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屋里才算收拾得差不多。
李军拍了拍手,跟正准备去街道办上工的老妈说:“妈,我晚上去我们股长家吃饭,说是给我庆祝,你跟我爸就不用等我饭了。”
李母点点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记得捎点东西过去,反正你兜里有钱,我就不给你拿了。”
“好嘞。”
李军摆摆手,打算先去菜市场转一圈。
虽说手里没啥稀罕票,但买只老母鸡还是没问题的。
他靠着两条腿走到菜市场,挑了一只不到两斤的老母鸡,又溜达着拐进帽儿胡同。
也多亏身体素质被强化过,换以前那副身板,这会儿早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过买自行车这事,确实得赶紧安排上。
李军刚到帽儿胡同口,就听见胡同深处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看样子,他们三股那帮同事都是爱热闹的主儿。
顺着胡同往里走了几步,左手边一个院门大开,屋里传出徐强骂骂咧咧的声音。
“吴刚,你个小兔崽子,赶紧把我的酒放下,也不怕摔了?”
“放心,徐哥,我手稳得很!再说了,嫂子也不乐意让你多喝,不如便宜我算了。”
吴刚不要脸的回了一句。
李军一听,就知道这户准是股长家,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徐哥,我来了!”
院子里正闹腾的人听见动静,都挤到门口看热闹。
徐强瞧见李军手里拎着东西,一脸不满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徐强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给李军分析这里头的弯弯绕:“咱们三股以前活儿是真多,但现在那些计划外的东西越来越不好搞了,收也收不上来。”
他吐了口烟,“不过多少得交点儿。
你看那四个,每个月弄个百八十个鸡蛋就算糊弄过去了。”
“现在大家都指着计划内的物资过子,等你办完手续上了班,先四处探探风声也成。
还有,股里搁着辆破自行车,你要是没车就先骑着。”
“没事就往乡下转悠转悠,收到啥算啥——反正咱们股的情况,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李军听得一劲儿点头。
他清楚,有人提前把这些门道说清楚,自己真上手的时候省事儿不少。
何况三股也没那么多破规矩。
“明白了徐哥,”
李军应道,“不过我妈在街道办那边也有点人脉,真要有需要,想弄点东西不算太难。
我爸有几个老战友在四九城周围的农场,每个月走动走动,多少也能意思意思。”
“哟呵,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周天一脸惊讶。
“爹妈都是双职工,可真是好人家。”
吴刚眼里带着羡慕,这年头父母都是双职工的家庭,子过得相当滋润。
李军点了点头,“对,我爸叫李卫国,在轧钢厂五级焊工。”
徐强这下算是对李军的家底摸了个门清。
这小伙子不光是中专毕业,一上来就是部身份,再加上他娘在街道办当部、他爹在轧钢厂五级焊工,条件确实没得挑。
老徐笑着打趣:“你要是放风出去说准备结婚,我相信媒人都得踩塌你家门槛。”
李军从桌上摸了烟点上,脸上带着点发愁的表情:“快别提了,昨儿我妈就跟我念叨这事儿了。”
“街道办的王姨这两天也老念叨,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先处处看。”
这话一出口,桌上其他人又愣了。
这片街道办里姓王的就一个——街道办主任,听这口气,跟人家走得还挺近。
李军是故意漏这点风的。
别看这会儿大家有说有笑,该亮的身家还是得亮。
这年头在哪儿混都一样,没谁真乐意装孙子过子,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如把底牌都摊桌上,彼此心里都有数,往后真遇上什么事,对面也得多想想,能省不少麻烦。
一顿饭吃吃喝喝,气氛挺热闹。
李军喝了半斤酒,脸上连红都不带红的。
散场后他溜溜达达往回走,就当消消食。
等他回到四合院,各家各户都亮起灯了,有的点蜡烛。
嗯,就三大爷家黑着。
“哥,我听人说你今天一手就把西穿堂屋的门给拆了?”
李蕊瞪大眼睛,满脸稀奇。
“咋了?我这不是还在长力气嘛,正常的很,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李军随口糊弄过去。
李父在旁边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自己是个五级焊工,可要说空手拆扇门,他觉得自个儿也够呛。
“行了,别老缠着你哥。”
李母过来把闺女拨拉开,拉着李军坐到板凳上,“今天你们同事聚会咋样?”
“挺好的,同事人都挺客气,没人欺负我,您放心。”
李军心里头还是觉得亲妈好,他妈知道叫他坐下说话。
李蕊在一边撇撇嘴:“就我哥那力气,谁敢欺负他啊?”
“我今儿回院里,听一堆大娘婶子都在聊我哥呢。”
李军嘿嘿一笑:“那敢情好,以后谁要欺负你,你哥我就一把把他举起来,扔屋顶上。”
李蕊觉得自个儿老哥在吹牛,翻了个白眼,扭头跑回屋不知道啥去了。
李家这边和和美美,挺温馨。
院里其他人,特别是那些沾点禽兽的,今晚怕是睡不踏实。
第二天。
李母大清早就起了,先跑了一趟街道办,叫了个专门修房子的师傅,又把人领回来。
李军这才刚醒。
“小明啊,这位是刘师傅,专管修房翻新的。
轧钢厂分你那两间房,你跟刘师傅商量着弄。”
“这两天你不是正好歇班嘛,你先盯着点。”
李军应了一声,看着老妈交代完又风风火火走了,打着哈欠递给刘师傅一烟。
“刘师傅,您先抽烟,我把我的想法跟您说说。”
“成,东家您请讲。”
李军领着刘师傅走到西穿堂屋门口:“刘师傅,就是这儿,还有旁边那间西耳房也是我的。”
“这屋子年头没人住了,门窗都得换新的。”
“两间房的墙面都得重刷一遍,地面也得铺新砖。”
“这穿堂屋的门也得换,昨儿个不小心给我弄坏了。
进门这儿给我整出一个玄关来,左手靠墙打个鞋柜。”
“穿堂屋中间弄扇门隔开,北面做成洗澡间,南面弄个灶台和洗手台,再装个铁皮炉子,冬天暖和。”
“西耳房跟西穿堂屋之间的墙,麻烦您给开道门。
西耳房里头打三道月亮门隔开。”
“最里头做卧室,占西耳房一半面积,中间和外面这间平分,中间弄个小卧室,外头当客厅。”
家具这些活儿全交给您找人来弄,水管您从前院接过来就行。
没别的事,刘师傅,您给报个包工包料的价。
李军说完,嗓子都快冒烟了。
扭头一看刘师傅,哟,真利索,图纸都画好了。
“您先过目?”
李军摆摆手,意思是不看,“我又不懂,您照我说的办就成。
我妈是街道办的,您总不会骗我这个刚上班的吧?”
刘师傅赶紧点头,“您放心,我估了一下,包工包料差不多三百,准给您整得漂漂亮亮的。”
李军心里一合计,差不多就这数。
系统给的那五百还剩四百多,够用。
他掏出一百五塞过去,“先给一半订金,今天开工,最起码今天把事儿理清楚,没问题吧?”
刘师傅吃了一惊,好家伙,这年轻人真有钱,本来还以为得找街道办吴办事员要钱呢。
“您放心,今天我就喊人开。”
说完,刘师傅脚底生风地走了。
李军咂咂嘴,“啧,现在的人活真麻利,不像自己想摸鱼。”
他从屋里搬了张板凳,往门口一坐晒起太阳。
不到一小时,刘师傅就领着五个人回到四合院。
“对了,刘师傅,我刚忘了问,大概多久能弄完?”
刘师傅掐指算了算,“差不多半个月,东家。
主要是不少东西得现打,花点时间。”
“成,对了,再打个大点儿的浴盆,能躺俩人那种,桶上留个出水口。
钱最后一起算。”
刘师傅点头说没问题。
“那行,您们忙,我不打扰了。”
李军打了声招呼往外走。
他溜达到社买了两条大前门,又折回来。
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汉子们,挺满意。
“刘师傅,给大伙弄了两条烟,您给分分。”
刘师傅一看是大前门,这年头部才抽这个,赶紧接过来冲李军朝点头,感激得不行。
“兄弟们,东家给了两条大前门,一会儿找我拿,现在都加把劲儿,别磨蹭!”
五个大汉一听大前门,就知道东家阔气,连中午不管饭都值了。
李家还真没打算管饭,爹妈上班、妹妹上学,李军就自己随便糊弄。
他待在院里给师傅们打下手,一直忙到轧钢厂下班,师傅们才陆续走。
“哟,明子,你这是修房子呢?”
阎富贵下班回来,看见前院李军在收拾东西。
“是啊三大爷,屋子太旧,不好好修没法住。”
“应该的,有啥需招呼一声。”
闫富贵看起来挺热情。
李军心里门清,这闫老西儿是想打个算盘,看能不能沾点便宜。
“成,有事儿找您,您先忙,我收拾完回去做饭。”
说完也不等闫富贵回话就进了屋。
再跟他唠几句,这老头儿就敢上门蹭晚饭。
闫富贵没占到便宜,只好回家了。
李军那小子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多说一个字能要他命。
闫富贵回到家,嘴里嘀嘀咕咕没个停,冲着三大妈一个劲儿吐苦水。
三大妈一听这动静,心里门儿清:自家老头准是没捞着便宜,跑回来发牢呢。
她懒得搭理,灶台上还忙着晚饭的事儿。
等李父李母推门进来,发现自家大儿子又把饭菜拾掇好了,两口子忍不住逗乐子。
“孩子他爸,你说咱家小明将来娶了媳妇,那姑娘可有福气了。”
李父脸上挂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可不,你也不瞧瞧这是谁养出来的儿子。”
“儿子,别忙活了。
放学了,让她去端。”
李母瞅见自家闺女进门,立马开始指派活儿。
李蕊脸一垮,自从她哥上了班,她在家的子就没好过过。
老娘发了话,她只能乖乖去厨房搬盘子端碗。
“今天我把刘师傅那边都安排妥了,屋里新装了浴室和厕所。
往后咱们洗澡上厕所不用往外跑,省心多了。”
“起码大冬天的,不用跟别人挤着排队了。”
李军跟爹妈汇报手头的进展。
“好,我大儿子想得就是周全,比你那个爹强一百倍。
整天就知道吃,啥也不管。”
李母冲李父翻了个白眼。
李父放下筷子,“对了,儿子,这装修要花多少钱?明天让你妈去把钱给了。”
“人工加材料一共三百块,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省得以后还得折腾。”
李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小子打算把房子弄成啥样?花这么多钱。”
李军瞥了他爹一眼,“定金我已经付了一半。
再说,以后我结婚也不用再重新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