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火了。
准确地说,是火得一塌糊涂。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的三天内,她的微博粉丝从三千涨到了两百三十万。涨粉速度之快,让光影传媒的数据分析师以为是后台出了bug,反复查了三遍才确认——是真的,活人,全是活人。
“这两百三十万里,有多少是黑粉?”江屿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问旁边的运营专员。
运营专员调出数据,推了推眼镜:“舆情分析显示,正面评价占百分之六十三,中性评价占百分之二十八,负面评价百分之九。”
“百分之九的负面?”江屿皱了皱眉,“比我想象的低。”
“主要是因为她唱功确实一般,音乐类博主大多给了差评。”运营专员翻了翻报告,“但她的路人缘极好,很多平时不追选秀的观众都在讨论她。”
江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
他从业十二年,带过那么多艺人,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一个唱功排中下、没有任何舞台经验、连拍照都不会找角度的新人,硬是靠着一张脸和一张嘴,在三天内收割了两百多万粉丝。
而且她什么都没做。
没有发微博、没有营业、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拍任何物料。
她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在嘛?”江屿问。
夏绵绵正好从门口经过,探进半个脑袋:“江屿老师,温师姐在……吃河粉。”
“又吃河粉?”江屿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她吃的是哪顿?”
“她说她昨晚熬夜追剧,凌晨四点才睡,现在吃的是夜宵补餐。”
江屿深吸一口气。
“你让她十二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绵绵缩了缩脖子:“她可能起不来……”
“那就一点。”
“她说她要追剧追到下午……”
“那就明天!”江屿差点拍桌子。
夏绵绵一溜烟跑了。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深呼吸了三次。
他签下温叙白才不到一周,已经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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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白确实在追剧。
她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面前摆着两盒河粉、一杯茶、一包薯片,手机支架把屏幕架在面前,正在刷一部最近很火的悬疑剧。
弹幕从屏幕上飘过——
“凶手是不是那个医生?”
“不可能,医生是好人。”
“我觉得是女主她爸。”
温叙白看到这条,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发了条弹幕:“你们别猜了,凶手是保姆。第三集那个花瓶的特写就是伏笔。”
发完,她剥开一颗薄荷糖,继续看。
十分钟后,她的弹幕被人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温叙白在追《暗夜追踪》!她剧透凶手是保姆!我刚看到第三集!!!
评论区炸了——
“什么???凶手是保姆???我还没看到那里!!!”
“温叙白你赔我追剧体验!!!”
“姐姐你追剧就追剧,能不能别开弹幕剧透啊哈哈哈哈”
“我居然被一个娱乐圈的人剧透了,离谱”
温叙白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默默把弹幕关了,继续看。
江屿的电话在三分钟后打过来。
“温叙白。”
“嗯。”
“你剧透了。”
“嗯。”
“三千万人在骂你剧透。”
“我看到了。”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温叙白暂停了电视剧,“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提醒他们少走弯路。”
“少走弯路???”江屿的声音再次拔高,“看悬疑剧被剧透,那就是走了最弯的路!!!”
温叙白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我下次不剧透了。”
“还有下次???”
“不一定的。”温叙白很诚实地回答,“要看我追到什么剧。”
江屿挂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深呼吸,而是直接打开了招聘网站。
搜索关键词:经纪人、娱乐行业、薪资面议。
他看了两秒,又关掉了。
因为他知道,整个行业,没有人愿意接温叙白这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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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温叙白终于出现在了公司。
她穿着拖鞋来的。
不是那种时尚博主穿的那种“看起来很随意但其实是设计师款”的拖鞋,而是真的、超市买的、十九块九一双的蓝色塑料拖鞋。
江屿看了她脚上那双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就穿这个来的?”
“怎么了?”温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挺舒服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后?”江屿指着她背后的落地窗。
温叙白转身,看到楼下围着一群代拍和站姐,长枪短炮对准了公司大门的方向。显然,他们已经拍到了她穿拖鞋进公司的画面。
“让他们拍。”温叙白转回来,坐到沙发上,“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江屿按了按太阳,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纠缠。选更重要的。
“说正事。第二期节目的主题是‘搭档’,你需要找一个人和你组队,表演一个三到五分钟的舞台。可以唱歌、跳舞、演戏,任意形式。”
温叙白想了想:“我能和夏绵绵组队吗?”
“可以。但她排名第十五,人气一般。和她组队,你的排名可能会受影响。”
“我又不在乎排名。”
江屿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深呼吸了。
“行,你就和夏绵绵组队。但是你告诉我,你们准备表演什么?”
温叙白又想了想:“演个喜剧小品?”
“你有经验吗?”
“大学话剧社演过。”
“演过什么?”
“一棵树。”
江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夏绵绵演什么?”
“另一棵树。”
江屿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我拿的是金牌经纪人的工资,我拿的是金牌经纪人的工资,我签她是因为她有流量,不是因为我有自虐倾向。
“温叙白。”
“嗯。”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温叙白看着他,表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我很认真。”她说,“你觉得演一棵树很简单?”
江屿愣住了。
“我演的那棵树,是有情感的。”温叙白继续说,“它虽然是一棵树,但它是一棵很有性格的树。它经历了春夏秋冬,见证了男女主角的爱情,它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把那棵树演活了。”
江屿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说:“你赢了。你和夏绵绵演树。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的剧本,我要审。”
“行。”
“还有,把你那双拖鞋换掉。”
温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色塑料拖鞋,抬头看他:“不换。”
“为什么?”
“因为这双拖鞋是我的幸运拖鞋。”
江屿彻底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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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绵绵听说要和温叙白组队演树,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温师姐!真的吗!我从来没有和排名这么高的人组过队!”
“你比我排名低,不正好互补?”温叙白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正在吃第三盒河粉。
夏绵绵蹲在她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要演什么主题的树?”
“我想好了。”温叙白放下筷子,“演两棵在公园里听八卦的树。”
夏绵绵眨了眨眼:“树……怎么听八卦?”
“站着听。”
“就……站着?”
“对,就站着。但我们站着和别人站着不一样。我们的站姿要传递出‘我们在听八卦’这个信息。”
夏绵绵陷入了沉思。
她大学学的是音乐表演,上过四年专业课,学过发声、形体、视唱练耳、舞台表演。但她从来没有学过“如何用站姿传递八卦欲”。
“温师姐,”夏绵绵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剧本吗?”
温叙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公园里的两棵树·剧本】
角色:树A(温叙白饰)、树B(夏绵绵饰)
场景:公园长椅旁边的两棵树。树A和树B站在这里很多年了,每天听来来往往的人聊天。
开场:两人站着,不动。
公园长椅上坐着两个大妈。
大妈A(由工作人员扮演,不露脸,只配音):“你知道吗?我隔壁那家的女儿,找了个男朋友,开公司的!”
大妈B:“真的假的?开公司的啊?那挺好的。”
大妈A:“好什么好啊,那个男的是做微商的!”
树A(微微侧身,面向树B):(小声,嘴不动)“微商。”
树B(同样小声,嘴不动)“听到了。”
树A:“你说这算是开公司的吗?”
树B:“不算吧。”
树A:“我也不觉得算。”
(两人沉默两秒,同步转回原位,继续站着。)
大妈A:“而且那个男的年薪才二十万,我女儿年薪四十万,这不合适啊!”
树A(再次侧身):“年薪二十万怎么了?”
树B:“就是,怎么了?”
树A:“我们树有年薪吗?”
树B:“没有。”
树A:“那我们有什么?”
树B:“有年轮。”
树A:“……那个不算钱。”
(两人同步转回原位。)
……后面还有十几页。
夏绵绵看完剧本,呆住了。
“温师姐……这是什么?”
“小品剧本。”温叙白说,“我昨天晚上写的。”
夏绵绵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内容越来越离谱。两棵树不仅在公园里听八卦,还会在路人走远了之后偷偷点评、吐槽、八卦回去。后来甚至发展到了两棵树因为“谁听到的八卦更多”吵了起来,差点引发“树界大战”。
“温师姐,这个剧本……好癫。”
“谢谢。”
“我没在夸你!”
“但你说的‘好癫’,在我听来就是夸奖。”
夏绵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再次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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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审完剧本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看了温叙白三十秒。
“你告诉我,这演的是什么?”
“喜剧小品。”
“这哪里像小品的剧本?这明明是……是……”江屿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想了半天没找到。
“是一部关于现代都市人际关系疏离与重建的反思性作品。”温叙白替他说完了。
江屿瞪着她。
“不是,我是说——这是一部关于两棵树通过偷听人类对话来认识世界、同时也在悄悄探寻自我存在意义的哲学小品。”
“温叙白。”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温叙白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觉得你很有品味,能欣赏这种高级艺术。”
江屿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想:我要冷静,我是金牌经纪人,我有十二年从业经验,我处理过无数棘手情况,温叙白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
“我同意这个剧本。”他说。
温叙白挑眉:“真的?”
“假的。但是我不同意你也会照演,所以我说不同意有什么用?”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江屿老师。”
“这不是夸奖。”
“在我听来就是。”
江屿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那双蓝色塑料拖鞋在走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给公司人事部发了条消息:“公司有没有心理辅导的福利?我可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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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的过程,比江屿想象的还要崩溃。
温叙白和夏绵绵在排练室里“站树”。
刚开始的十分钟,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温师姐,”夏绵绵小声问,“我们还要站多久?”
“站到我们像树为止。”
“什么是‘像树为止’?”
“就是你的脑子里在想树的事情,而不是在想‘我今晚吃什么’。”
夏绵绵努力让自己的脑子里只想树的事情。
但她脑子里全是“温师姐今晚吃什么”“我等会儿要不要也点一份河粉”“河粉要不要加辣”。
“温师姐,我做不到……”
“那就想‘我今晚吃什么’也没关系。”温叙白说,“树也会想事情。你看窗外的那些树,你以为它们什么都没想吗?它们在想阳光、在想水、在想旁边那棵树为什么要挡它的阳光。”
夏绵绵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温叙白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我们不是在演树。”温叙白说,“我们是在演‘树的内心戏’。”
夏绵绵的眼睛亮了:“我好像懂了……”
“真的懂了?”
“真的!树的内心戏!就是树也在偷偷八卦、偷偷吐槽、偷偷羡慕旁边的树!”
“对。就是这个意思。”
夏绵绵兴奋起来,整个人在排练室里转了一圈:“温师姐!这是我上过的最有意思的课!”
“我不是在上课。”
“你就是在!你在教我演戏!”
温叙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她也没有学过表演,但她就是觉得——演一棵树,比演一个人简单。因为树不用伪装。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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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到第三天,江屿来验收成果。
他坐在排练室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棵“树”在台上站着。
站了整整一分钟,一动不动。
江屿皱眉。
然后,大妈A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你知道吗?我隔壁那家的女儿……”
两棵树同时微微侧身。
幅度极小,小到江屿差点没注意到。
但就是这一侧身,江屿仿佛看到——树在“活”过来。
不是动作上的活,是状态上的活。两棵树的“站姿”变了,从“普通的树”变成了“在听八卦的树”。
“微商。”温叙白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很小声,嘴几乎没动。
“听到了。”夏绵绵的声音同样小。
“你说这算是开公司的吗?”
“不算吧。”
“我也不觉得算。”
江屿看着台上,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很离谱的表演,竟然……有点东西。
不是因为剧本好,而是因为温叙白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她能让任何事情看起来都像是“本该如此”。
她演树,观众就会觉得“树就该是这样”。
她发疯,观众就会觉得“疯也可以是这样”。
她不装,观众就会觉得“不装才是对的”。
江屿突然意识到,他签下的不是一个会唱歌跳舞的艺人,而是一个能改变观众认知标准的疯子。
“通过了。”他说。
温叙白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演。
江屿看着她,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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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节目录制当天。
候场区。
温叙白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盒炒河粉。
夏绵绵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整个人紧张得发抖。
“温师姐……我好紧张。”
“你上次也紧张。”
“上次是唱歌,这次是演树!我从来没演过树!”
“那你今天演了,以后就有经验了。”
夏绵绵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温叙白,发现对方正在认真地把河粉里的豆芽挑出来,一一地挑,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温师姐。”
“嗯。”
“你为什么每次上台前都要吃河粉?”
温叙白挑豆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因为河粉不会背叛我。”
夏绵绵愣了一下。
“无论我唱得多难听,演得多烂,河粉都是这个味道。”温叙白说,“它不会因为我红了就变好吃,也不会因为我糊了就变难吃。”
夏绵绵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温师姐……”
“而且,”温叙白夹起一豆芽,认真地说,“我花了十五块钱买的,不吃就亏了。”
夏绵绵的感动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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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请温叙白、夏绵绵,带来小品表演——《公园里的两棵树》。”
两个女孩走上舞台。
温叙白站在左边,夏绵绵站在右边。
两人都穿着棕色的衣服,脸上画着淡淡的绿色叶脉纹路,头发上别了几片假树叶。
安静。
站着。
一动不动。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
“她们在嘛?”
“站着啊。”
“就这么站着?”
“好像是。”
弹幕——
【?????】
【她们是不是忘词了???】
【温叙白你说话啊!!!】
【这是演树吗?好抽象】
【我已经开始笑了不知道为什么】
大妈A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开始聊八卦。
两棵树同时微微侧身——
幅度极小,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弹幕——
【她们动了!!!】
【不是,就侧个身我为什么觉得好好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站姿传递八卦欲’吗】
【救命啊她们真的在演树哈哈哈哈】
“微商。”
温叙白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嘴几乎没有动。
“听到了。”夏绵绵同样小声。
“你说这算是开公司的吗?”
“不算吧。”
“我也不觉得算。”
台下开始有人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大笑,而是那种“我明明觉得不好笑但为什么嘴角就是控制不住”的笑。
大妈A和大妈B的对话继续,两棵树继续点评。
后来,两棵树因为“谁听到的八卦更多”吵了起来。
温叙白:“我听到的消息比你多。”
夏绵绵:“你凭什么这么说?”
温叙白:“因为我的树枝比你长,伸得更远,能听到更多。”
夏绵绵:“你作弊!”
温叙白:“树的事儿,能算作弊吗?”
夏绵绵愣了一秒。
台下彻底笑疯了。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树的事儿能算作弊吗”】
【这是鲁迅的梗吧???温叙白你是真的牛】
【她把孔乙己用在这里,我服了】
【这剧本谁写的啊,太颠了吧】
【温叙白写的,她在采访里说过】
【求求了给她开个编剧工作室吧】
表演的最后,两棵树和解了。
温叙白:“其实我们不用比谁听到的八卦多。”
夏绵绵:“为什么?”
温叙白:“因为我们是一棵树上的。”
夏绵绵:“……我们本来就是两棵树。”
温叙白:“不,我们是同一棵树。大地是我们的身体,枝叶是我们的手臂,风是我们的呼吸。”
夏绵绵:“那我们为什么有两棵树的形状?”
温叙白:“因为大地觉得,一棵树太孤单了。”
夏绵绵的眼眶红了。
台下安静了。
然后,掌声雷动。
林薇在导师席上捂住了嘴。
方远推了推眼镜,表情震惊。
陆承渊看着台上,眼神比平时亮了不止一个度。
弹幕——
【我本来在笑,最后一句给我整破防了】
【“一棵树太孤单了”——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温叙白你不是疯批,你是诗人】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又能疯又能暖】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醒的疯子”吧】
导师点评环节。
林薇擦了擦眼角:“温叙白,我本来以为你在胡闹。但看到最后,我发现我在哭。你怎么做到的?”
温叙白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也是一棵树。”
林薇愣了一下。
“每个人都是一棵树。”温叙白说,“只是有的人忘了。”
方远推了推眼镜:“温叙白,你的表演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表演流派。没有技巧、没有套路、没有章法。但你的表演有一种东西——灵魂。”
陆承渊拿起话筒,看着温叙白。
全场安静了。
“你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他说。
“什么话?”
“真正的表演,不是演别人,是把自己最真实的部分拿出来,放在角色里。你做到了。”
温叙白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谢谢。”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动的眼泪,没有“陆老师过奖了”的客套。
就是简简单单的“谢谢”。
弹幕——
【陆承渊又夸她了!!!】
【他们之间的互动为什么这么好嗑】
【一个高冷一个疯批,绝配好嘛】
【拜托能不能别什么都嗑CP,人家就是正常的师徒关系】
【你管陆承渊叫师傅?他比她大不了几岁吧】
【那就是兄妹!】
【也不行,兄妹我也嗑】
江屿在后台看着监控屏幕,手里拿着速效救心丸。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温叙白最后那句“可能因为我也是一棵树”,差点把他也整破防了。
“这个温叙白……”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人还是鬼?”
旁边的助理小周探过头来:“江屿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屿收起速效救心丸,“去查一下,公司附近有没有好的心理医生。我觉得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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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节目播出后,温叙白的微博粉丝涨到了四百五十万。
《公园里的两棵树》的表演片段播放量破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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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我本来以为温叙白只会怼人,没想到她演树都能演哭我。”
“她到底是什么物种?能搞笑能深情能发疯能温暖。”
“我宣布,温叙白是我的年度艺人,不接受反驳。”
“她让我觉得,娱乐圈还是有希望的。”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她唱功很差?”
“唱功差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来看她唱歌的,我们是来看她做自己的。”
温叙白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难得地笑了一下。
她回复了那条评论:“谢谢。做自己不难,难的是在别人都让你别做自己的时候,你还坚持做自己。但我做到了。希望你们也能。”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两小时内破了五百万。
江屿看到的时候,已经不想再深呼吸了。
他只是默默地给温叙白发了一条微信:“你那条回复,很好。以后想发什么就发吧,我不拦你了。”
温叙白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在微博上又发了一条:“我经纪人说他以后不拦我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江屿看着这条微博,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我认了”的笑。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着。
他想,带温叙白这条路,或许不会让他少活十年。
但肯定,不会无聊。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