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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的摆烂人生》 · 一只大豆包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3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像一口架在火上烧的锅,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底下早已沸腾。

蔡邕每天早出晚归,脸上的疲惫一比一重。朝中的局势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何进和宦官们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边都在拉拢朝臣站队,他这个中郎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蔡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她每天傍晚雷打不动地等在书房里,等父亲回来,给他泡一盏茶,听他说话,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明天会发生什么。

头两天,蔡邕还存在侥幸,当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听听就算了。

第三天,蔡昭说的“何进会再次召董卓进京”应验了。

第四天,蔡昭说的“宦官会狗急跳墙”应验了。

第五天,蔡昭说的“何进会被”——

蔡邕是在朝堂上听到这个消息的。何进被宦官骗入宫中斩,首级从宫墙上扔了下来,血淋淋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回到家的时候,脸色白得像死人。

“昭儿,”他坐在书房里,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你说董卓要进京,何进会被,宦官会反扑……全中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蔡昭把茶盏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父亲,”她说,“我说过,不跟您解释我怎么知道的。您只需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蔡邕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那你说,”他终于开口,“为父现在该怎么办?”

蔡昭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的固执和自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茫然的无助。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在父亲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因为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让父亲知道,她比他看得更远。

“离开洛阳,”她说,“现在就走。”

蔡邕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董卓何时到?”他问。

“八月,但董卓的兵马最多十抵达洛阳。”

“十……”蔡邕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昭儿,你跟为父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

蔡邕始终没有把猜测问出口,蔡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父亲,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蔡邕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练琴练到手指流血也不肯停的样子,想起她在客人面前端庄得体得不像个小孩子的样子,想起她从不撒娇、从不任性、从不说“不”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那是女儿天性乖巧,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天性,那只是在害怕。

怕他失望,怕他难过,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如果女儿真的活过一次,那她上辈子该有多累?

“昭儿,”蔡邕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小小的、软软的,指尖已经有了薄茧, “是为父不好。”

蔡昭愣了一下:“父亲?”

“为父以前总觉得,你越优秀,越出彩,嫁的越好,以后子就会好”蔡邕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现在为父才明白,那些都不重要。你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蔡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上辈子她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父亲,”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别煽情了,收拾东西吧。再不收拾,董卓就要进城了。”

蔡邕被她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拿袖子擦了擦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比蔡昭预想的要顺利。

蔡邕到底是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行动起来快得惊人。

他先是称病告假,闭门谢客,然后在三天之内把洛阳的家产处理了大半,金银细软打包了十几车,只等着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悄离开。

但他不能走得太急,走得太急会引人怀疑。董卓还没进京,朝廷的耳目还在,一个朝廷命官突然举家离京,传出去就是天大的把柄。

所以他们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的时候,蔡昭也没闲着。她每天带着青萝在洛阳城里转悠,美其名曰散心,实际上是在做一件上辈子想做但没有机会做的事——把这个即将被战火摧毁的洛阳城,好好地看一遍。

她去看过太学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上辈子被董卓的兵马砍了当柴烧。

她去看过城北的那座石桥,上辈子被火烧得只剩两个桥墩。

她还去看过城南的那家卖糖葫芦的老铺子,上辈子老板在战乱中死了,那门手艺再也没有传下来。

每一次出门,她都会路过那家济世堂药铺。

每一次路过,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在门口排队的人群中搜寻。

那个青灰色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过。

“姑娘,”青萝有一次忍不住问,“您是在找卫家公子吗?”

蔡昭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就是看看今天有没有好看的药材。”

青萝嘴角抽了抽。药材有什么好看的?

但蔡昭自己心里清楚,她在找什么。

那个眼神,那句梦里的话,那个不该出现在十五岁少年脸上的表情——这些东西像一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想再见他一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第六天,她确认了。

那天下午,蔡昭从城南回来,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青藤,阳光从藤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走得不快,青萝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没怎么听。

巷子的拐角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青灰色的袍子,单薄的身形,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蔡昭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清秀的、她无比熟悉的脸。

卫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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