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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的摆烂人生》 · 一只大豆包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3

三月的洛阳城,风一吹,满城的槐花就开了。

蔡昭的名声,也像这槐花一样,一夜之间开遍了整座城。

事情是从荀彧离开蔡府那天开始发酵的。荀文若是什么人?颍川荀氏的子弟,尚书台最年轻的侍郎,清谈场上出了名的不轻许人。能得他一句“不凡”,整个洛阳城的世家圈子里都要抖三抖。

更何况那句话传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添油加醋了好几轮。

“听说蔡中郎的女儿,琴技已经到了‘弦断知其音’的境界!”

“何止!荀侍郎亲口说的,她对琴的感知已经深到了骨子里,深到自己都意识不到!”

“听说她本不需要弹琴,只要听一断弦,就能知道是哪弦断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她闭着眼睛听了一首曲子,就能把曲谱全部默写出来!”

蔡昭靠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听着青萝绘声绘色地转述这些街谈巷议,嘴角抽搐了一下。

“弦断知其音?”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说的是‘弦断了就换一,没必要非听出来是哪’。”

青萝笑嘻嘻地说:“是啊姑娘,但大家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她能听出来是哪,只是懒得听’。”

蔡昭沉默了片刻。

这个版本的传言,好像也没说错。她的确能听出来是哪弦断了,上辈子练了那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她只是不想弹了,不代表她不会。

但问题是——她明明在努力地摆烂,为什么大家觉得她更厉害了?

“还有呢,”青萝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城南茶楼的张老板说,他有个远房表亲在蔡府当差,亲眼看见姑娘您——”

“你等等,”蔡昭打断她,“城南茶楼老板的远房表亲,在蔡府当差?”

“对。”

“谁?”

“呃……好像是个扫地的。”

蔡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连扫地的大爷都在帮她制造谣言,她这摆烂计划怕是要胎死腹中。

但她很快就不纠结了。反正才名不才名的,她不在乎。别人夸她也好,贬她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该晒太阳晒太阳,该吃辣吃辣,谁也别想让她多弹一个音。

“姑娘,”青萝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

“什么?”

“卫家的人,今天来了。”

蔡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卫家。

河东卫氏,世代簪缨,她上辈子嫁过去的人家。卫仲道的父亲卫觊官居尚书郎,在朝中颇有分量。这门亲事是她父亲和卫觊早年定下的,那时候她还没出生,两家大人喝酒喝高兴了,随口一句“将来结为儿女亲家”,就这么定了下来。

上辈子她十五岁嫁过去,十六岁守寡,十七岁被卫家人赶回来。不到一年的婚姻,留给她的是无尽的屈辱和“克夫”的骂名。

这辈子,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卫家来做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青萝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好像是来商议婚期的。姑娘您今年十三了,卫家那边……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蔡昭挑了挑眉。

上辈子卫家可没这么急。上辈子她十五岁才嫁过去,卫家一直不冷不热的,直到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卫家才开始重视这门亲事。可现在她父亲还只是个中郎将,算不上位高权重,卫家怎么反而急了?

“来的是谁?”

“卫家的二夫人,卫仲道的母亲。”

蔡昭微微眯起眼睛。

卫仲道的母亲,姓张,出身不算太高,但为人精明厉害。

上辈子她在卫家受的那些气,有一大半都是这位婆婆给的。

卫仲道病重的时候,张氏说是她克的;卫仲道死了之后,张氏说是她命硬;她被赶出卫家的时候,张氏当着一群下人的面说“我们卫家容不下这种扫把星”。

这辈子,张氏亲自登门,而且是在她名声刚起来的时候。

“姑娘,”青萝小声说,“您要不要换身衣裳?待会儿可能要去见客。”

蔡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没戴任何首饰,脚上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不换,”她说,“就这样。”

青萝急了:“可是姑娘,卫家二夫人是长辈——”

“长辈怎么了?”蔡昭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她来看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衣服。”

说完,她施施然朝前厅走去。

青萝在原地愣了愣,总觉得自家姑娘今天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以前是莲步轻移、袅袅婷婷,现在是昂首阔步、虎虎生风,像是要去架似的。

她赶紧跟了上去。

前厅里,蔡邕正陪着张氏说话。

张氏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富贵人。

她坐姿端正,笑容得体,但那双精明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内的一切,从家具的材质到茶盏的成色,每一处都不放过。

“蔡中郎,”张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温和而矜持,“令爱的名声,如今在洛阳可是如雷贯耳了。我们家老爷在朝堂上都听说了,说蔡家出了个小才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蔡邕捋着胡子笑了笑,心里明镜似的。

卫家之前对这门亲事一直不冷不热,现在突然热络起来,无非是看中了昭儿的名声。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世家的联姻本就是这样,各取所需。

“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真。”蔡邕嘴上谦虚着,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蔡中郎太谦虚了,”张氏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故作不经意地擦了擦嘴角,“我们仲道今年十六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今来,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是不是该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一定了?”

蔡邕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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