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想弄到这两张票可真不容易,上回那张自行车票还是靠退休老部才搞到手的。
没想到李怀德这次这么大方,简直是用好东西来收买人心。
“李主任,您太够意思了!这下我爹那辆自行车总算能凑齐了。”
他嘿嘿笑着,眼里全是光。
李怀德嘴角一弯,摆出副长辈模样。
这小子机灵、踏实、还会来事,搁哪儿都讨人喜欢。
“别喊主任了,往后叫我李叔。
我这人就缺个懂事的侄子。”
李军眼珠子猛地一亮——这不是大腿主动送上门来抱吗?这时候不赶紧喊,等着过期?
“李叔!”
李怀德见他改口这么快,倒是一愣。
原以为这小子还得磨叽两句,没成想这么麻溜。
“嘿,你这小子够滑头。”
他哈哈大笑。
李军腆着脸凑过去:“那没啥事,我就先走了,李叔。”
李怀德脸上的笑意没收:“走吧。
不过你最近采购的时候留点神,厂里缺不少吃食,你能搞到的话尽管弄。”
“来源我不问,只要不犯法就行,懂吧?”
“懂懂懂,没问题。”
李军正愁手里那点东西没地方消化呢,有李叔这句话,以后路子宽多了。
“你李叔最近给这些破事搞得头大,幸好你弄回来一头猪。
以后有好货先跟我打个招呼,再往厂里送,少不了你的。”
“您放心,那我先撤了。”
李怀德挥挥手:“走吧走吧。”
李军攥着两张票从办公室出来。
这一趟值了,转正铁板钉钉,手里还多了两张票,顺便白捡个叔,血赚不亏。
“听见没,咱轧钢厂弄回来一头猪!下班人人能领一张食堂肉票,明天就能去打菜。”
“嚯,那可美了。
听说焊工车间老李的儿子收上来的。”
“对啊,就冲这事儿,他家老大提前转正,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
李父在自己车间里听着工友们一顿夸,笑都快收不住。
连车间主任都过来拍了他两下马屁。
“铃——铃——”
下班的铃声拉响。
累了一天的工人们领完肉票,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走。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急着把这好消息捎回去。
【轧钢厂四合院,李家。
一家四口围在桌前吃晚饭。
“明子,厂里那猪是你弄的?”
李父扒了两口饭,抬起头来。
“嗯,是我收的。
现在已经转正了,本来想吃完饭再说。”
李军放下筷子和馒头,灌了口凉水。
“我本来想弄回家,后来一想不合适。
让人瞧见了捅到厂里,那可就麻烦了。
放咱家更不行,尤其是对门闫老西那个嘴。”
“对头,给厂里还能捞点好处。
那头猪二百多斤,咱家四口人吃不完,放着放着就坏了。”
李母冲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李父也跟着点头,脸上堆着笑。
李军把今天领的那些奖励全摆桌上了,李母和李父眼睛顿时亮了。
小姑娘李蕊手快,想一把抓过去,李母筷子一敲,直接把她手打了回去。
“今天厂里给的奖励——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收音机票,还有几张明天能领肉菜的菜票。”
李父捏着那些票,嘴都合不拢,连声啧啧。”好家伙,你小子刚上班就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轧钢厂给了六张菜票,打满了够咱家好好吃一顿。
我今天也带回两张肉票呢。”
李母白了他一眼,嘴上一句不让。”你还没孩子强呢,咱儿子弄回来六张,加上你那两张,刚好够家里吃顿带肉的。”
李蕊一听明天能吃肉,眼睛都亮了。
李家平时也不是吃不上肉,但这阵子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正儿八经吃了,平时改善伙食都是吃鱼。
可这野生的鱼腥味重,想好吃得放不少油和酱,一般人家也舍不得这么折腾。
“明天能吃肉啦!耶!”
李蕊直接蹦起来,家里笑声一片。
“自行车和收音机先别急着买。
今年刚给明子弄了一辆,再添一辆我怕惦记上。”
李母对院里那帮邻居看得比谁都清楚,说难听点,整个四合院就没几个正经人。
前院比中院和后院强不少,可也割不断关系,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李父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李军更没意见。
“我无所谓。
本来我还想着用自行车票给爸弄一辆,他不着急骑就行。
要是觉得不合适,等过年再把这俩票用了也成。”
“这主意不错,哈哈。”
李父一听这票是大儿子准备孝敬自己的,心里更舒坦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明子,明天记得把票兑了,晚上带回来,让你妈和改善改善。”
“行。
不过我已经转正了,明晚得和同事吃顿饭,回来晚点,你们自己吃就行。”
李军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老两口也没意见,一家人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闫家。
闫阜贵家就在李家正对面。
这个年代的四合院不像后来的楼房隔音那么好,李家的动静传得清清楚楚,闫家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闫,你看自从李军进轧钢厂以后,李家这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三大妈听着对面的热闹,语气里满是羡慕。
闫富贵把盘子里的花生豆全倒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几口,又灌了一口不知道掺没掺水的二锅头。
“有啥办法,人家李家俩孩子都有出息,等李蕊毕业了,子更不用愁。”
说完,他瞄了一眼自家几个孩子,个个都只顾埋头扒碗里的饭,没人搭他的腔。
易家。
易中海今儿回家,心里头不太好受。
主要就是李家的儿子太争气,白天刚给轧钢厂收了一头大肥猪,还直接转了正。
以前他易中海是六级钳工,李父不过是个五级焊工,他在这事儿上还能找到点优越感。
现在倒好,当爹的差是差点,可人儿子的本事比他爹还大,这点念想也给掐了。
李军从被窝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桌上的钟,九点刚过,正好赶得上上班。
家里头早走得没人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剩他一个。
“师傅,我那房子还得几天能弄好?”
带队的刘师傅一听见动静,赶紧迎上来:“再有两天的活儿就齐了,您放心,耽误不了您的事儿。”
“行,那您跟几位师傅多受累。”
李军说着把昨天顺手买的一条烟塞到刘师傅手里,又聊了两句,转身出了门。
刘师傅心里头挺舒坦。
街道办吴事介绍的这活儿,虽然不管午饭,可主家脾气好,时不时递条烟,起活来也带劲。
比前两天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强多了——上来就问东问西,问完了连烟都舍不得掏。
轧钢厂采购科三股办公室里,李军刚坐下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
易中海家。
一大爷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刚听说了李家大儿子的事,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再看看自己收的那个废物徒弟,叹了口气。
虽说贾东旭手艺不行是他故意留的后手,方便以后拿捏,可这眼红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大妈瞧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儿。
她从邻居嘴里也听说了李军的事,这时候提起来,跟往易中海心口撒盐没两样。
“老易,秦淮如又来找咱家借粮了,你看?”
易中海皱皱眉。
他本来想帮衬贾家,可这年头四九城的粮食不好弄,轧钢厂都两个多月没见荤腥了。
他又叹了口气:“行,你明天拿两斤粗面给贾家送去。
咱家粮食也不多了,你没事多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粮。”
“实在不行,我抽空去鸽子市收点,贵是贵点,总比饿肚子强。”
一大妈点点头,没吭声。
家里粮缸快见底了,她也愁。
刘海中家。
前院后院还算消停,后院可就热闹了。
四合院的传统节目又上演了——刘海中打儿子。
院子里鸡飞狗跳,邻居们都没睡,站在自家门口看戏。
挨打的原因也不复杂,刘海中看见李军今天被领导接见还拿了奖励,眼红得不行。
回家吃饭时,大儿子手贱把刘海中喝酒的小酒杯摔了,挨打的却是二儿子。
贾家。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子蹲在炕头,嘴里嘟嘟囔囔骂个不停。
秦淮如上跟前一听,就知道婆婆又在骂人。
离贾东旭上墙还有几年,他拜了易中海当师傅后,更没啥上进心了,天天在工位上混子。
没钱了就找易中海要,贾家的子倒还过得去,至少比前院三大爷家宽裕些。
“妈,你别骂了行不行?”
贾东旭刚吃完晚饭钻进被窝,听见贾张氏没完没了地骂,心里烦得慌,探出头来顶了一句。
天呐,贾东旭这个妈宝男居然敢跟贾张氏顶嘴了。
秦淮如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贾张氏扭过身子,冲着墙角继续嘟囔,没搭理儿子。
秦淮如看了眼屋里的情况,自顾自端起水盆,里头堆着一家子的脏衣服,出了门去中院水槽洗衣服。
第二天一早,李军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钟,九点多。
正好去上班。
家里其他人早 了。
“师傅,我那房子还得几天?”
带队的刘师傅一见是他,赶紧迎上来:“再两天就齐活,您放心,耽误不了。”
“行,那辛苦您跟几位师傅了。”
李军把昨天买的烟递给刘师傅,扯了几句闲话,转身去了厂里。
刘师傅心里挺满意这活儿。
虽然不管午饭,可东家脾气好,时不时给条烟,起活来也利索。
比前两天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强多了——上来就问这问那,问完了连烟都不给。
轧钢厂采购科三股。
李军推门进屋,发现办公室居然坐满了人,不由得愣了下神。
“哟,今儿个怎么都这么积极?”
“嘿嘿,小李啊,这帮孙子起大早可不是为了活,是盯着食堂那顿肉呢!这不得感谢你?一人手里攥着两张肉票,连你徐哥我都跟着沾光,弄了三张!”
徐强扔了一圈烟,冲着采购科那几条咸鱼嚷嚷开了。
“得了吧老徐,你丫自己不也早早爬起来了?”
“就是,谁不是蹭光的,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人家明子晚上还请咱哥几个搓一顿呢,你怎么不说你晚上还能白嫖一顿?”
李军听着这帮活宝斗嘴,只能无奈地咧嘴笑笑,今天他也想着弄点肉解解馋。
“我从李主任那儿拿了六张票,算是给我的奖励之一,回头家里也能跟着改善改善伙食。”
“嗬,别说,咱后勤这位李主任还真挺够意思。”
周天一脸稀奇。
“废话,人家管后勤的,能小气?”
郑平老哥酸溜溜地接了一嘴。
一群大老爷们胡扯了一上午,总算熬到了午饭点。
“走,赶紧的,今天必须把票全用掉,别想着留到下次,这玩意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徐强一把抓起桌上的票,拎着三个饭盒就朝食堂冲。
“对对,去晚了可就剩渣了,啥也吃不着。”
几个人显然上午还没说够,一边嘀咕一边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