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救救我。”
然后江渡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安静赶紧加大能量补给，陈寂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息，只是精神力耗尽后的深度昏迷。他让赶来的苏小芽用藤蔓编了一个简易担架，把江渡抬下去交给防御组的伤员转运。
陈寂站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市中心广场，天空中的裂缝正在加速闭合，广场上瘫倒的士兵们正缓慢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苏小芽正指挥藤蔓清理瓦砾、收拢伤员，林落雪靠着写字楼的墙壁闭目恢复，宋知意带着几个远程组的队员在统计弹药消耗。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战斗结束后正常的收尾，但陈寂的眼神是沉的。
人为的裂缝。被关在锚点核心里的人。全球性的同步异兽入侵。
这场末，有人在暗中控。而全世界的觉醒者，全部被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S级生命结晶，投入轮回熔炉：【炼化完成，获得天赋碎片×500。提示：宿主个人战力已突破SS级门槛，众生之桥可进行第一次蜕变——解锁新功能“桥梁网络”。桥梁网络可使宿主连接的所有天赋者之间彼此共享感知，无需通过宿主中转。】
陈寂选择了蜕变。银色的桥印在他掌心骤然扩大，不再只是一座桥的形状，而是展开成一张蛛网般的银白色网络，网络的每一条脉络都连接着一个觉醒者。蜕变完成后，所有觉醒者同时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不是之前的模糊感知，而是清晰的、实时的、像是三十七个人在同一间教室里并肩作战的那种默契。
宋知意愣了一下，抬头望向陈寂的方向。陆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林落雪睁开眼，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笑了一下。安静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网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马骏踩着垫子飞过来，一脸难以置信，“我现在能感觉到所有人的位置和状态？比之前清楚多了！”
“桥梁网络的共享感知，”陈寂说，“以后不用我中转指令了，你们每个人都能直接感知到队友的需求和意图。”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七嘴八舌的惊叹和讨论，疲惫的气氛被这股新鲜感冲淡了不少。
但陈寂没有加入讨论。他走到电视塔基座废墟前，蹲下来，用合金拖把杆拨开碎裂的混凝土块。在锚点核心曾经悬浮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圈焦黑的印痕，印痕正中央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和生命结晶不同，这块碎片的质地更像是某种人造物——边缘整齐，表面刻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血管纹，更像是电路板上的蚀刻线。他弯腰捡起那块碎片翻过来，背面上刻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符号——三条竖线，一条横线穿过，简洁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但他可以推断，这是一个标志。
某个组织——或者某个势力——甚至是某个国家的标志。
远处，安静的喊声传来，兴奋中带着难以置信：“老师！！！通讯恢复了！苏城广播电台在播紧急通知，全国多地发生了和我们一样的裂缝入侵——东部军区已经全面出动，各地觉醒者正在被统一收编！”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周围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国家介入”“成立觉醒者军团”“东部战区发布了觉醒者召集令”——每一个字都在宣告，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一个城市、一群学生的事情了。
周围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着“国家出手了”“政府知道觉醒者的事”“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之类的话题，有人甚至开始畅想以后加入国家编制的觉醒者军团会是什么样。
陈寂没有参与讨论。
他把那块刻着神秘符号的晶体碎片攥在手心里，摊开来看了最后一次，然后揣进口袋。沉默的动作淹没在周围的喧闹中，没有人注意到。
裂缝闭合后的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苏城市中心广场上。一百零四个觉醒者三三两两地坐在碎石堆上，有人互相包扎伤口，有人分着最后一瓶矿泉水，有人在阳光里仰头闭眼呼吸着战后第一口不带暗红色光芒的空气。
他站在这片废墟边缘，听着身后学生们劫后余生的笑语，目光穿过坍塌了一半的电视塔，望向城市之外更远的方向。他知道裂缝不止这一道，锚点不止这一个，被困在核心里的人也不止那一个。但此刻，他身后有一百零四个信他的人。一百零四个把命交给他的人。
他转回身，朝他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