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夹着大鹅毛般的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半夏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全是补丁的单薄秋衣,冻得骨头缝都在打战。
双手却死死攥着那张按着血手印的断亲书。
这可是她用命换来的自由凭证。
身后,是深一脚浅一脚、满脸茫然的娘三个。
“半夏啊,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婉娘一边抹眼泪,一边紧紧拽着手里的破包袱。
包袱瘪得可怜。
里面只有几件烂得不成样子的旧衣裳,连半个铜板都没摸出来。
“离开老林家,咱们这孤儿寡母的,连个遮风挡雨的瓦片都没有。”
“这冰天雪地的,迟早要饿死在外面啊!”
苏婉娘越想越怕,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几乎要冻成冰渣子。
林半夏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婉娘,眼神锐利如鹰。
“饿死?留在老林家你就不饿死了吗?”
“他们今天能为了五两银子把我卖给青楼,明天就能把迎春卖给老头子做妾!”
“后天,就能把南星扔到深山里喂狼!”
她每说一句,苏婉娘的身体就跟着哆嗦一下。
“娘,你睁开眼看看清楚吧!”
林半夏厉声喝道,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
“天没塌!就算真塌了,我个子高,我顶着!”
“从今天起,收起你那套只能靠男人的软弱心思。”
“咱们不靠别人,只靠自己的一双手,照样能把子过得红红火火!”
苏婉娘被女儿这浑身煞气的样子镇住了,张着嘴愣是不敢再哭出声。
路过村口那棵大榕树时。
几个躲在屋檐下避雪的村民探出了头,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二伯母李氏正揣着手,嘴里嗑着不知从哪顺来的南瓜子。
“哟,快看呐,三房这几个丧门星真被扫地出门了!”
李氏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林半夏,你可真有能耐,拿刀抹你亲爹的脖子,活该你们全家去要饭!”
“就是,没男人撑腰,不出三天就得冻死在外面。”另一个懒汉附和道。
林半夏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李氏一眼。
“二伯母,你牙缝里的青菜叶子还没剔净呢,就跑出来乱吠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看着二伯,别让他又拿着买种子的钱去镇上听曲儿了。”
李氏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二伯常年偷拿家里的钱去翠红楼找姑娘,这可是李氏的痛脚,平时谁提她跟谁急。
“你个小贱蹄子满嘴喷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氏吐掉瓜子皮,挽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林半夏不退反进。
反手摸向后腰,直接抽出了那把还没擦净血迹的猪刀。
刀刃在雪地里反射出森冷的光。
“你过来试试。”
“我刚断了亲,正愁这刀上的血不够红呢。”
李氏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跌坐在雪坑里。
“疯了!这死丫头彻底疯了!”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旁边平时心善的桂花婶看不下去了,深深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半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快步走过来塞到姐姐迎春手里。
“半夏啊,婶子家里也没余粮,这半个红薯你们拿去给孩子垫垫肚子吧。”
“作孽啊,这么冷的天,赶紧去村尾那破庙里避避风吧。”
林半夏收起猪刀,周身的煞气收敛了几分。
她郑重地看了一眼桂花婶。
“谢谢桂花婶,这情分,我林半夏记下了。后必有重谢。”
周围的村民听了都暗暗撇嘴。
都净身出户快饿死了,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重谢,真是病得不轻。
林半夏懒得理会这些看客,带着家人继续向村尾走去。
顶着风雪走了一个时辰。
一家人终于来到了村尾的那座破山神庙。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半截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里面黑咕隆咚的。
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老鼠屎的臭味,猛地扑面而来。
神台上的泥塑山神像倒塌了一半,神像的脑袋滚落在地,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
屋顶漏了个脸盆大的窟窿。
风雪正顺着窟窿呼呼地往里灌,在地上积起了一层白霜。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冰窖!
苏婉娘看着这凄惨到了极点的景象,心里的防线再次崩溃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湿发黑的稻草堆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怎么住人啊!”
“老天爷啊,你这是要绝了我们娘四个的路啊!”
姐姐迎春也跟着抹眼泪。
她懂事地找来几块破木板,拼命想去堵墙角的那个漏风口,手冻得通红生疮。
就在这时,迎春怀里的弟弟南星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二姐……我冷……我好饿……”
话还没说完。
南星那颗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大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
双眼泛白,直接晕死过去!
“南星!我的南星啊你怎么了!”
苏婉娘吓疯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她死死抱住儿子,颤抖的双手摸着他冰凉的小脸,眼泪决堤。
“半夏,你弟弟没气了!他没气了啊!”
林半夏心头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
伸手探了探南星的鼻息。
虽然微弱得游丝一般,但好在还有气。
是严重的低血糖加上重度失温!
必须马上生火,立刻补充含有糖分的食物,否则这四岁的孩子绝对熬不过今晚!
“迎春,把桂花婶给的半个红薯放在怀里捂热了嚼碎,一点点喂给他!”
“娘,你别光顾着哭,去神像后面找点燥的木柴,咱们必须把火生起来!”
林半夏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声音沉稳得像一定海神针。
“可是……咱们连个打火石都没有啊!这红薯也是冷得像冰块!”
苏婉娘急得直跺脚,满脸绝望。
林半夏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猪刀。
破庙后面就是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
就算是挖地三尺,她今天也要刨出点能生火、能救命的东西来!
就在她猛地转身,握紧门框准备冲入暴风雪的瞬间。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合成音。
突兀地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
【万能扫码系统与生态储物空间已成功绑定激活!】
【初始福利发放:十立方米静止储物空间(内含绝对保鲜功能)。】
【万物扫码雷达已开启,方圆五十米内,万物皆可扫描估价。】
林半夏的脚步猛地顿在了风雪中。
她瞳孔瞬间放大,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膛。
金手指?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林半夏转过头。
看着还在破草堆里绝望痛哭的娘亲和姐姐。
她紧紧握住刀柄,感受着脑海里那块清晰的透明光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
“娘,把眼泪擦,准备架锅。”
林半夏盯着门外白茫茫的十万大山,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今晚,咱们不仅冻不死。”
“我还要让你们吃肉,吃到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