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压了压声音，耐心哄着：“我跟老大，谁不是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学文这孩子，打小主意正，又没人管得住。现在宁宁去了文工团，等建国再一走，解放和静静汇到一块儿，学文还不得翻了天？”
老太太心里明白，老爷子说得在理，可还是不舍得。
老爷子接着劝：“现在子也稳当多了，吃穿啥的都不愁。孩子到了姥姥姥爷那边，吃不了苦头。他那脑子精明着呢，到哪都能把自己整明白。我跟他爸也通了电话，那边也点头了。亲家公听说学文要过去，乐得在电话那头一直喊好，恨不得让光北立刻过来接人。再说了，去了那边没他哥他姐撑腰，让他正正经经上上学，跟别的小孩儿处处，对他更好。”
老太太听完，也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只能叹口气，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会儿赵学文正坐在去爷爷家的车里，心里还在琢磨爷爷突然叫他过去啥。他哪儿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发配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一脚踏进爷爷家门，他张嘴就喊了一声：“爷爷！！”
话音还没落，一把就把他搂进了怀里。赵学文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腻在怀里撒起了娇，尽情享受着长辈们给的疼爱。
一直板着脸的赵老爷子，看到这场面，脸上的褶子也藏不住了，露出来一抹笑。”爷爷，你今天单独叫我过来，是不是又想我啦？”赵学文仰着脑袋问。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小子少来这套，看看这个。”
说着又把那张照片掏出来了——上面正是赵学文用泥巴糊了一脸、戴着破帽子、蹲在路边卖野兔的样子。
赵学文一瞅照片，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立马想起去年那些事儿。他不忍心看一些人遭难，偷偷把空间里攒的那些东西全倒腾了出去。为了能正大光明拿点钱出来花，他拉着赵解放、钟跃民那帮人，趁着**卖粮食人多的时候，随便拾掇了一下自己，就跑到街上摆摊了。
一天下来，一个集市能卖个五六十块钱，了一个月，挣了七八千块，到点就收手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拍下来，照片还落到了爷爷手里。
看着爷爷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人，赵学文一点都不怵，笑嘻嘻地开口：“爷爷，我这叫自力更生，提前去社会上锻炼锻炼。再说了，我一没偷二没抢，小金肯定也没意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而且男人嘛，出门在外，腰包里哪能一分钱都没有？”
说到这，他还摊了摊手，冲着老爷子做了个鬼脸。
老爷子看着他这人小鬼大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赵也笑着伸出手，在他脸上虚虚点了一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真把那 ** 嫩的小脸蛋给戳破了。”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年纪轻轻就敢往那种地方钻，简直没王法了。再说了，家里长辈给你那些零花钱还不够你花的？”
“可不是嘛，你这小猴崽子要真出点啥事，让往后咋过？”老太太跟着念叨。”爷爷、，是我不好，让你们心了。我是真准备好了才去的，就了一个月。再说了，凭我现在这身手，打不过总能跑得掉。”赵学文低着头应声。”行行行，那你跟我们说说，你这么急着攒钱到底想啥？”
“爷爷，我是想着哥哥姐姐为了照顾我来回跑太辛苦，就想攒点钱给他们买套房。”
接着他又压低嗓门补了一句：“我还想买个带树的四合院，好让小金有个地方待。”
他说着解开外套，从内兜里掏出个小包：“钱正好带在身上，爷爷您帮我看看能不能买到房子。”
老爷子接过包打开一看，忍不住‘嚯’了一声。包里一沓一沓的钱码得整整齐齐，每沓上都贴着‘一千’的标签。数了数，整整七沓，那就是七千多块。放在这年月，一个月二十来块就能养活一大家子，这数目简直是天价。除了那些合资的资本家庭，没谁敢说随随便便就能掏出这些钱。”这钱是你一个月挣的？”老爷子跟老太太同时盯着赵学文。”嗯，除了硬塞给三哥和跃民他们每人一百，再请他们去老莫搓了一顿，剩下的全在这儿了。可惜后来人少了，要不我还想多赚点。这些够吗？”赵学文问得小心翼翼。”够是够了，可你小子也太能折腾了，再不找个人管管，非得翻了天。”老爷子说着，就把年后送他去冰城外公那边的打算告诉了他。
一听这话，赵学文心里倒没多少波澜，可一想到要离开爷爷、离开兄弟姐妹们，脸上那点不舍就藏不住了。他望着两位老人，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老太太看他那副表情，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一把搂住赵学文的小身板，低着头轻声哭起来。
老爷子心里也酸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导起赵学文和老太太。他打算等晚上大儿子一家过来，再当众宣布这个决定。
晚饭前，赵建军和王惠两口子领着孩子进了门。一进屋，看到老太太和赵学文已经有说有笑了，也不知道赵学文讲了个啥，把老太太逗得前仰后合。”爸、妈。”
“爷爷、。”
赵建军两口子跟一群孩子挨个朝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问好。”来了，都坐下吧。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赵老爷子坐直身子，招呼大伙坐下，把赵学文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又把打算送他去冰城的想法说了出来。”爷爷，能不能别把弟弟送走？我们一定好好管他。”没等赵建军开口，赵宁和赵静两个丫头已经带着哭腔冲爷爷喊起来。”爷爷，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把小弟带好，才让他犯这种错。您要罚就罚我吧，求您了，别把弟弟送走。”大姐赵宁想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要被送走，以后不能天天见了，眼泪哗地就流了一脸。”求您了爷爷。”剩下几个姐弟也跟着齐声哀求。”爸，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我跟王惠以后一定多抽时间好好管教他们。”赵建军看向父亲，王惠眼圈也红红的，一个劲点头。”大伯、大娘，哥、姐，你们真别劝了，我答应爷爷的事肯定得做到。再说放假了又不是回不来，到时候我照样往家跑。”赵学文挤出一个笑，冲大伙儿摆了摆手。
大姐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绷不住了，一把搂住赵学文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剩下的几个姐弟全围上来，抱成团，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
赵学文被这气氛一冲，眼眶也红得厉害，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淌。旁边的赵跟伯母王惠看着这场面，心里头酸得不行，眼泪更是止不住。
等一帮小的哭够了，赵老爷子把赵学文挣回来的钱拿出来，递过去说：“付军，你拿这些钱，这几天去找个合学文心意的四合院，赶紧定下来。要是有人问，就说是咱们工资攒的，别把学文的心意往外漏。”
** 军没接钱，朝老爷子一摇头：“爸，这钱您先给学文收着，我那边还有点积蓄，房子按学文的想法买，您放心。”
老爷子瞪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这么多废话。” ** 军看老爷子那眼神，知道拗不过，叹了口气，把钱接了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轮着往赵学文碗里夹菜，连平时最爱吃肉的赵解放都不跟他抢，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塞肉，小山似地堆起来，差点冒尖。
饭后聊了一阵子， ** 军带着几个小的往回走。到家以后，平时早就分开睡的姐弟仨又挤回了那张大床，一边一个把赵学文夹在中间，翻来覆去地说以前的事，又叮嘱他以后在外面要注意啥，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天刚亮，赵静和赵解放就提着大包小包找上门来。开门的正是大姐，俩人直接说：“大姐，我们打算搬过来住，一直待到小弟走。”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离赵学文动身的子越来越近。在赵老爷子那儿又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赵曙光和赵天亮兄弟俩听说赵学文快了走了，也收拾东西暂时住了过来。
兄弟姐妹们凑在一起，屋里一天到晚都是笑声。钟跃民、袁军、郑桐几个知道赵学文快走了，也三天两头跑来串门。
这段子， ** 军也按赵学文的意思把院子买了下来。院子不大不小，中等规模，房子却是民国那会儿一个大富商修的，主屋的大梁全是金丝楠木。后来被一个洋买办接手，又砸了一笔钱翻修整饬，放在同等大小的四合院里头，绝对算得上精品。解放以后那买办卷了些细软跑得没影，这房就被收回，专门留给调进城却没地方住的大领导用，门道不硬的人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可一听是 ** 军要买，那边也痛快，反正谁买都是给钱，不如卖他个人情。
赵学文一踏进四合院，眼睛就亮了。屋里家具还原封不动摆着，黄花梨的大床和桌椅一出现，他心里头更是乐坏了。
大姐和二姐看这院子精细漂亮，也笑得合不拢嘴：“小弟，以后姐们有空就过来住，绝不让这院子空着。”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小的开始大扫除，又找人给每间屋子排电线、装灯泡。
这天，哥姐们都去上学了，赵学文想起那只搬了新家的小金，就一个人溜到四合院。刚走到院子里的假山边，小金爪子一伸一落，就听脚下传来“轰隆”一声轻响。紧接着，假山旁边的小池塘里，水面突然往回流，顺着进水口倒灌下去。等水退净，池塘边石板下面，露出来一个地道入口。
赵学文在上头等了一会儿，等地道里通了气，才抬脚走了进去。进去一看，是个跟房间差不多大的地下室，里头堆了三四十口箱子，大大小小，摞得满满当当。
赵学文伸手掀开一只小木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大黄鱼。他又挨个把其他箱子都打开，三十来口大箱子里头，搁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瓷器字画，各个朝代的都有。其中一口箱子里塞着好几幅梵高和毕加索的画，另外三口箱子里装的全是没打磨的翡翠料子。还有两箱子银元，三小箱金条，外加一小盒大小不一的宝石。最里头有个乌沉木做的小匣子，里面放着一份瑞士银行的存，连密码和钥匙都在。
他看完这些东西，心里就一个念头——往后的子，只管好好活着，再也不用拼死拼活了。
一挥手，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这世上，没什么地方比那儿更保险、更不怕坏。
赵学文这回是踩了狗屎运。这些东西全是以前那个洋买办留下的。那洋买办年轻的时候，碰上一个刚从国外跑来的老外，那老外在殖民地上搜刮得太狠， ** 着退役，就跑到中国来瞎混。洋买办留过洋，外语溜，又会来事儿，就跟着那老外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