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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的摆烂人生》 · 一只大豆包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3

想通了这些,蔡昭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调。她哼的是上辈子在匈奴学会的草原民歌,调子欢快得不像话,跟一个十三岁少女该有的矜持端庄完全不搭边。

青萝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调子,整个人又愣了。她伺候蔡昭三年,从没听过自家小娘子哼这种调调,这调子又野又浪,像是在大草原上骑着马撒欢儿似的。

“姑娘,郎君说……”青萝斟酌着措辞,“说如果您身体不适,今就不练了,让您好好歇着。”

蔡昭挑了挑眉,父亲居然没有强求?

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上辈子她有一次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手指都在抖,父亲还让她练了一个时辰的指法,说“音律之道,一不练则废”。那时候她烧得迷迷糊糊,眼前全是重影,可还是咬着牙把曲子练完了,练完之后直接晕倒在琴案上。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她不装了,不努力了,父亲反倒宽容起来?

有意思。

蔡昭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激灵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还活着,活着真好,活着就可以做很多上辈子没做过的事。

比如——

“青萝,早饭吃什么?”

“回姑娘,厨房备了粥和几样小菜。”

“不要粥,让厨房给我做一碗羊肉汤面,多放辣子。”

青萝瞪大眼睛:“姑娘,您以前不吃辣的。”

“以前不吃,不代表现在不吃,”蔡昭说,“快去,我饿了。”

青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厨房传话了。她今天已经愣太多次了,再愣下去怕是要变成傻子。

蔡昭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她住了十几年,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南窗下的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笔墨纸砚,西墙边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东边的多宝阁上放着几件古玩,角落里是一张七弦琴,琴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上辈子她每天都要擦拭那张琴,擦得纤尘不染,比擦自己的脸还仔细。现在她看了一眼那张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玩意儿真碍事。

她走过去,把琴抱起来,搬到角落里,面朝墙壁放着,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她拍拍手,满意地笑了。

早饭的羊肉汤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红油浮在汤面上,香味扑鼻。蔡昭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吸溜了一大口。辣味在口腔里炸开,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但紧接着就是一阵畅快。

上辈子她不吃辣,因为父亲说“辣味伤喉,于琴音有碍”。她信了,一辈子没碰过辣椒。可现在她知道了,父亲说的那些话,有一大半都是屁话。

“好吃吗?”青萝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蔡昭辣得直吸气,但眼睛亮得惊人,“再来一碗。”

青萝看着自家小娘子那双被辣得水汪汪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天的姑娘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姑娘像一幅画,精致、完美、端庄,好看是好看,但没有温度。现在的姑娘不一样了,现在的姑娘像个活人,会哼奇怪的调子,会赤脚踩在地上,会辣得直吸气还要再来一碗。

奇怪的是,这样的姑娘反而让人觉得更亲近。

蔡昭吃完第二碗羊肉汤面,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靠在引枕上,脑子里开始盘算今天剩下的时间该怎么挥霍。上辈子她把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卯时起床练琴,辰时读书,午时小憩,未时继续练琴,申时习字,酉时温习功课,戌时就寝,复一,年复一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现在好了,现在她是自由身。

她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发呆就发呆,想睡觉就睡觉,谁也别想指挥她。

“姑娘,”青萝又来了,这次表情更加微妙,“郎君请您去书房。”

蔡昭微微挑眉。父亲的书房,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上辈子每次被叫去书房,不是考她功课就是让她当众弹琴,当着那些来拜访的文人墨客的面展示蔡家的才学。

“不去,”她说。

青萝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我说不去,”蔡昭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告诉他,我在消食,不方便去。”

青萝的脸都白了:“姑娘,郎君书房里可是来了贵客,好像是尚书台的什么人,特意点了名要见您。”

蔡昭正要继续拒绝,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在书房见了一位很重要的客人,那位客人是朝中重臣,对她颇为赞赏,还说了句“蔡中郎有此佳女,真乃家门之幸”。父亲听了这句话高兴了整整一个月,对她的要求也更高了,从“练好琴”变成了“将来要名动天下”。

就是从那一天起,她的子越来越难过。

这辈子,她要亲手把这条路堵死。

蔡昭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青萝毛骨悚然的笑容。

“走吧,”她说,“去见见这位贵客。”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她不做才女了,那个人的“赞赏”还能不能落到她头上。

蔡昭跟着青萝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上辈子她走这条路总是急匆匆的,怕父亲等,怕客人等,怕自己迟到显得不够恭谨。这辈子她走得慢悠悠,一边走一边看廊下的花。三月的洛阳,正是春意最浓的时候,廊下种了几株海棠,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忽然蹲下来,捡起一片花瓣看了看。

“姑娘?”青萝在前面催促,“郎君等着呢。”

“急什么,”蔡昭把花瓣随手一扬,看着它飘飘悠悠地落回地上,“让贵客等着,才能显出我的矜贵。”

青萝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这逻辑不对吧,矜贵是这么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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