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的手续办得比陈青预期的更快。
三天之后,他在房产交易中心完成了过户。首付款当场到账,剩下的尾款按照合同约定在一个月内结清。陈青没有等那笔尾款——他直接联系了一家第三方金融服务公司,用房款债权作为抵押物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债权贴现。剔除贴现利息和手续费之后,到手的现金还有将近二十万。
加上首付款的四十二万,卖房这一项一共给他带来了六十二万的进账。
钱在银行卡里还没捂热,陈青就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资金扩充。
网贷。
这两个字放在普通人身上,意味着利息、催收、征信黑名单。但放在陈青身上,意味着——免费资金。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血月降临后不到一周,整个金融体系就彻底崩溃了。银行的服务器宕机、网贷平台的数据库被占据、支付系统全面瘫痪。所有还在系统里的借贷记录变成了一堆乱码,所有还在追债的催收公司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末世的规则是拳头和古物说了算,没有人在乎谁欠了谁多少钱。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所有能借到的端口全部薅一遍。
陈青躺在临时租住的公寓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手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他打开了第一个App——一家主流的互联网银行,主打个人消费贷。注册、实名认证、人脸识别、填写工作信息和收入情况。在“贷款用途”一栏,他犹豫了一下,填了“家庭装修”。
额度评估结果很快出来了:十二万。
他点了申请,系统自动审核,两分钟后短信提示到账。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陈青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精准地知道每一个平台的审核门槛和放款速度。有只凭身份证就能下款的小额贷,一笔五千到三万不等,审核几乎秒过;也有需要提交社保记录、公积金记录甚至房产证明的大额贷,额度能到二十万以上,但审核相对严格。
陈青的策略是:先从小额贷开始,把征信记录打满;再去申请大额贷,因为征信记录显示了他最近的借贷行为,部分平台会因此拉低他的信用评分——但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还。
接连熬了两夜。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喝空的饮料罐和吃过的泡面盒。陈青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布满血丝,指节因为长时间的屏幕作而微微发僵。面前摆着三台手机——一台用来作借贷App,一台用来接收验证码和银行到账短信,还有一台是备用的,以防中途出什么意外。
“哥……”
陈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青猛地回头,发现弟弟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正站在昏暗的客厅边上,定定地看着他。陈蛮的手里拿着一包没拆封的饼,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陈蛮?”陈青放下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陈蛮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把饼塞进陈青手里。然后他看着陈青面前那三台亮着屏幕的手机,又看了看茶几上横七竖八的空罐子,嘴唇动了动。
“睡……觉……”
这是陈蛮说的第三个字,或者说,第三个词。
陈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放下手机,把弟弟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十七岁的少年身体单薄得像一把骨头,肩膀窄窄的,甚至有些硌手。但陈青抱着他,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哥不困。”陈青松开怀抱,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陈蛮乖,回去睡觉。再过几天,我们就搬新家了。”
陈蛮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身,走回了卧室。
陈青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必须快。
第三天晚上,陈青迎来了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银行贷款。
和网贷平台不同,传统银行的审核要严格得多。哪怕有房产证明和卖房入账记录,银行也会仔细核查资金来源、还款能力和征信报告。陈青带着卖房的六十二万流水,加上金鸭变现的一百三十八万,同时向三家银行申请了个人消费贷款。
第一家银行的面审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经理,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审讯犯人。她翻来覆去地看陈青的银行流水和征信报告,然后就“短时间内多平台借贷记录”提出了质疑。
“陈先生,我注意到您在过去三天里,在十几个网络借贷平台上都有申请记录。”女经理从眼镜上方盯着他,“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陈青面不改色:“家里要装修,不过来。那些网贷利息高,我不打算真的用,就是想对比一下各家额度。”
“那您在我行申请五十万的消费贷款,是打算用来做什么?”
“装修加买家具。房子是老房子,要全部翻新。”
女经理沉默了几秒,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不那么友善的笑容:“据您的信用评分和资产状况,我们可以批给您二十万。”
陈青没有争辩。二十万也好,十万也罢,只要能批就行。这年头,银行的钱不薅白不薅。
第二家银行批了三十五万,第三家批了四十万。三家加起来,一共九十五万。加上之前网贷和小额贷的进账,陈青的总借款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但这还不够。
他还有最后一条路。
民间借贷,也就是俗称的。
的人比银行精明多了,不会莫名其妙借给一个陌生人几百万。但陈青有独门武器——金不换。
他让老鬼用厨房里的一块猪排骨转化了一块金料。排骨的骨骼结构在转化过程中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变成了一块造型奇特的纯金器物,看起来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黄金化石。他带着这块金料去找了一家西明市最大的民间借贷公司,把金料往桌上一拍,开口就要三百万。
对方的人起初嗤之以鼻,但等鉴定师把金料翻来覆去验了三遍,确认是高纯金之后,脸色就变了。
“陈先生,这块金料您可以先放在我们这儿做抵押。”对方负责人笑眯眯地说,“三百万,三天内到账。每个月利息百分之五,您看——”
“行。”陈青打断他,“利息无所谓,钱到位就行。”
他本没打算还利息,也没打算还本金。末世降临后,这帮放的人能不能活过第一波鬼都是个未知数。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了,也别指望能从掌控七宝镇魔塔和钟馗镇鬼图的陈青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当最后一批贷款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陈青把所有数字汇总到了手机备忘录里。
卖房:六十二万。
金鸭变现:一百三十八万。
网贷平台:一百一十二万。
银行贷款:九十五万。
:三百万。
各项杂项收入和信用卡套现:四十三万。
总计——七百五十万。
加上金鸭主体还没出手的部分,保守估计还能再卖八百万到九百万。最终的资金盘子,大概在一千六百万到一千七百万之间。
陈青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千七百万。
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钱,他用三天时间就撬动了。代价是把自己的征信、名誉和法律风险都押上了赌桌。但这场赌局的结局他早就看到了——赌场倒闭,庄家破产,只有他一个赢家带着筹码离场。
“还差一点。”陈青自言自语,在备忘录里又列了一行:金鸭主体出手,预计八百万到九百万。总计约一千五百万到一千六百万可用资金。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窗前。凌晨四点,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浮出一抹青色。再过不到一个月,这片天空下将不再是安静的凌晨,而是鬼哭狼嚎的。
陈青拉上窗帘,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睡前他特意去陈蛮的房间看了一眼——弟弟蜷缩在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睡得很安稳。
他把被子掖好,转身回到客厅,在地铺上躺下。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着数字和计划。安全屋改造四百五十万,物资囤积至少两三百万,剩余的要留着应对夺宝过程中的各种意外。
还有29天。
哦不,现在已经是7月20的凌晨了。距离血月降临,还有26天。
时间在一天天变少。
而钱,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那只金鸭,必须尽快出手。
意识坠入睡梦前的一刹那,陈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前世在无鬼庙的无鬼塔里,他第一次触碰到七宝镇魔塔时的感觉。那座巴掌大的古铜色小塔,触手冰凉,塔身上刻满了他当时看不懂的梵文。而他将它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体内的血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整个人都在震颤。
这一次,他要提前拿到它。
在血月升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