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给自己点了烟。
“没事没事,你们别出厂区就行,爱去哪儿去哪儿。”
徐强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把四个人打发走。
李军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瘫,开始摸鱼。
反正眼下也没活儿,头一个月又没有计划外物资的任务,能混一天是一天。
自己空间里的东西长势不错,明年不愁吃喝。
过了好一会儿,徐强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过来。
“明子,你着急转正吗?”
李军一听跟自个儿工资挂钩,立马坐直了身子,“那可不,转正以后一个月四十二块五,比我现在拿的实习工资多出一大截呢。”
“股长,您这是有路子?”
徐强瞅着李军这模样,心里琢磨着以后三股怕是要热闹起来。
他给自己又点了烟,慢悠悠开口,“我刚想起来,前段时间厂里领导对采购这边下了个新通知。”
“实习工要是能搞到一定数量的计划外物资,可以直接跳过三个月的实习期,立马转正。
我这记性不好,前些天给忘了。”
李军盯着自家股长,心里直嘀咕——这么大事儿也能忘?您这是真打算躺平啊。
“那转正得弄多少东西?”
“具体数字没说。
不过我知道上个月二股有个实习工从乡下弄回来一头猪,月初就给提正了。”
“你要是有路子,就去找找这些计划外的物资。
提前三个月转正,等于白赚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
李军点点头,“行,我这两天打听打听。”
心里盘算的却是空间里那两头小猪崽。
养肥了大概得一个月,可要是往外拿,还得想法子补点东西。
中午,轧钢厂下班铃响。
徐强抄起饭盆就往外冲,“走,去二食堂,晚了就得排长队,好菜都没了。”
六个人各拿各的饭碗,一块往轧钢厂二食堂奔。
这厂子一万多号人,光食堂就好几个。
徐强说的二食堂,就是傻柱待的那个。
听他那意思,傻柱现在炒菜手艺挺厉害,不然一路上也不会那么多人往二食堂跑。
李军头一天上班,对一万人一块吃午饭这事还挺新鲜。
这时候的人大多精瘦,不像后来胖的人多。
好些人脸上带着菜色,看着黄瘦黄瘦的。
不过精气神是真足。
尤其是国营大厂的工人,活儿好,工资高,再加上工人身份吃香,一个个都挺带劲儿。
“小明,你刚来不知道,二食堂有个叫傻柱的厨子,炒菜在咱们轧钢厂数一数二。
去晚了,他那窗口的菜都能让人打光。”
徐强边走边给李军介绍厂里的事。
“就是那厨子嘴臭,不会说人话。
听说还喜欢他们院里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可惜了这手艺。”
郑平在旁边接话。
李军嘿嘿一笑,“这我知道。
我跟何雨柱——就是傻柱——住一个四合院。
我住前院,他住中院,厨艺确实没得说。”
“嘴臭也是真的,院里没人乐意搭理他。
咱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也住我们院,在后院。
这俩人天生不对付,见面就掐。”
“平哥说的傻柱喜欢的那个女的叫秦淮如,老公是咱厂的一钳工贾东旭。
傻柱就看上秦淮如了。”
几个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是八卦啊!
“明子,傻柱真喜欢人家结了婚的?”
吴刚一脸好奇。
李军点了点头,何雨柱要不喜欢秦淮如,那才是见了鬼了。
“再说了,秦淮如嫁到咱们院以后,街道上那些媒婆给傻柱介绍对象,他一个都不去看。”
李军挤眉弄眼,脸上写着“你们懂的”
。
周天捋了捋下巴上那撮小胡子,咧嘴一笑,“啧啧,这傻柱长得不咋地,心倒是不小,还惦记人家有夫之妇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排队。
让人听见咱在这嚼舌,不好。”
徐强赶紧把话头拉回来。
“老徐,你是怕打饭那厨子给你抖勺吧,哈哈。”
王军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
徐强白了这群人一眼,“就你话多。”
说完,他带头排进队伍。
三股平时没啥事,来得早,前头也就排了几个人。
没一会儿,轮到李军了。
“柱子哥,打饭。”
李军冲着眼前那张方脸喊了一声。
何雨柱一看,是自个儿院里的,也没叫他傻柱,脸上立马堆了笑。
“明子,你进轧钢厂啦?行啊,爷们!以后常来咱食堂,柱子哥保证不抖勺,哈哈。”
说着,他从桶里舀了满满一大勺,往李军碗里一扣。
李军心里门清,嘴上夸两句又不少块肉,能捞到实惠才是正经。
“好嘞,柱子哥,那我先吃饭去了。”
打完招呼,李军转身就走,后头还有不少人排着队呢。
他找到王军提前占好的位子,一屁股坐下。
“哟,这么多?顶我两勺了都。”
郑平一脸吃惊。
“那是,好歹一个院的邻居,我又没惹过他。
人都叫他傻柱,还真当人家真傻啊?”
李军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午饭。
别说,李军这还是头一回吃何雨柱做的菜,味道确实不赖。
“师傅,刚才打饭那人是您认识啊?”
马华凑过来问。
何雨柱点了点头,“认识,我们院前院的,这两天刚来轧钢厂上班。”
“而且这小子在咱们院算文化高的,中专毕业的!”
马华一脸羡慕,“中专毕业,一进厂就是部身份啊!”
何雨柱瞅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他脑袋,“赶紧活去!”
他心里头何尝不羡慕?自己当年要是部身份,说不定就能娶秦姐了。
何雨柱咧着嘴,站在原地傻乐。
“傻柱,你傻笑什么呢!快给我打饭!”
何雨柱被这声音从美梦里拽回来,一瞧是许大茂。
“傻帽,你骂谁呢?”
“谁傻笑我骂谁!赶紧的,饿死我了。”
许大茂撇撇嘴,满脸不痛快。
何雨柱没再跟他吵,只是勺抖得有点厉害,一勺下去,连正常量的一半都不到。
“打完了,赶紧滚!”
许大茂低头一看碗里,付的是正常价,到手的东西少了一半,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快点快点,后头还等着呢!”
许大茂听着身后催命似的喊声,也没再跟何雨柱较劲,丢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傻柱,你给爷爷等着!”
何雨柱在后头笑得直不起腰。
在他眼里,许大茂也就剩一张嘴了。
轧钢厂采购科三股办公室。
“啪——”
一串钥匙甩到李军面前。
“明子,这是咱们股的自行车钥匙,你先骑着。
这段时间你要是打算往乡下跑,也方便。”
“好嘞,徐哥。”
李军抓起钥匙,往兜里一塞。
“那明天我先出去转转,好歹探探路子。”
“成,那就不用到厂里来了,没事再来就行。”
徐股长撂下话,转身钻进办公室后头的休息间。
股长级别的办公室,后面都带着个睡觉的地儿,基本就是给领导预备的。
剩下五个人站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你们平时都咋混的?”
李军一脸新鲜劲儿。
周天晃着脑袋说:“困了就靠椅子上眯一觉,要么就早溜会儿,咱这一摊子活儿可轻松了。”
得,看来也没啥磨时间的招数。
李军瞅着这几个家伙一个个开始找舒服地方打盹,索性也跟着躺平补觉。
“铃——”
“铃——”
“铃——”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炸起来,屋里这帮懒虫一个个打着哈欠醒过来。
彼此招呼了一通,李军抓起股里发给他的那辆手自行车钥匙往外走。
到车棚把车推出来,就往厂门口蹬,打算在那等着老爹一起回家。
“明子,这边!”
李父嘴里叼着烟,冲他招了招手。
“哟,还整了辆自行车?”
“股里配的,我们股每人一辆,说下乡采购方便。”
“上车,今天我驮你回去。”
李父咧嘴一笑,跟旁边一块儿下班的人招呼了声,跨上了自行车。
轧钢厂四合院。
李军和李父推着车进院,正好碰上刚下班回来的闫阜贵。
“嚯!老李,这是给小明弄了辆自行车?”
李父摆摆手,“哪儿啊,是明子他们采购科的,股长今儿刚给配了一辆,说以后下乡方便!”
李父说话时带着点显摆的淡定,谁让自家儿子这么争气呢?尤其跟老闫家那几个一比,那是真露脸。
闫富贵怕也是想到这茬了,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不错不错,我早就看出小明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说完扭头回家,明显不想再唠了,扎心了。
李军看得直乐呵,爷俩这才走进自个家门。
闫家。
“李家这小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后得多跟他们家走动走动。”
闫富贵一边嘀咕一边转圈。
三大妈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确实比自家那几个孩子强多了。
“老伴儿,这几李家不是正装修新房嘛,你没事就去盯着点,咱卖点好,指不定以后能用得着。”
“知道了老闫,我明天没事就在那边守着。”
三大妈应了一声,又转身回去厨房忙活了。
易中海家。
“老易,听说前院李家那小子今天推了辆自行车回来?”
一大妈也是个爱打听的。
易中海点点头,“没错,说是他们采购科三股股长给他配的。”
“这孩子从小就机灵,没想到长大了还中专毕业,进厂就是部,现在又分辆自行车。”
“老李家这命可真好。”
易中海感叹道,要是自家孩子就好了。
可惜不是,尤其人家父母双全,他还不敢轻易得罪。
一大妈深以为然,“他们闺女也考上中专了,一毕业家里又多个部。”
易中海家这醋坛子,算是彻底打翻了。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回来路上瞅见李军骑着自行车,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进了院子一打听,才知道是人家股长给配的。
他老刘本来就眼红李军中专毕业就混进轧钢厂,还捞了个部身份。
现在又听说这小子挺受领导待见,心里那口气更是憋得慌。
可李家他得罪不起。
只能窝着一肚子火,找自家儿子撒气。
没多大功夫,后院就传来刘光天的嚎叫。
李军在前院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刘下手真够黑的,也不怕以后躺床上儿子给他拔管子。
李母皱着眉头说:“后边老刘又打孩子呢,街道办找过他多少回了,一点用没有。”
李父笑了笑:“我估摸着他是知道咱儿子出息了,心里不痛快,搁家里拿自个儿孩子出气呢!”
李母白了他一眼:“不过你说得对,咱家大儿子绝对是咱院里最有出息的。”
李军和李蕊坐旁边,就这么听着他俩使劲夸。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对了爸,明天我不去厂里了。”
李军忽然开口。
李父李母一愣,刚要问怎么回事。
李军赶紧解释:“我们股长说了,最近厂里缺肉缺菜。
采购科有个规矩,要是能搞到计划外的物资,不用等三个月就能转正,工资能多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