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的能力让陈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
把有机物变成黄金，这个能力放在末世或许没什么大用——可不认金银财宝。但放在血月降临前的这29天里，这就是一台印钞机。
当然，不是没有限制。
在金不换演示过能力之后，陈青连夜拉着老鬼做了一系列测试。测试的结果有好有坏。
第一，金不换每天能转化的有机物有限。老鬼自己估算，一天大概能产出相当于三到五斤黄金的量，再多就会耗尽鬼气，需要休息恢复。按照当前的金价，这差不多是六十到一百万。
第二，转化需要消耗鬼气，而鬼气在血月降临前极其稀薄，金不换恢复起来很慢。也就是说，不能无节制地使用。
第三，转化品虽然成分是纯金，但毕竟是从有机物直接变出来的，物理性质上和自然黄金可能有一些细微的差异。陈青需要找一个靠谱的渠道检测并变现。
这些限制放在一起，意味着陈青不能指望靠金不换在29天里变成亿万富翁。但折腾出个千八百万，作为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第二天一大早，陈青就出门了。
临走前，他仔细叮嘱了陈蛮一番——虽然弟弟不会回应，但他知道陈蛮听得懂。门反锁好，谁来也别开，有事就给哥打电话。
陈蛮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昨天的画册，听到陈青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不换则藏身在陈青戴的一枚旧铜钱里。这是老鬼自己选的“容器”——一枚陈山留下的五帝钱，据金不换说，这枚铜钱上有陈山留下的血脉气息，可以遮掩他的鬼气，避免被其他鬼物或御鬼者察觉。
陈青把那枚铜钱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百福珠宝是西明市最大的珠宝连锁品牌。陈青今天没去那些小店，也不打算走街边收黄金的野路子——那些地方水太深，压价、掉包、黑吃黑的事他前世在末世后期清理城内残余势力时见得多了。
他要走正规渠道，哪怕多费一点周折。
百福珠宝的总店位于市中心的金阳大道上，是一栋六层的大楼，一层和二层是卖场，三层以上是办公区和贵宾接待室。陈青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商场刚开门，顾客还不多。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行头——新买的衬衫和西裤，虽然不是名牌，但净利落。再加上他本就生得五官端正，身材挺拔，往柜台前一站，倒也没有被店员直接当成闲杂人等。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百福珠宝。”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来，笑容职业，“请问您想看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陈青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卖东西。你们这里回收黄金吗？”
女店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太像卖金饰的样子，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回收的，请问您要卖的是什么？”
“不是首饰。”陈青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是金块……呃，也不是金块，你们自己看吧。”
女店员有些疑惑地打开布包。
然后她愣住了。
布包里躺着一只金色的鸭头。
不是比喻，是真的鸭头——烤鸭的鸭头。鸭嘴、鸭眼、鸭冠，每一个部位都栩栩如生，但通体金黄，在珠宝店的灯光下闪烁着让人目眩的光芒。
“……这是什么？”女店员的表情管理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黄金。”陈青说，“纯金。你们可以检测。”
女店员拿起那只金鸭头，入手就是一沉。她在这行业做了四五年，经手的黄金不计其数，光是这个分量和手感，她就知道——这不是镀金，不是包金，而是货真价实的实心金器。
但问题在于，谁会用纯金铸一个烤鸭头？
“先生，这个……”女店员的表情非常精彩，“您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祖传的。”陈青面不改色，“我们家祖上是做金器的，留了些稀奇物件。您别管它长什么样，它就是纯金的。您给验一验，合适我就卖。”
女店员犹豫了一下，说要请经理来。她按了下柜台下的呼叫铃，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是百福珠宝的业务经理，姓周。”男人伸出手和陈青握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那只金鸭头上，眼皮跳了跳，“先生贵姓？”
“陈。”
“陈先生，方便问一下，您这只……这件金器的来源吗？”周经理的措辞比女店员谨慎得多。
“祖传的。”陈青重复了一遍，“您放心，来路绝对净。我可以签保证书，也可以提供身份信息。您是正规店，我是正经卖，一切按规矩来。”
周经理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请陈青移步到三楼的一间贵宾接待室。落座之后，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只金鸭头，然后叫来了店里的检测师。
检测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和各种仪器上上下下检查了大半个小时。从光谱仪到密度测试，从硬度测试到微量元素分析，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最后，老先生摘下眼镜，看向周经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纯金，含金量在99.96%以上。工艺极其精湛，每一羽毛的纹理都是手工雕刻的，不是模具浇筑。”
“所以是真的？”周经理确认道。
“真金。”老先生点点头，“但我做这行三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纯金质地偏软，用来做这种精细雕刻非常罕见，而且……”他顿了顿，拿起鸭头翻过来，“您看这个切面。”
鸭头的切口是平整的——那是陈青昨天用菜刀从金鸭上切下来的。切口处露出了内部的金色剖面，质地均匀，没有任何气泡或杂质。
“不仅表面是纯金，里面也是。”老先生说，“这就意味着，它不是空心铸造的，而是实心的。如果这件器物的主体部分是一只完整的鸭子形状，那么我初步估算，总重大约在三四斤左右。”
周经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四斤的纯金，按今天的金价，那就是大几十万。
“陈先生，您是要全部出售吗？”周经理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
“先卖这只鸭头。”陈青说，“剩下的，看价格再说。”
他可不想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扔出来。分批出手，既安全又能多谈几轮价。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周经理最初开出的价格是按照国际金价的九折回收，陈青没同意。他的理由很充分——这不只是金料，更是工艺复杂的金器。虽然是烤鸭造型，但纯手工制作的纯金工艺品，本身就具有收藏价值。
两个人你来我往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周经理请示了总部的区域总监，敲定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比当国际金价高出15%，作为“高工艺金器”收购。鸭头重688克，加上工艺溢价，结算价是138万。
当陈青看到手机上银行短信提示的到账信息时，心脏还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138万。
前世，他累死累活在外面打零工，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五万块钱。末世之后，钱更是变成了废纸，物资才是硬通货。但现在，一只金鸭头就卖了138万。
而那只完整的金鸭，至少还有五六斤重。也就是说，今天这一趟，他能拿到手的钱将近一千万。
一千万。
陈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这点钱看似很多，但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相比，还差得远。夺古物、囤物资、造安全屋，每一项都是烧钱的窟窿。
他和周经理约定，三天后再带剩余的“藏品”来交易。离开百福珠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出了门，陈青站在金阳大道的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没有人知道，这条繁华的商业街，29天后会被一只邪灵级的占据。那些此刻正在逛街购物的人们，其中大多数，都将变成鬼域里的亡魂。
陈青没有沉湎在悲悯之中。前世他见得太多，已经麻木了。末世之中，只有自己和至亲的命是命，其他人的死活，不是他能管得过来的。
他把手伸进领口，捏了捏那枚五帝钱。
“金老，谢了。”他低声说。
铜钱里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老鬼在回应。
“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陈青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房产中介。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卖房、借钱、囤物资、夺古物。29天，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