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从房产中介的报价，到银行贷款的利率，从网贷平台的额度测算，到各类物资的批发价格——每一条信息都是他接下来行动的基石。
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陈蛮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两个碗，碗里是白粥和两个煮鸡蛋。粥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是刚煮好不久。
陈蛮不会说话，但他会煮粥。
这是陈青花了好几年才教会弟弟的为数不多的几项生活技能之一。虽然简单，但至少能让陈青不在家的时候，陈蛮不至于饿着。
“吃了吗？”陈青换了拖鞋，在弟弟旁边坐下。
陈蛮点点头，把其中一碗粥推到陈青面前。
陈青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煮得有点稀，米粒还没完全煮烂，但温度恰到好处。他夹起鸡蛋剥了壳，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蛮，一半自己吃了。
兄弟俩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陈青洗了碗，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在茶几上摊开。
“陈蛮，哥跟你说点事情。”
陈蛮放下手里的画册，转过头看着陈青。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眼睛在认真地看着。
“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天，哥会很忙，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要乖，谁来也别开门，有事给哥打电话，记住了吗？”
陈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但很明确。
陈青摸了摸弟弟的头，笑了笑，然后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他需要把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第一笔金鸭的款项还没到手，但他已经有了明确的使用规划。138万听起来不少，实际上远远不够。一只完整的金鸭大概能卖到800到900万，加上之前的鸭头，总计大约一千万出头。
一千万，在普通人手里是天文数字。但在末世前的这29天里，一千万只够他做一部分事情。
首先是古物。
前世，七宝镇魔塔藏在无鬼庙的无鬼塔中，获取难度不算太高，主要是需要行贿方丈换取在塔内过夜的资格。钟馗镇鬼图在吴家手里，需要想办法从吴家低价收购过来。这两件是核心古物，必须拿到手。
然后是安全屋的改造。
前世陈青的据点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空间够大，但防御能力几乎为零。这一世，他要在血月降临前就完成安全屋的建设——防人、防鬼、有独立供电系统、有隐蔽逃生通道、能储备大量物资。这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光是材料和人工，保守估计就要三五百万。
再然后是物资。
粮食、水、药品、武器、燃料、种子、饲料——要应对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末世，他需要的物资种类和数量都极其庞大。前世那些提前囤货的大势力，哪个不是砸了几百万上千万在里面？
陈青在本子上飞快地列着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不够。
一千万不够。
他需要更多资金。
陈青放下笔，拿起手机，打开了第一个银行App——房产抵押贷款申请。他和陈蛮住的这套老房子是父亲留下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六七十平米的老破小，市价大概七八十万。拿去抵押，最多能贷出五十万左右。
然后是网贷。
这是个险招。网贷利息高得吓人，如果正常还贷，光利息就能把人压死。但陈青本没打算还钱——29天后末世降临，所有的金融体系都会崩溃，银行、网贷平台、征信系统，统统变成废纸。不趁现在薅一笔，那就是纯亏。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七八个知名的借贷App，一一注册、填写资料、申请额度。他的信用记录还算净，加上有房产、有正当理由，各个平台给的综合额度都不低。
全部算下来，如果他火力全开，加上卖房的钱、网贷的钱、金鸭变现的钱，以及一些其他渠道的借款——包括他准备找的——最终能筹集的资金大约在1800万到2000万之间。
这还不算他后续可以从吴家、林家那里榨取的部分。
陈青把数字列出来，又在后面打了几个勾。
2000万。
够用了。
当然，他也清楚，这些钱不可能全部花在刀刃上。一部分会消耗在各种意外和摩擦成本里。但他前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留够余量是基本作。
“……”陈青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这也是个险招。的人不是傻子，不会莫名其妙借给一个普通人几百万。但他有办法——金不换的能力可以制造足够的“担保品”。一尊几斤重的纯金佛像，比任何房产证都有说服力。
他准备明天去找一家民间的借贷公司，用一小块金料做敲门砖，把能借的钱全部借出来。至于还钱？末世降临后，讨债的人变成恶鬼的盘中餐，自然就没人在意这笔账了。
陈青在笔记本上把这些计划一条一条地细化、排序，标注优先级和时间节点。等他放下笔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陈蛮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画册。陈青把画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抱起弟弟——十七岁的少年体重轻得不像话，陈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抱进了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弟弟安静的睡颜，陈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前世，他就是这么照顾陈蛮的。喂饭、穿衣、洗澡、哄睡觉，像照顾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
那是他弟弟。
不需要理由。
陈青关了灯，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他把脖子上的五帝钱摘下来，放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金老。”
一缕淡金色的轻烟从铜钱里飘出，缓缓凝聚成金不换的模样。老鬼站在茶几旁，灰布长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小友……何事？”
“明天还有件事得麻烦你。”陈青说，“我需要一块金料，大概二两重的就行，形状无所谓。你还能转化吗？”
金不换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里——盘子里放着两个苹果。
老鬼伸出手指，朝着其中一个苹果轻轻一点。淡金色的气流缠绕上去，几秒钟后，原本红彤彤的苹果就变成了一颗金苹果，果柄上甚至还挂着两片金叶子。
陈青拿起金苹果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够了。多谢金老。”
“小友……客气。”金不换拱了拱手，重新化作轻烟钻回铜钱里。
陈青把金苹果收进背包，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历。
7月18。
距离血月降临还有28天。
时间紧迫。
他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