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军区在苏城设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负责苏城及周边三个城市的战后秩序恢复和觉醒者收编工作。”林落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用。通讯恢复之后，她第一时间连上了军区公开的应急频道，把指挥部发布的十几条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距离我们大概八公里，原先是苏城市政府大楼，现在被征用了。公告上明确写了要求所有已觉醒的市民前往指挥部报备登记，接受统一管理和调度。”
“登记之后呢？”马骏皱着眉头问，“不会把我们当兵一样管起来吧？”
林落雪往下翻了翻公告原文，概括道：“公告上说，登记后会按照天赋等级和能力类型分配到不同的作战序列，统一配发装备、提供后勤保障和医疗资源。也提到觉醒者可以申请以原有团队建制整体编入，不需要打散重组。”她抬起头，“这条应该是给像我们这样的自发组织留的口子。”
陈寂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不必担心被编入正规军之后就失去自主行动权。他要找制造裂缝的人，背后没有情报和资源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而军区指挥部掌握的情报，不是他们一群学生靠自己在废墟里翻能找到的。
“那就去。”他站起来，把拖把杆往肩上一扛，“去之前先办两件事。第一，所有伤员送到一中临时医疗点，江渡优先，伤没好透的不许归队。第二，没受伤的把广场打扫净，刚才那场仗的痕迹不留。电视塔基座底下——”
他顿了一下。口袋里那块刻着神秘符号的晶体碎片硌着他的指骨，冰凉，沉甸甸的。他想起了江渡昏迷前说的话——“救救我。”还有能量核心深处那个蜷缩的人类影子。
他停顿的时间不到一秒，但宋知意注意到了。她没有问。
“——电视塔基座底下方圆二十米范围内，任何碎片都不要漏掉。清理完毕之后到一中休整，等命令统一出发去指挥部。”
安排完任务，陈寂带着林落雪和宋知意先去指挥部探路，其余人按分组撤回一中。安静强烈要求留在江渡身边，陈寂同意了。马骏把饼全塞给了她。
苏城市政府大楼坐落在城东，和电视塔隔了小半个城区。去指挥部的路上同样也是满目疮痍——经过的几条主要街道上，两侧的建筑大多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商铺的玻璃橱窗碎了一地，路边停的车被掀翻了好几辆，有一辆直接砸进了公交站台，把站台的顶棚压塌了半边。但和市中心比起来，城东的损毁程度明显轻了不少，越靠近市政府方向，路面上的碎石和异兽残骸就越少，甚至能看到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装着救援物资，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正在往车下搬东西。
街道上零星出现了行人。有的拎着行李箱急匆匆地往外走，有的抱着孩子蹲在路边等救援车辆，有的围在临时设立的物资发放点前排队领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恐和茫然，但至少官方已经介入，秩序正在恢复。
市政府大楼的主体结构完好，但外墙上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临时用木板和塑料布封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狼狈。大楼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各色人等都有——有穿着睡衣的普通居民，有拎着灭火器的保安，有手臂上缠着绷带还在渗血的中年男人。队伍尽头是一排临时搭建的登记台，每张台子后面都坐着穿军装的士官，面前摞着厚厚一叠登记表。
陈寂三人刚走进大厅，一个年轻的少尉就迎了上来。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从左眉骨一直拉到下巴，伤口上涂了药膏但还是红肿着。
“你们是来登记的觉醒者？”少尉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校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学生？哪个学校的？”
“苏城一中，”陈寂说，“我们想见指挥部的负责人。”
少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指挥部现在很忙，负责人不是谁都能见的。你们是老师带过来的？老师人呢？”
“我就是老师。”
少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寂身上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衬衫，袖口烧焦了一截，裤子上全是灰土和异兽残骸留下的暗色污渍，肩上还扛着一裹满合金镀层的拖把杆。他看起来确实不像老师，更像刚从工地里爬出来的包工头。
“你是老师？你身后这两位呢？”
林落雪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抬，少尉面前登记台上的一摞表格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稳稳悬浮着。少尉瞪大了眼睛。
宋知意双手在校服口袋里，指尖弹出一簇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一声脆响，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城一中觉醒者团队，”林落雪把表格轻轻放回原位，“带队教师陈寂，请求与指挥部负责人对接。我们刚刚从市中心广场过来——摧毁了电视塔底下的裂缝锚点，击了驻守锚点的S级异兽。如果你们有检测设备的话，可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