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到了。
场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检查各自的装备。马骏用体育器材室里翻出来的胶带把两标枪缠在一起，做了个临时长矛。赵铮给自己断了的两肋骨上好金属支架，活动了一下肩膀，金属镀层重新覆盖双臂。苏小芽蹲在场边缘，把藤蔓种子一颗颗埋进土里，闭着眼睛催生，预备下一波战斗的弹药。
宋知意站在最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没有电弧，没有等离子球，只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那是和陈寂掌心一模一样的桥印。在精神桥梁完全稳定之后，这个印记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手上。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陈寂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一个念头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位置和状态。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出发。”陈寂扛着新的拖把杆——赵铮用金属化能力帮他加固过的，竿身镀了一层合金，比之前那结实了不止一个档次——率先走向校门。
校门外的街道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沥青路面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的泥土。路边停着的汽车被掀翻了好几辆，有一辆直接嵌进了临街店铺的卷帘门里，车底朝上，轮胎还在慢慢转动。路灯杆拦腰折断，电线耷拉在地上，偶尔迸出一簇电火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分不清是橡胶烧焦了还是别的什么。
街道上看不到一个活人。
“安静，”陈寂压低声音，“能感觉到附近有幸存者吗？”
安静闭眼，双手结印，一圈淡绿色的能量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前面路口左转的地下超市里有生命反应，大概二十多人，能量信号很微弱，应该都是普通人。但是——”
“但是什么？”
“超市外面……有东西在守着。”安静的声音微微发颤，“很大，比刚才那只裂爪还要大。”
话音未落，前方十字路口的地面忽然裂开，一粗壮的触须从裂缝中弹射而出，狠狠砸在路中央的一辆公交车上。公交车像玩具一样被掀飞，翻滚着撞进路边的商铺，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更多的触须从地下钻出来，一、两、五、十。每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黏糊糊的暗紫色薄膜，薄膜下面隐约能看到肌肉组织在蠕动。触须的顶端分裂成四瓣，张开之后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倒钩状牙齿，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嘴。
十字路口中央的地面完全塌陷了，一个庞大的躯体从地底升上来。那东西的体型堪比一辆重型卡车，没有明显的头部和四肢，整个身体就是一团巨大的肉块，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触须。它的移动方式像是蜗牛一样蠕动，但速度远比蜗牛快得多，每蠕动一次就能前进四五米。
【检测到A级异兽——多喰巨蠕，击后将获得A级生命结晶×1。】
【警告：该异兽具有强酸性体液，近战单位慎入。】
“这东西长得好恶心……”马骏踩着垫子升到半空，看清了巨蠕的全貌，脸色发青，“长得丑也就算了，还不能近战？”
“不能近战就远程轰。”陈寂快速评估了一下战场环境。十字路口很开阔，周围没有高层建筑，唯一的制高点是路口东南角的一座过街天桥。巨蠕堵住了通往地下超市的唯一道路，不把它解决掉，就没法救援超市里的幸存者。
“陆辞、宋知意，上天桥，远程火力压制，瞄准它身上的口器打。林落雪，重力场限制它的移动速度，别让它靠近超市入口。苏小芽，用藤蔓封住东西两侧的路口，防止触须绕后。马骏，空中机动，发现触须攻击远程组就给我扎断它。”
众人应声而动。陆辞和宋知意几步冲上天桥，居高临下地瞄准巨蠕。林落雪双手平推，重力场笼罩了整个十字路口，巨蠕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触须的挥舞也变得迟缓沉重。苏小芽蹲在路口边缘，双掌按地，粗壮的藤蔓从柏油路面的裂缝里疯长出来，迅速编织成两道三米高的藤墙，封住了东西两侧的通道。
陈寂握着合金拖把杆，和林落雪一起站在最前线充当近战护卫。
“开火！”
陆辞的火矛率先出手。三压缩到极致的高温火矛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巨蠕，精准地扎进它体表最大的三个口器里。口器内部的软组织被高温烧得滋滋作响，巨蠕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被击中的口器迅速碳化闭合。
但新的口器马上在旁边重新张开，数量比刚才还多。
“这东西再生能力很强！”陆辞眉头紧皱，“打掉一个长两个，没完没了。”
宋知意没有急着出手，她站在天桥上，右手平伸，电磁能量在掌心里凝聚，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次性轰出去。她在观察。马骏说了，异兽身上都有能量流动的规律，弱点往往在能量汇聚最密集的地方。她将电磁感知扩散出去，用电磁波的反射来扫描巨蠕的全身，很快她发现在巨蠕身体的正中央，所有口器和触须的能量脉络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核。
“老师，它的弱点在身体正中央，一个搏动的肉核！”宋知意的声音通过精神桥梁传回来，“但是被多层肌肉包裹着，普通攻击打。”
陈寂脑子飞速运转。远程火力打，近战又会被酸性体液腐蚀，这是个典型的硬壳boss。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巨蠕无法防御的——重力。重力不是物理攻击，不需要穿透肌肉，只要在肉核的正上方制造一个足够强的重力点，就能从内部压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