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释不行,李父眼睛已经开始冒光了。
李父连连点头:“行行行,反正你们采购科跟我们车间不一样。”
“现在东西不好收吧?”
李母有点担心。
“没事,我下乡去看看,能收就收点。
收不够的话,给咱自己家里攒着也行。”
李军又问:“你们最近囤东西了没?”
李父撇撇嘴:“我跟你妈哪有空,就上周休息往家拎了十斤糙米和棒子面。”
“结果碰上对面老闫,还问我是家里没米了。”
李父忍不住吐槽,“那小眼睛贼得很,套着袋子都能看见里面装的啥。”
李蕊笑得不行:“爸,我们学校同学都知道咱院有个算盘精。”
也对,闫富贵这名号在这一片街道早就传开了。
李母笑呵呵地说:“我比你爸多囤了点。”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都在厨房放着呢,等明子那边装修好了就搬过去。”
李军点点头。
放自己那最保险,盗圣要是敢来,他正好钓鱼,打一顿狠的。
晚饭后,一家子各自散开。
李父翻了本机械考试题集看,打算冲六级焊工。
李母在厨房刷碗。
李军和妹妹回屋歇着。
第二天天刚亮,李军就起了。
他打算去区那边的十八里店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牲畜幼崽或者成猪。
四九城粮食已经不太够用了,少数聪明人看得出苗头,一直在囤货。
李军蹬着那辆叮当乱响的二八大杠,一路颠得屁股都快裂成两半了。
村里头养那些小猪仔的,谁不愁得慌,没粮食喂啊。
他寻思着跑一趟兴许能捡着漏,可这路实在要命,来回折腾一整天算是轻的,就怕白跑一趟。
跟他爸妈交代了一声,这小子扭头就往十八里店方向窜。
骑了差不多得一个钟头,总算看到了村头的影子。
这破路上全是坑,骑车跟骑马似的,腰都快折了。
远远就瞅见村口大槐树底下坐着个老头,手里拿把蒲扇在那儿扇着。
李军推着车过去,脸上堆着笑,“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我是城里轧钢厂跑采购的,想找咱们村公社,您给指个路呗?”
那老爷子耳朵背,愣了好一会儿才“啊”
了一声,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往前走,到头拐左,就能瞅着了。”
李军道了句谢,推着车子往里走。
公社院子外头。
他刚把车架好,就瞅见一个大胡子壮汉拎着镰刀往这边溜达过来。
“瞧你这打扮,不是咱这儿的人吧,”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啥事?”
李军赶紧点头,“我是四九城轧钢厂的采购,想到咱们下面收点东西,您看能不能帮忙跟公社或大队说一声?”
说完从兜里掏了烟递过去。
俗话说的好,烟就是搭桥的玩意儿,酒就是铺路的东西。
那壮汉接过烟一看,眼睛当时就亮了,嚯,大前门,这可是四九城部才抽得上的烟。
他赶紧掏出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我就是我们大队的队长,公社那边也挂着职务呢,”
壮汉把烟夹在手指头中间,“不过你赶这时候来,怕是不好收东西。”
“今年大旱,村里粮食都收不上来,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谁家也不存东西。”
兴许是大前门起了作用,那壮汉倒也没急着走,把李军带到树荫底下,多唠了几句。
李军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我们厂里那帮工人,俩月没沾过荤腥了。
我过来也就是碰碰运气,能弄着最好,弄不着也没辙。”
他说着也给自己点了烟。
“对了,您贵姓?”
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姓李,叫李有财。”
“巧了,我也姓李,李军,”
他也跟着笑起来,“咱俩这是本家。”
俩人对着笑了几声。
这年头,递烟,说上几句话,关系就近了。
“李大哥,要是大猪不好找,那您看看有没有小猪仔?”
李军往前凑了凑,“要是有的话,您受累帮我问问?”
李有财也没多打听他要小猪仔啥用。
现在村子里都吃大食堂,再加上大旱,谁家养着小猪仔正愁呢。
李军这么一问,反倒算帮了大忙。
“这个倒有,”
李有财掸了掸烟灰,“我家就有俩崽子。
不过你这是公家收,还是自己收?”
“嗐,公家哪收这个,”
李军摆了摆手,“我跟几个同事在城里有个小院,我老娘闲不住,我就想着弄俩崽子让她喂喂,也算打发时间。”
李军同志这话张口就来。
看多了网络小说,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
“那行,”
李有财点点头,“不过价格怎么说?”
虽然他不介意李军走啥渠道,但他在意钱。
今年粮少人多,手上多点钱,万一碰着啥事也能应应急。
“就按市场鲜肉价走吧,一斤给您按七毛八算。”
李军话音刚落,李有财眼珠子当场就冒光了。
要知道,在地里一年活,工分换下来真值不了几个钱。
他家里那俩小猪仔要是能换成现钱,以后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可就有了着落。
李军确实没多想,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这趟能从队长手里拿下两头小猪崽,已经算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下回再过来,有点啥好东西,人家肯定也会先想着自己。
“成,那咱动身吧。
兄弟你辛苦点,骑到村口那片,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我。
你也清楚眼下什么形势,我得回去找个麻袋,把那东西拎过来。”
那人把烟屁股嘬完最后一口气,随手丢地上踩了一脚。
“行,李大哥,我去村口等着。”
李军心里有数。
有的公社规矩多,有些事就算你是大队队长,叫人撞见了也说不清楚。
他蹬上自行车就往村口跑。
反正不是这村的人,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到了村口,找了片苞米地蹲下,连着抽了两烟的工夫,才瞅见那人肩膀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晃晃悠悠从村里走出来。
“兄弟,小猪崽给你弄来了,你看看。”
说着就把麻袋递过来。
李军接过去打开一瞧,两只小猪仔叠在一块儿,哼哧哼哧地在袋子里拱来拱去。
“嘿嘿,赶这时候正好。
大伙儿都在地里活挣工分呢,没人注意到我这边。”
李军瞅着那两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点了点头:“行,李哥,没问题。
你把钱点点。”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数好的毛票,塞到对方手里。
看着那人眉开眼笑地数完钱,李军才接着开了口。
“李哥,这俩小猪崽我就带走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咱们十八里店要是谁家有卖粮的,下个月我再来一趟。
有合适的,咱就办一桩。”
“好说好说,明子兄弟你放心,这事哥哥搁心上了,等你下回过来。”
这一趟那大队长尝着甜头了,一年工分都换不来的钱,这会儿攥在手里,心里别提多舒坦,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客套话,李军这才跨上车子,往四九城的方向骑。
半路找了个没人的地儿,他把两头小猪崽直接丢进了养殖空间,然后骑着车,满脸轻松地朝家赶。
这一趟没白跑。
等月底一过,空间里第一批猪就能出栏。
到时候拉到轧钢厂一处理,钱能到手不说,转正的事也能落停了。
李军嘴里哼着后世才流行的小调,一路上心情好得不行。
回到轧钢厂那边的四合院,李军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自家方向走。
一眼就瞧见他妈正盯着人翻修房子呢。
“妈,我回来了。”
李母一瞧见自家儿子推着车回来,也顾不上跟院里几个婶子唠嗑了,赶紧迎了上去。
“今儿有收获没?”
对儿子头一回下乡收货这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李军把自行车支在自家屋檐底下,才开了口:“嗐,哪能头一回去就那么顺当的。”
说完,凑到李母耳边压低声音:“现在乡下那边,粮食都紧巴巴的了。
前几个月公社食堂还大鱼大肉,比咱们四九城里吃得都好,现在就是纯粗粮,细粮都少见。”
“我这一趟虽然没收到啥东西,不过消息倒是打听得差不多了。
咱家还得再囤点粮食。”
李母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妈心里有数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头一回跑那么远,估计也累得够呛。”
“嗐,我这体格您还不清楚?放心吧您。”
“我准备待会儿去金水河那边钓两竿子,要是能钓上来几条鱼,咱家吃顿鱼肉,还能省下一顿粮食呢。”
李母听着儿子在那盘算,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也知道他这是为家里打算,就没拦着。
“行,去吧,留点神,到点回来吃饭。”
“得嘞。”
李军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抄起自己做的鱼竿,拎着桶,迈开步子就往金水河那边走。
搁后世,金水河是北京东城那边一个景点,分内金水河跟外金水河。
内金水河全长两千多米,从故宫太和门前头流过,西北方向一路往南拐到武英门,再转向东,穿过太和门广场,又折回北边,沿文渊阁再拐南向,最后从东南角的水关出宫,汇到外边的筒子河。
外金水河也就六百米左右,在东边汇进玉河,再往南流入内城南护城河,最后归进通惠河。
可现在没那么多讲究。
老百姓最常来钓鱼的就是这条河。
一到歇班的子,家里有退休老头的,都爱跑这儿甩两竿。
“哟,今儿个来钓鱼算是碰上你了,小李子。”
李军刚溜达到金水河边上,正往自己常待的那片走呢,就听见有个老头冲他喊。
他扭头一看,左边站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身材高大,穿一身深色衣裤,精神头倒是足,也拎着竿子在河边下钩呢。
这老头是李军这几年钓鱼认识的,算是个老钓友。
大伙都管他叫张老头,具体叫什么名儿不知道。
不过李军注意到,这人每次来钓鱼,身边都跟着警卫跟秘书,来回都是小汽车接送。
按后世的经验,这张老头最少也得是个厅局级,搞不好退休前比厅局级还大。
两人钓鱼久了就熟了。
张老头喊他小李,他直接喊张老头。
反正李军也没打算走仕途,犯不着巴结谁,俩人处着处着倒成了忘年交。
“张老头来啦!今儿个又带了俩保镖?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带十个保镖也还是钓不上鱼的料。”
李军张嘴就怼,不惯着张老头。
这早就成俩人习惯了。
边上的警卫跟秘书也见怪不怪。
张老头嘴一撇,“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今天可已经上鱼了。”
李军伸头往他桶里一探,乐了。
“您这钓的是哪辈子的小鱼苗啊?拿回家猫看了都得嫌弃。”
张老头气得胡子直抖,“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钓多大的!”
“行,您就瞧好吧。”
李军说完,动作利落地挂饵抛竿,一气呵成。
才钓了没五分钟,张老头嘴就闲不住了。
“小李,我记得你中专毕业了吧?工作分哪儿了?”
老头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