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盯着赵学文走远的背影，一脸神不守舍。李和平心细，轻声问：“小静，咋了？大姐临走跟你说啥了？”
“和平，要不这两天你把鹏辉跟何莹叫过来？”
话一出口，她又想到自家弟弟那副看似随和实则难靠近的性子。就算李和平把人领来，顶多也就是报个名字的份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等解放回来再说。那小崽子咋还不回来？等他到家，非得让爸好好收拾他一顿。”
另一头，赵学文在供销社买了点零嘴，又从空间里掏了些水果，没多会儿就到了大舅住的大院。”你是谁？找谁呀？”方妍把门推开一条缝，瞪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孩，一脸茫然。”你是方妍？”赵学文看着探出半个身子的小丫头，小姑娘也就七八岁，名字跟表哥方言同音不同字，不由笑了笑。”妍妍，谁啊？”舅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边问边往门口走。”妈，是个哥哥。他还知道我叫啥呢。”方妍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赵学文冲着里头开了口：“舅妈，是我，学文。”
“学文哥！”
舅妈一眼认出了门口的年轻人，赶紧拽着女儿往边上让，“妍妍，赶紧让开，这是你学文哥哥，你忘了？”
几年没见，这小子长开了，又高又精神，五官轮廓都硬朗了不少。舅妈握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热了。”学文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来来来，进屋坐。”
她扭头冲闺女招呼，“妍妍，这就是你学文表哥，小时候老抱你，还给你买糖吃。他走那会儿你哭了三天，现在倒认不出来了？”
方妍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有个哥哥总给她带好吃的。小姑娘乖乖喊了声，“学文哥好。”
“妍妍也好。”
赵学文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表妹的脑袋，嘴角带着笑。”舅妈，我也是刚到家没两天，爷爷那边多留了我几天。这不一脱身就来看您跟我舅了。您跟舅舅身体都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就你舅忙，天天回来都半夜。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今天无论如何早点回，晚上舅妈给你做顿好的。”
“那可太好了，我也想您这手艺了。”赵学文四处扫了一圈，“方言呢？怎么没见着他？”
“那臭小子啊，课一停就跟院里那帮野小子疯跑，不到饭点绝对见不着人。”舅妈一说就来气。
赵学文笑笑没接话，进了客厅把袋子打开，掏出牛肉、猪肉脯，还有专门给大舅带的哈尔滨红肠。”哟！冰城红肠！”舅妈一眼就认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你舅要是看见这玩意儿，非得乐坏了！”
方妍眼巴巴盯着那些零食，小嘴抿了抿，悄悄地咽了口唾沫。”我就猜舅舅喜欢这个。”赵学文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舅妈没推辞也没客套。两家人感情摆在那儿，早就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再说了，天大地大，娘舅最大，外甥来了提着东西，她收得心安理得。
赵学文端着舅妈倒的水，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问姥姥姥爷身体怎么样，聊自己这回能待多久。方妍就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嚼着牛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聊了没多大会儿，舅妈出门买菜去了。赵学文让方妍带他去找方言。
小姑娘领着表哥走到院里常玩的那片空地上，远远就听见一群小孩的喊声。两拨人正拿着树枝当枪，满场跑着打仗。”学文哥，你看那个带人冲锋的就是我哥。”方妍一眼就从人堆里指了出来，拉着赵学文往前凑。”哥！哥！”
方妍还没走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
方言回头一看是妹妹，冲对面摆摆手，“高洋，你们先玩，我妹找我。”
说完几步跑了过来。
旁边一个小孩嘴碎，“哎你们说，方言他爸妈咋想的啊？一个叫方言，一个叫方妍，这不念起来一个样吗？”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爹妈早想好了，生男孩叫方言，生女孩叫方妍。结果一下来俩，名字正好各用一个。”
方言正疑惑地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大高个，方妍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哥，这是学文哥！”
赵学文看着面前虎脑的小表弟，笑了，“方言，几年不见，把哥给忘了？”
“学文哥！”方言一眼认出这是常从冰城寄玩具和照片回来的表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搂得死紧。
赵学文拍了拍他后脑勺，笑着应道：“得，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刚才走大街上，我真不敢认。”
旁边几个小子凑一堆嘀咕开了。
高晋捅了捅旁边的人：“这谁啊？怎么没见过？方言咋就抱上人家了？”
冯裤子缩着脖子跟着问：“对啊，我也没印象。”
高洋年纪最大，说话最冲：“管他是谁呢，回头问方言不就行了。”
方言跟赵学文叙完旧，拉着人往兄弟们那边带：“哥，这些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瓷。”他挨个儿指着人介绍，“高洋，他弟高晋，汪若海，许逊，冯裤子，卓越。”
说完，方言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显摆：“这是我表哥赵学文！我那条链条枪和弹弓，全是哥从冰城寄回来的。”
赵学文刚才还没反应过来表弟为啥这么热情，一听这话，心里门儿清了——这小子是拿他在小伙伴面前撑场面呢。
他冲几个小子点点头：“你们好。”手往斜挎包里一探，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大白兔，一人塞了三五块。
倒不是舍不得多给，主要是方言看他发糖的架势，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发完一圈，赵学文又假装翻包，往方言和他妹妹方妍兜里各倒了二十多颗。
方妍眼睛都看直了，完全没去想，赵学文之前在她家已经从包里掏出过两回糖了。”学文哥好！”一群小子攥着糖，乐呵呵地喊。
高洋年纪稍大，稳重些，冲他点了点头：“谢了，学文。”
“哥几个，我先回了，明天再聚。”方言拍了拍鼓囊囊的兜，心满意足地领着妹妹，一左一右跟在赵学文身边回家去。
晚饭前，大舅方定东推门进屋，一见几年没见的外甥，抓着赵学文的胳膊上下打量，高兴得直笑：“学文回来了！来来来，让大舅好好瞧瞧你！”
“大舅。”赵学文也跟着笑。
晚上，舅妈不光把赵学文带来的红肠炒了一大盘，还特意买了肉和鸡。大舅开了瓶珍藏的茅台，爷俩喝了个痛快。
饭后聊了会儿天，眼瞅着快九点了，赵学文推了舅舅舅妈的挽留，起身走了。
第二天，赵学文又去看了堂叔赵力雄夫妇和赵曙光兄弟俩。接下来这段子，他不是去爷爷那儿，就是去舅舅舅妈家串门，偶尔跟钟跃民他们几个聚一聚。大部分时间，他都跟赵静还有李和平窝在屋里看书。
子 ** 淡淡地过，一转眼赵学文回来两个多月了，时间进了十一月。
这天中午，赵学文刚吃完午饭，跟二姐赵静、李和平坐在客厅里翻书，就听门口一阵动静。”姐，和平，家里有吃的没？赶紧给我整点，哥们快饿死了。”
“解放？你回来了！”
赵静一看门口那人，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忍不住撇嘴：“哟，这是打哪儿来的叫花子？走错门了吧？”
赵学文抬头，看见赵解放垂着脑袋走进客厅，嗓子眼一紧：“三哥！”
破背囊往地上一摔，赵解放刚要张嘴反驳姐姐，余光一扫就瞧见了赵学文。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使劲揉了揉眼眶，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之后，一把扔掉手里的包，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死死搂住人。”学文！你啥时候回来的？”他嗓门震得屋里嗡嗡响，“我路过冰城那会儿怕给你添麻烦就没去找你，后来越想越后悔，哪想到你倒跑回家了！哈哈——”
“三哥，你前脚走那天我后脚就到家了。”赵学文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谁想到……三哥，你这是多少天没洗了？味儿真冲。”
“嗐，赶路嘛！”赵解放拍着脯，“哥们硬扛了四天火车，总算捱到家了。”
“行了你，赶紧松开学文，也不嫌熏得慌。”赵静捂着鼻子，看赵解放还攥着赵学文的胳膊不撒手，终于忍不住提醒。”嘿嘿，这不是太高兴了嘛。”赵解放讪笑着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解放，先垫垫肚子，吃完我陪你上澡堂搓个澡。”姐弟仨正说着话，李和平已经钻进厨房，随便给他扒拉了些吃的出来。”呼——呼——”
“慢点吃，别呛着。”赵静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架势，还是没憋住，“你这是饿了多少顿？这下长教训了吧，看以后还敢不敢瞎跑。”
“嗝——总算活过来了。”赵解放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往沙发上一瘫，两只手来回揉着肚子，“哥们从昨晚到现在就嚼了一个馒头。”
“得了，去洗洗吧。”
过了几分钟，赵静把找好的衣服撂在他旁边，催了一句。赵学文和李和平也各自抱着换洗衣裳走了出来。
澡堂子里热气腾腾。”啪——三哥，趴好了，我给你好好搓一遍。”
“行了，换你，三哥也给你来一遍。”
“哟呵，小不点还真长进了，鸟枪换炮啊。”赵解放看着赵学文要趴下来，嘴里忍不住打趣。”学文，这几年功夫没撂下吧？”给赵学文擦背的时候，赵解放盯着他笔挺的背脊，手掌感触到那绷紧的肌肉线条，再想起刚才起身时那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忍不住问了一句。”嗯，习惯了，一直练着。”
“啪——”
“起来吧。”赵解放拍了他后背一下，“你小子怎么这么多年还白得跟个姑娘似的，这可不行。男人嘛，得黑点才有味道，像我这样。你也大了，往后跟我出去多练练，不出三个月，保准跟哥哥一样。”
“好。”赵学文应了一声。他这身白皮肤，八成是常年用空间泉水泡澡泡出来的，连女人看了都眼红。”来，和平，该你了。”赵解放冲李和平招招手。
晚饭的时候，为了给赵解放补补身子，赵学文他们炖了两只兔子一只鸡，又焖了两大碗红烧肉。掌勺的是李和平，赵学文和赵静打下手，赵解放洗完澡就回屋睡回笼觉去了。”学文，小静，和平，今儿个啥子啊？”赵**军领着媳妇一进门，瞧见满桌子冒着香气的菜，笑呵呵地问，“做这么丰盛，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爹妈也乐呵乐呵。”
没等仨人回答，闻着肉香爬起来的赵解放已经从屋里探出头，看见爹妈，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爸，妈，我……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王惠眼眶一红，盯着两个多月没见着人影的儿子，声音都变了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赵解放刚往桌前一坐，他爹就板着脸开口了：“回来就回来呗，赶紧过来吃饭。”
说完这话，**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小静，去**给我拿过来！今天这一桌子菜，不喝两杯岂不是糟蹋了？”
赵静本来还绷着神经，一听这话立马乐了，笑着打趣：“爸，拿几个杯子啊？四个对不对？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