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扔进去,时间直接停了。
这可是熬过三年灾害的保命家伙。
也是幸亏这玩意儿落自己手里。
要是让脚盆鸡那边的人得了,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
快八点了,李军才从床上爬起来。
谁让他这岗位特殊,上班得看情况。
就现在这个点,他赶过去,办公室里估计连个鬼影都没有。
慢悠悠收拾利索,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溜达。
三股办公室门口。
李军推门进去。
果然,屋里就徐强股长一个人,叼着烟,孤零零坐在那。
“你小子今天又来早了吧?”
徐强看见他,笑着调侃。
“得,又来早了。
有点不习惯,嘿嘿。”
“不过徐哥,你每天都来这么早?”
徐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你以为我想?我要是不早点来,这三股的门能到下班的点才开,你信不信?”
“信,我今天算是彻底信了。”
李军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摔,顺手接住徐强扔来的烟,点上。
“你小子昨天去乡下,没收到东西?”
“可不嘛,白跑一趟。
下边的情况也不好。”
说到这,李军坐直了身子,看着徐强。
“徐哥,要不你也囤点粮食吧?现在乡下的食堂,都开始吃糙米了。
有时候连糙米都接不上。”
“这话听着真让人心里发毛。”
徐强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开始囤了。
你这次下乡回来要不说,我也得跟你提一嘴。”
“让你家里人最近多攒点吃的,能弄多少弄多少。
不然到时候真得吃大亏。”
“也就咱们采购的,还有那些精明的,知道得早。
今天这话说出去,外面的人都不带信的。”
李军点点头。
“那是。
估计他们还得把咱当傻子看。”
“至于你转正这事,不行就熬几个月。
大差不差的,没啥区别。”
徐强在旁边开导他。
“嘿,股长您放心。
我们家条件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我这几个钱。”
“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咱就躺着!”
“躺着?”
徐强头回听这词,满脸问号。
“哈哈,就是躺平了,不动弹,爱咋咋地。”
李军给老同志科普起来。
徐强还挺认同,点了点头。
“照你这么说,咱三股现在都躺着呢。
而且我看,都躺得挺舒服的,哈哈。”
徐强和李军正聊得热乎,快到饭点儿了,剩下那四个才磨磨蹭蹭推门进来,一个个跟霜打似的。
周天随手往办公桌上甩了条大前门:“老徐,封口费!”
徐强把烟拆开,抽了两盒丢给李军:“这是咱俩的。
剩下的谁爱抽谁拿。”
那四人像是被抽了力气,东倒西歪地往各自位置上一瘫。
李军看得眼皮直跳:“我说几位大哥,你们昨晚啥去了?怎么天天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就是啊,昨天你们四个一块儿出去潇洒也就算了,今天还这副德行?”
徐强搬了椅子坐到李军旁边,开始审他们。
四个人互相瞅了瞅,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出声。
徐强跟李军交换了个眼神——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你们要是真摊上啥麻烦,说出来听听,万一我跟明子能帮上忙呢?”
徐强说,“对不对,明子?”
“徐哥说得在理,多个人多条路嘛。”
王军猛地站起来:“得,该说就得说。
小明说得对,我去打饭,事儿归事儿,饭不能耽误。”
李军和徐强吓了一跳,但有人请客当然好,赶紧把饭盒递过去。
王军刚走,郑平也站了起来:“王军说得对,可我不好意思白让你们帮忙,我去买两瓶酒。”
剩下两人一脸懵。
徐强直接喊:“我要莲花白!”
郑平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李军和徐强更好奇了,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条咸鱼。
“你们俩没啥要买的了吧?没有就赶紧交代!”
徐强搬凳子坐到吴刚对面。
周天见躲不过:“要不我说?”
吴刚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点了点头。
两人更来劲了。
“咳咳,其实吧,前两天我们四个去找了户半掩门子。”
“我们知道,天哥你挑我们不知道的说。”
李军补了一刀。
“对,说重点!”
“那户是一对 ,完事儿后我们半夜想走,结果院子里冲进来俩大汉,追着我们就要打。
我们哪儿有精神打架,扭头就跑。”
“然后呢?”
徐强啃着瓜不松口。
“然后昨天回去越想越气——大家都是解决需求的,凭啥他们就能揍我们四个!昨晚又去了一趟,结果那俩汉子还在院里蹲着呢。
我们一时没注意,又挨了一顿。”
李军差点把槽吐出来,徐强也是一脸“你们逗我”
的表情。
咋的?被撵了不服气,四个大老爷们又回去找场子,结果没过人家俩?最关键的是,连对面啥情况都不知道?白挨了两顿揍?
李军和徐强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等等,你先别说。”
徐强抬手,把周天到嘴的话直接拦住了。
周天愣了下,抬起头一脸懵。
“你们四个到底打算咋办?”
徐强追问道。
周天琢磨了一会儿,挠挠头:“也没啥大不了的,大不了哥几个以后换几家店呗。”
“就是觉得四打二还输了,有点憋屈。”
他摸着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徐强脸一垮:“好嘛,你们四个这心思还没收住,还想着换地方?”
吴刚在旁边接了句嘴:“这事儿总得解决吧,又不是啥能憋住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正安静着,郑平和王军拎着午饭跟酒回来了。
王军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股长,先吃饭,先吃饭,嘿嘿。”
徐强摆摆手:“所以,你们四个是想找回场子?”
那俩刚进屋的人一听,立马明白底细已经兜不住了,也不装了。
郑平嘟囔了一句:“起码得搞清楚为啥挨揍吧。”
徐强点点头:“成,你们四个这事儿我能掺和,只要不犯法,都好说。”
他又转头看向李军:“明子,你呢?”
李军没打磕巴。
虽说是这几个哥们自己不正事儿,但也不能让人瞎欺负。
再说,能把这事儿揽下来,自己在三股也算彻底站住脚了。
往后几年的乱劲儿只会更狠,早站稳早省心。
“我没意见。”
李军咧嘴一笑,“哥几个要是说力气,我应该算最大的。”
对面五个人全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李军觉得自己得露一手,低头开始找东西。
徐强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我瞧不起你啊明子,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有多大劲儿?今晚上你给咱们放风就行了。”
其余四个人看着新来的愿意帮忙,心里也挺热乎。
甭管能不能出上力,好歹人家有这个心。
李军抬头扫了一圈他们的表情,眉头一挑:“不行,你们五个这眼神看得我不爽,非得找个东西证明一下。”
他目光一转,盯上徐强办公桌的三个搪瓷缸子。
“股长,你这杯子有点多,借我一个耍耍?”
徐强以为李军是想把杯子捏扁显摆力气,点了点头。
反正每年过年都发那玩意儿,不值钱。
李军拿起一个搪瓷缸子搁在手里,双手猛地往中间一合。
“吱呀——”
那声音酸得人牙发软。
五个人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就看李军硬生生把那搪瓷杯子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球。
“啪。”
他把那团铁疙瘩往桌上一扔:“咋样,我这力气还行不?”
“ !”
“ 吃啥长大的?”
“我昨天是不是被打出幻觉了?”
王军满脸不敢相信。
“手伸出来我瞅瞅!”
郑平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
李军把手伸过去,五个大老爷们立刻围上来翻来覆去地看。
“,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徐强嘴里嘟囔着,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他平时一直觉得自己在三股里最能打,结果来了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一膀子力气简直能上天。
“嘶——”
正文
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空气都热乎了几分。
吴刚一把拽住李军的手,使劲儿晃悠:“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周围几个立刻后退,跟躲瘟疫似的。
李军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把手抽回来。
周天掏出一包烟,挨个递了一圈:“今晚就看明子的了。
不过你小子下手悠着点,别把那俩玩意儿捏成这种球。”
李军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平时我都不怎么使劲。”
众人连忙点头,气氛相当融洽。
徐股长咳嗽两声:“行了,开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六个人挤在办公室里,吃喝得热火朝天。
等盘子见底,徐强才慢悠悠开口。
“我跟明子今天帮你们这么大忙,你们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瞟了眼四个脸色发虚的家伙。
吴刚一脸“我就知道”
的表情:“早猜到您得惦记我们。”
郑平单刀直入:“股长,您直说吧,想要什么表示?”
徐强抽了口烟:“要是明子没露这一手,我也就敲你们一顿好的。
现在嘛,价码得涨一涨。”
“两顿东来顺,不?”
李军心里直乐——不愧是三股出了名的咸鱼股长,逮着机会就改善伙食。
“行!”
“没问题。”
“成交!”
李军和徐强咧着嘴笑开了花。
李军说:“股长,这表示我很满意。”
徐强使劲点头:“要是一周能来一次就好了。”
说着还瞥了眼埋头吃菜的四个人。
那四个谁也不敢接话——这是把他们当肥羊宰啊!
吃完饭,四个人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这帮家伙就指望着出口恶气。
下班铃一响,三股的人这才收拾东西。
徐强大手一挥:“一会儿都到我家那边碰头。
先去东来顺搓一顿,吃完再正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股要集体去搞采购。
李军说:“我回去一趟,再过来。”
他可不像那四个街溜子,得回家报备一声。
徐强也说:“行,我也回去跟媳妇说一声。”
四个咸鱼互相看了看:“要不咱们直接东来顺等着?我们先过去。”
“成,你们先去,我跟明子随后就到。”
几个人分头行动。
李军推着自行车,去轧钢厂门口等老爹,准备一块回家。
厂门口,易中海一脸羡慕:“老李,你儿子又来接你了。”
李父抬头一看,自家大小子在街对面冲他招手。
他赶紧跟工友打了招呼,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坐上了儿子的自行车后座。
不服不行——人家媳妇在街道办,儿子是轧钢厂正式部,闺女毕业了也是部起步。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狗跟人的差距还大。
李军蹬着车,回头说:“爸,今晚我不在家吃了,跟同事出去。”
李军蹬着车往家赶,旁边坐着他爹李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