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风华
经典小说神医风华是网络作者邪修大帝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沈若棠顾长风。进入直隶地界后,官道上的官兵多了起来。不是一队一队地过,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隔几里地就有一个关卡,木头杆子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两个兵,手里端着枪,眼睛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有的关卡还有狗,大黄狗蹲在兵...
01精彩节选
进入直隶地界后,官道上的官兵多了起来。
不是一队一队地过,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隔几里地就有一个关卡,木头杆子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两个兵,手里端着枪,眼睛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有的关卡还有狗,大黄狗蹲在兵脚边,吐着舌头,看见谁多看一眼就汪汪叫。
沈若棠远远看见第一个关卡的时候,腿就软了。
不是累的,是怕的。那种怕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膝盖,膝盖就抖了。窜到肚子,肚子就抽筋了。窜到嗓子眼,嗓子眼就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响。
“绕。”孙福说了一个字。
两个人下了官道,走进路边的庄稼地。地里的麦茬还没翻掉,一茬一茬的,尖尖的,戳脚。沈若棠的新鞋鞋底厚,不怕戳,但走不快。麦茬绊脚,走一步绊一下,走一步绊一下。孙福走在她前面,步子很快。他的腿好了,走起路来比她还快。
“孙伯,慢点。”
“不能慢。天快黑了,得在天黑之前绕过去。”
沈若棠没有再说话。她咬着牙,跟着孙福的步子,一步一绊,一步一绊,走得满头是汗。汗是凉的,顺着脸往下淌,流到下巴,滴在麦茬上。她不知道绕了多远,只知道走了很久,久到她的腿不是她的腿了,久到她的脚不是她的脚了。
天黑了。关卡看不见了。官兵看不见了。狗叫也听不见了。
孙福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歇一会儿。”
沈若棠一屁股坐在地上,腿伸开,后背靠着土坡。土坡是凉的,硬,硌得后背疼。她顾不上疼,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下来。
“孙伯,还有多远到京城?”
“快了。”
“快了是几天?”
孙福想了想。“三天。也许四天。”
沈若棠没有说话。三天。也许四天。她走了三十二天,终于快到了。但她不是高兴,是害怕。她不知道到了京城怎么办,不知道林伯会不会帮她,不知道天津会馆在哪,不知道进了天津会馆说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晌午,她们在路边遇到一个老农。
老农六十多岁,黑,瘦,蹲在地头抽烟袋。烟袋是竹杆的,烟嘴是铜的,磨得发亮。他看见沈若棠和孙福,没抬头,继续抽烟。烟从嘴里冒出来,白白的,细细的,升到半空中就散了。
孙福走过去。
“老乡,问个路。”
老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哪?”
“天津会馆。在京城城南。”
老农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在地上,黑了一小块。“京城城南,从南门进去,往东走两条街,看见一个挂着蓝牌子的大门就是。牌子上面写着‘天津会馆’四个字。”
孙福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南门进去,往东走两条街,蓝牌子。”
老农点了点头,又把烟袋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沈若棠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了。她一遍一遍地念,怕忘了。南门,东走两条街,蓝牌子,天津会馆。南门,东走两条街,蓝牌子,天津会馆。她念了十几遍,念到嘴皮子都了。
“谢谢老乡。”孙福说。
老农摆了摆手。沈若棠和孙福继续赶路。
第三天,她们看到了京城的城墙。
不是走近了看到的,是远远看到的。天边有一道灰蒙蒙的线,横在那里,从左到右,看不到头。线是灰色的,和天一个颜色,但比天深。沈若棠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才看出来那不是线,是墙。是京城的城墙。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墙,看了很久。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个走夜路的人,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灯还远,光还弱,但你知道那里有人,有房子,有吃的,有睡的。我知道你走得到。
“小姐。”孙福喊了一声。
沈若棠回过神来,跟着他继续走。她走几步,看一眼那道墙。墙还是那么远,远得像在天边。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盯着它,一步一步地走。走一步,近一步。走一步,近一步。
晌午的时候,官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有挑担子的,担子两头挂着竹筐,筐里装着青菜,青菜蔫了,叶子发黄,耷拉着。有推车的,车上堆着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有牵着孩子的,孩子哭着不走,大人蹲下来哄,哄不好,打了孩子一巴掌,孩子哭得更凶了。他们都是从南边来的,有的是来京城投亲的,有的是来京城做买卖的,有的是来京城找活路的。他们和沈若棠一样,都是往北走,往京城走。
沈若棠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不说话。她怕人注意到她,怕人问她从哪里来,怕人看到她的脸想起墙上的画像。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影子里,像是在躲太阳。孙福走在她前面,步子很大,替她挡着人群。他的背很宽,虽然不是年轻人的那种宽,但够用了。
走了一段路,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关卡。沈若棠远远看见那横在路中间的木头杆子,腿又软了。两个兵站在杆子旁边,手里端着枪,眼睛盯着人群。一个兵在检查一个挑担子的人的筐,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挥了挥手让那人走了。另一个兵在盯着一个年轻女人看,那女人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
沈若棠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关卡,盯着那两个兵,盯着他们手里的枪。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绕。不能让他们看见她的脸。
“孙伯。”她低声喊。
“看见了。”孙福的声音很低,“别慌。跟着我。”
他没有往关卡走,而是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路。小路不宽,只能容一个人走。路边长着枯草,草有半人高,黄了,了,在风中摇晃。沈若棠跟在孙福后面,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她的脚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怕被人听见,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得像猫。但枯草不听话,踩轻了也响。咔嚓,咔嚓,咔嚓。她听着那声音,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路弯弯曲曲的,绕来绕去,绕过了关卡,绕上了另一条官道。沈若棠回头看了一眼,关卡已经看不见了,那两个兵也看不见了。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是白的,在面前凝成一团雾。
“孙伯,还有多远?”
“快了。”
沈若棠没有再问。
第四天,她们到了天津会馆附近。
沈若棠不知道那是天津会馆附近,是孙福告诉她的。孙福问了好几个人,问路边的摊贩,问挑担的脚夫,问蹲在墙晒太阳的老人。他问得很小心,不直接问“天津会馆在哪”,而是问“城南怎么走”,问“城南有没有一个大院子”,问“那个大院子门口有没有蓝牌子”。他问一句,记一句,问一句,记一句。
“南门在前面。过了那条街,往东拐。走两条街,就能看见蓝牌子。”
沈若棠跟着他,走过了那条街,往东拐,走了两条街。
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面的,卖药的。铺子门口挂着幌子,幌子在风中晃来晃去,像一面面旗子。街上人多,车多,牲口多。沈若棠被人群挤来挤去,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树叶。她的包袱被挤歪了,她扶正。她的帽子被挤掉了,她捡起来戴上。
孙福走在前面,步子很大。他的腿好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沈若棠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孙伯,慢点。”
“不能慢。快到了。”
沈若棠没有再说话。她小跑着,跟着孙福,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牲口。她的新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像马蹄声。她跑得满头是汗,汗是凉的,顺着脸往下淌。她顾不上擦。
孙福忽然停下来。沈若棠差点撞到他身上。
“到了。”
沈若棠抬起头,看见一扇大门。门是木头的,漆成黑色,门楣上挂着一块蓝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津会馆”。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大门关着,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门口没有兵,没有狗,没有关卡。只有两尊石狮子,一左一右,蹲在门口,张着嘴,像是在笑。
沈若棠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蓝牌子,看了很久。她走了三十五天,从苏州走到这里。翻了多少山,过了多少河,躲了多少官兵,磨破了多少双鞋。她终于到了。她站在天津会馆门口,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铜牌。铜牌还在。
“进去吗?”孙福问。
沈若棠没有回答。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关着,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知道林伯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把铜牌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不认识”,然后把门关上。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得进去。不进去,就什么也做不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进去。”
她伸出手,握住门环,敲了三下。
嘭,嘭,嘭。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了很久。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