还能不能用。
“那本书是黄阶下品,最低级的那种。”孟老头说,“练了也打不过谁。”
“比空手强。”
孟老头没有反驳。他把烟袋锅别在腰带上,站起来,走进储藏室。陆沉跟在后面。孟老头走到那个木箱子前面,蹲下来,把杂物拨开,打开箱子,把那本《六合拳》拿了出来。
书皮上的灰更厚了。孟老头用袖子擦了擦书皮,露出下面发黄的纸张。他翻了几页,纸张发出脆响,像透了的树叶。
“这书是我三十年前从一个走江湖的手里买的。”孟老头说,“花了八两银子。八两银子,够我在襄阳城外买两亩地了。”
陆沉没有说话。
“我练了三年。”孟老头说,“练到第三年,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练错了。”孟老头把书合上,看着封面上那三个字,“第一式就练错了。走了三年的弯路,改都改不过来。”
他把书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书,打开面板。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六合拳》·外功拳法
品质:黄阶下品
描述:江湖上流传甚广的粗浅拳法,以六合为要旨——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招式简单,但易学难精。
学习条件:无
效果:徒手攻击力+10%,拳法熟练度提升后可解锁后续招式
黄阶下品。最低级的拳法,但比空手强。
“孟爷,我能拿回去练吗?”
孟老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拿去吧。放我这里也是发霉。”
“多少钱?”
孟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笑。
“不要钱。”孟老头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练错了就停下来。别像我一样,走了三年弯路才知道回头。”
陆沉把书揣进怀里,贴着口。书皮上的凉意透过麻布衣传到皮肤上,凉飕飕的,但和昨天那本《养气诀》不同——这本书是孟老头给的,不是捡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是孟老头从箱底翻出来、用袖子擦了灰、亲手交给他的。
“我记住了。”陆沉说。
下午,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赵镖头从后院出来,看了看天。“明天应该有镖。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陆沉点了点头,从孟老头那里领了十五文工钱。
银两:88→103
一百零三文。
他走出镖局,往流民营的方向走。官道上的泥还没,踩上去噗嗤噗嗤响。他走得不快,一只手按在怀里,按着那本书的位置。
走到流民营的时候,王虎正蹲在窝棚门口,面前摆着几双编好的草鞋。看到陆沉回来,他抬了抬眼皮。
“今天赚了多少?”
“十五文。”
王虎点了一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张饼。他看了一眼陆沉,把饼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陆沉接过饼,没有吃。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六合拳》,放在王虎面前。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书皮上的字,抬起头看着陆沉。
“哪来的?”
“镖局一个老头给的。”
王虎拿起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他把书还给陆沉,咬了一口饼。
“你练吧。”王虎说,“练成了教我。”
陆沉咬了一口饼,把书揣回怀里。
“王虎。”
“嗯?”
“我今天开始练拳。每天晚上练一个时辰。”
“那你睡觉的时间就少了。”王虎说,“明天还要跑镖,你不能不睡觉。”
“我知道。”陆沉说,“但我不能不练拳。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有人在后面追我。我跑了。”
王虎嚼着饼,没有说话。
“我不想再跑了。”陆沉说。
王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那你练吧。”王虎说,“我帮你看着窝棚。别让人进去打扰你。”
陆沉走进窝棚,把棉被铺在地上。棉被还是湿的,他把它搭在架子上晾着,然后盘腿坐在泥地上。泥地很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但他不在乎。
他把《六合拳》翻开第一页。
第一式:开门见山。
图上画着一个人,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拳收于腰间,右拳向前冲出,拳心向下,左拳护于口。旁边的文字写着:“六合之要,首重基。脚站稳,腰放松,肩沉下,拳从腰出,力达拳面。”
陆沉站起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他把双手握拳,收于腰间,右拳向前冲出。
拳面是平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腕是直的,拳面是平的,但力量——没有力量。拳打出去的时候轻飘飘的,像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他把拳头收回来,又打出去。这一次他试着用腰的力量,先把腰向右转,然后猛地向左转,拳头跟着腰的转动打出去。
“啪。”
拳头打在空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不是拳风,是袖子甩动的声音。但他感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拳头打出去的时候,肩膀没有跟着往前送,力量从腰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孟老头说他自己练错了三年,走了三年弯路才回头。陆沉不想走三年弯路,但他没有师父。没有人教他,没有人纠正他,他只能对着书上那几幅图,一遍一遍地练。
第一式,打了五十遍。
第二式:仙人指路。
第三式:横扫千军。
他一个晚上只练了三式。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每一式都要打很多遍才能把动作记住。打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动作还生硬,像木偶。打到第五十遍的时候,动作流畅了一些,但距离“熟练”还差得远。
他停下来,打开面板。
外功:无(正在学习《六合拳》,熟练度:150/10000)
一个晚上,一百五十点熟练度。一万点才能入门。
他躺下来,把湿棉被从架子上取下来,盖在身上。棉被还是的,有一股霉味,但他太累了,顾不上这些。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今晚练的三式又过了一遍。开门见山,仙人指路,横扫千军。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练着练着,他就睡着了。
银两:103文
武功:《六合拳》(熟练度150/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