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狭长,泛着寒光。
“汪澄然,交出冰心莲,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他说。
汪澄然沉默。
交出冰心莲,柳小茹会死。
不交,他现在就会死。
没有选择。
“陈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汪澄然开口。
“交易?”陈锋挑眉,“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交易?”
“我有冰心莲。”汪澄然说,“三品灵药,价值不菲。你了我,冰心莲归你。但刘师兄那边,你怎么交代?”
陈锋眼神闪烁。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着冰心莲离开。”汪澄然说,“告诉刘师兄,我逃了。这样,你既得了灵药,又不用冒险我。”
“冒险?”陈锋笑了,“你,也算冒险?”
“算。”汪澄然点头,“我能寒冰蟒,就能你。”
陈锋脸色一沉。
“你在威胁我?”
“不,是在陈述事实。”汪澄然说,“陈师兄,你炼气八层,我炼气四层。但刚才,我了炼气九层巅峰的寒冰蟒。你觉得,我们打起来,谁会赢?”
陈锋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确实忌惮。
寒冰蟒的尸体就在那里,做不了假。
能寒冰蟒的人,哪怕重伤,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但就这么放汪澄然走,他不甘心。
冰心莲他要,汪澄然的命,他也要。
“汪澄然,你很聪明。”陈锋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举剑,指向汪澄然。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冰心莲,自断经脉,我可以饶你一命。第二,我了你,自己取。”
汪澄然笑了。
“陈师兄,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少废话,选吧。”
汪澄然没有选。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外跑,而是朝着山谷深处跑去。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找死!”
他追了上去。
汪澄然跑得很快。
虽然重伤,但踏云步的精髓还在。
他在崎岖的山石间跳跃穿梭,试图拉开距离。
但陈锋的速度也不慢。
炼气八层的修为,让他很快追了上来。
“汪澄然,你跑不掉的!”
陈锋一剑斩出,剑气直汪澄然后背。
汪澄然侧身躲过,剑气斩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跑。
前方是悬崖。
没有路了。
汪澄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锋。
陈锋也停下,冷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汪澄然看着身后的悬崖。
深不见底。
跳下去,必死无疑。
往前,陈锋拦路。
又是绝境。
“陈师兄,我们打个赌如何?”汪澄然忽然开口。
“赌什么?”
“赌我能接下你三剑。”汪澄然说,“如果我接下了,你放我走。如果接不下,我死,冰心莲归你。”
陈锋皱眉。
“你凭什么跟我赌?”
“凭这个。”汪澄然从储物袋里取出冰心莲。
莲花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白光。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我跟你赌。”他说,“但规则要改一下。不是三剑,是一剑。你能接我一剑不死,我就放你走。”
汪澄然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
陈锋笑了。
“汪澄然,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会遵守赌约?”
“你会。”汪澄然说,“因为你是内门弟子,要脸。”
陈锋脸色一沉。
“激将法?”
“不,是事实。”汪澄然说,“陈师兄,你了我,没人知道。但如果你违背赌约,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陈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汪澄然。我答应你,只要你接我一剑不死,我就放你走。”
他举剑,剑身上泛起青光。
“这一剑,我会用全力。你准备好了吗?”
汪澄然点头。
他握紧手中的刀柄。
刀身已碎,只剩下木柄。
但足够了。
陈锋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汪澄然面前。
长剑刺出,直取汪澄然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
炼气八层全力一击,足以秒任何炼气七层。
汪澄然没有躲。
他也不能躲。
身后是悬崖,躲开,就会掉下去。
他举起刀柄,迎向长剑。
没有刀身,只有木柄。
但就在刀柄与长剑接触的瞬间,汪澄然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刚才斩寒冰蟒的那一击。
灵力在木柄中炸开,摧毁了寒冰蟒的生机。
那一击,靠的不是刀,是意。
是绝境中迸发出的意。
现在,他也要用这种意。
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刀柄中。
然后,想象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木柄,而是一把刀。
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刀。
刀意。
《赌天诀》第二层,赌运化意。
虽然只是雏形,但足够了。
刀柄与长剑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刀柄碎了。
木屑四溅。
但陈锋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一股凌厉的意念顺着长剑传来,直冲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纯粹的意。
冰冷,决绝。
陈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向汪澄然。
汪澄然还站在原地,手中的刀柄已经没了,只剩下满手木屑。
但他还活着。
陈锋那一剑,他接下了。
虽然刀柄碎了,但他没死。
“你……”陈锋眼神复杂,“你刚才用了什么?”
“刀意。”汪澄然说。
“刀意?”陈锋愣住,“你一个炼气四层,怎么可能领悟刀意?”
“因为我在赌。”汪澄然说,“赌命。”
陈锋沉默。
良久,他收剑入鞘。
“你赢了。”他说,“走吧。”
汪澄然没有动。
“陈师兄,别忘了赌约。”
“我说了,你赢了。”陈锋转身,“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汪澄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没有走山谷出口,而是朝着悬崖走去。
陈锋皱眉。
“你要什么?”
“跳崖。”汪澄然说。
“你疯了?跳下去必死无疑!”
“不一定。”汪澄然回头,笑了笑,“陈师兄,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陈锋冲到崖边,往下看。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汪澄然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悬崖下。
汪澄然在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云雾翻滚。
他没有惊慌,反而很平静。
跳崖,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
寒潭所在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
但陈锋守在那里,他出不去。
唯一的生路,就是悬崖。
他在赌。
赌悬崖下有水潭,或者树木,能缓冲下坠的力道。
赌他能活下来。
如果赌输了,摔死。
如果赌赢了,暂时安全。
风声越来越急。
汪澄然能看到下方的景物在迅速放大。
是一片树林。
他调整姿势,尽量让身体保持平衡。
然后,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护住要害。
轰!
他撞进树冠。
树枝折断,树叶纷飞。
下坠的力道被层层削弱。
最后,他摔在一片灌木丛中。
剧痛传来。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还活着。
汪澄然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伤势。
肋骨又断了两,左臂脱臼,浑身都是擦伤。
但没死。
赌赢了。
他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喘息。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陈锋可能会下来查看。
汪澄然忍着痛,将脱臼的左臂接回去。
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风岭走去。
还有两天时间。
他必须赶回黑风岭,用冰心莲换回柳小茹。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疗伤。
汪澄然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他取出冰心莲,犹豫了一下,摘下一片花瓣,吞了下去。
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
身上的疼痛迅速减轻。
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
冰心莲不愧是三品灵药,疗伤效果极佳。
一个时辰后,汪澄然睁开眼。
伤势好了七成,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看向手中的冰心莲。
还剩下六片花瓣。
足够了。
汪澄然收起莲花,走出山洞。
天色已经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