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安静尖叫着想要冲过去给他补充能量，被陈寂一把拽住。
“别过去！他的精神连接正在承受反噬，你的能量补给会同时增强锚点的反噬——反而会害了他！”陈寂死死盯着江渡的背影，掌心的银色桥印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他通过精神桥梁能感知到江渡此刻承受的痛苦——那不是战斗的痛楚，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从意识的最深处蔓延，像一面玻璃被人从内部砸碎，每一条裂纹都在切割他。
江渡的声音在精神桥梁里响起，沙哑而断断续续：“陈寂……锚点里面……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活的……不是异兽……是一个……一个……”
话音未落，电视塔基座轰然炸开。锚点第三层能量壳在液态金属的破坏下彻底崩碎，暗红色的能量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广场地面上被砸出无数个焦黑的坑洞，苏小芽紧急催生了一层藤蔓罩住所有人，藤蔓被碎片击中后剧烈燃烧，她咬着牙不断催生新的藤蔓替补上去。
能量壳崩碎之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锚点本体——那是悬浮在基座残骸中的一团不断翻涌的暗红色光球，光球正中央盘踞着一个人类蜷缩形态的影子，手脚扭曲，脊椎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影子的头部似乎正要转向广场方向，还未完全转过来——
然后江渡引所有的液态金属。
白色的光柱从电视塔基座冲天而起，贯穿了天空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光柱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大到超出了人耳的接收范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寂静。
【最终释放倒计时：12——中断。】【锚点已摧毁。空间裂缝正在闭合中。】【预计裂缝完全闭合时间：7分钟。】
天空那道裂缝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收缩，裂缝后的异兽群发出震天的嘶吼，挤在正在闭合的裂缝口疯狂挣扎。有的异兽拼死挤过来，但裂缝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挤过来的异兽被空间的巨大剪切力直接撕成碎片，残骸和黑色的血洒在广场上。七分钟后，最后一道裂缝缝隙合拢，天际恢复了原本的灰蓝色。笼罩苏城长达数小时的暗红色光芒终于消失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放肆大笑，有人的笑声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苏小芽把最后一藤蔓收回去之后直接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掌全是催生藤蔓时磨出的血泡她也浑然不觉，仰头看着恢复正常的天空，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林落雪靠在写字楼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虚弱的笑意，安静趴在她腿上，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手指还捏着林落雪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倒下。
陈寂没有笑。他穿过广场上瘫倒的人群，跑向电视塔基座。
江渡跪在基座废墟的正中央，低着头，黑色卫衣被冲击波撕得破破烂烂，全身都是血。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正在冷却的液态金属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失去了之前那种灵动的银白色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铁灰色。还有一件东西——他被撕裂的卫衣口袋里掉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相册，翻开的页面上，七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少年站在一座废弃工厂前，对着镜头比着俗气的手势。
陈寂蹲下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银色桥印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不再是战斗时的刺目亮光，而是一种温热的、像体温一样的柔光。精神桥梁里传来江渡的心跳——微弱，断断续续，随时可能停跳，但还在。
“安静！！！”陈寂回头吼道，“过来！”
安静连滚带爬地从林落雪身边冲过来，双手按在江渡背上，能量补给的光环全力运转。江渡身体猛地一颤，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陈寂粗略数了数，肋骨断了至少四，精神反噬造成的内伤远比这些更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你刚才说……锚点里面有东西？”陈寂低声问。
江渡缓缓抬起头，他看向电视塔基座废墟的正中央，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锚点崩碎之前……我看到了。能量核心里面，有一个人。活的，蜷缩在里面，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锚点不是自然生成的……是人为的。”
陈寂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在觉醒系统的那一刻，以为是世界末降临，异兽入侵，人类奋起反抗。但现在江渡告诉他，这场浩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在全世界范围内制造了这些空间裂缝。他们把人类形态的东西关在锚点核心里，像人肉电池一样驱动着裂缝的运转。
“你看清了吗？”陈寂的声音压到极低，只让江渡一个人听到，“那个人……长什么样？”
江渡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努力回忆能量核心碎裂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眼睛。我看到一双眼睛，是人类的。它在看我，嘴唇在动，好像在说……在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意识正在模糊的边缘。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