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汪澄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先来。”他说,“让我看看,命运站在哪一边。”
汪澄然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石桌上的骰子。
骰子入手冰凉,表面那些细微裂痕触感清晰。他握紧骰子,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命运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掷,决定生死。
“掷吧。”老者催促道。
汪澄然闭上眼睛,将骰子高高抛起。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石桌上。
滴溜溜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越来越慢。
汪澄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颗骰子。
终于,骰子停下。
朝上的一面是——
五点。
汪澄然心头一松。五点,不算小。只要老者掷出六点以下,他就赢了。
但老者的表情很平静。
“五点,不错。”他拿起骰子,“轮到我了。”
他没有犹豫,随手一抛。
骰子在空中转动的轨迹很诡异,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牵引。
落在桌上,继续转动。
汪澄然的心又提了起来。
赌徒特质在疯狂预警,提示着这一掷的结果“不确定”。但预警的强度比之前弱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命运骰,果然不简单。
骰子停下。
四点。
汪澄然赢了。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老者盯着那个四点,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小娃娃,你运气不错。”
“是前辈承让。”汪澄然说。
“承让?”老者摇头,“命运骰从不承让。你赢了,就是赢了。”
他伸手一指玉盒。
玉盒上的纹路光芒大盛,盒盖自动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玉简,还有一个小瓷瓶。
“玉简里是我的传承,《赌天诀》。”老者说,“瓷瓶里是三颗‘续骨丹’,能治你的腿伤。”
汪澄然没有立刻去拿。
“前辈,这传承……有什么代价吗?”
“代价?”老者看着他,“你已经付过了。”
“付过了?”
“和我对赌,就是代价。”老者缓缓道,“赢了,得传承。输了,魂飞魄散。这就是赌桌上的规矩。”
汪澄然沉默片刻,伸手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赌天诀》,一部以“赌”为核心的功法。不是修炼灵力,而是修炼“赌运”。通过与人、与物、与天地对赌,积累赌运,提升修为。
赌运越高,对赌时的胜算越大。
同时,功法还附带几种秘术。
其中一种,就是“血契反噬”。
汪澄然心头一震。
系统提示里的血契反噬,原来来自这里?
他继续往下看。
血契反噬,以自身精血为引,逆转契约之力,反噬施术者。但施展此术,需要消耗大量精血,且成功率与赌运挂钩。
赌运越高,成功率越大。
他现在赌运是零。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看完了?”老者问。
汪澄然点头。
“《赌天诀》共九层,你现在只能看到第一层。”老者说,“想要看后面的,得先把第一层练成。”
“怎么练?”
“赌。”老者说,“去赌,去赢。每赢一局,赌运就会增长。赌运够了,自然能突破。”
汪澄然皱眉。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但风险也大得吓人。
“前辈,这功法……有什么缺陷吗?”
“缺陷?”老者笑了,“小娃娃,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功法。《赌天诀》的缺陷就是,一旦开始修炼,就不能停。停,赌运反噬,死得更惨。”
汪澄然握紧玉简。
不能停。
要么一直赌下去,要么死。
“还有问题吗?”老者问。
“有。”汪澄然看向他,“前辈的残魂……会一直在这里吗?”
“不会。”老者摇头,“传承送出,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很快,这缕残魂就会消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你彻底练成《赌天诀》之前,我建议你……别告诉任何人你得到了我的传承。”
“为什么?”
“因为青岚宗,不会允许《赌天诀》的传人活着。”老者眼神深邃,“当年我被逐出宗门,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部功法……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
汪澄然记下了。
“我明白了。”
老者点点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小娃娃,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他说,“赌徒可以疯狂,但不能失去理智。记住,活着,才有翻盘的资格。”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
石室里,只剩下汪澄然一人。
他看向桌上的瓷瓶,打开瓶塞。
里面是三颗碧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续骨丹。
他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双腿。断裂的骨头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愈合。
很痛,但痛中带着希望。
汪澄然盘膝坐下,运转《基础炼气法》辅助药力吸收。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腿骨的伤好了七成,已经能正常行走。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他起身,将玉简和瓷瓶收好。
然后看向来时的洞口。
该出去了。
柳小茹还在等他。刘震的人还在搜山。赌约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但他现在,多了一张底牌。
《赌天诀》。
虽然只是第一层,虽然赌运还是零。
但至少,有了翻盘的希望。
汪澄然拄着柴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脚步。
外面是悬崖,距离崖顶至少有百丈。以他现在的状态,爬不上去。
但《赌天诀》里,有一门秘术。
“踏云步”。
以赌运为引,短暂踏空而行。赌运越高,踏空时间越长。
他现在赌运是零,能踏空多久?
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汪澄然闭上眼睛,按照玉简里的法诀运转功法。
一股微弱的气流在脚下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出。
脚踩在虚空,居然没有掉下去。
但只维持了一息。
下一瞬,气流消散,身体开始下坠。
汪澄然早有准备,柴刀狠狠进崖壁,稳住身形。
然后再次运转踏云步。
一息,两息,三息……
每次踏空的时间都很短,但足够他向上移动一段距离。
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上爬。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爬回崖顶。
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灵力几乎耗尽,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至少,上来了。
汪澄然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四周。
天已经快亮了。
一线天的雾气开始散去,远处传来鸟鸣。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刘震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搜索。
汪澄然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洞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很小心,《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树丛里,有血迹。
还有打斗的痕迹。
汪澄然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树丛被压塌了一片,地上散落着几块碎布。看颜色,是杂役弟子的灰袍。
柳小茹?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布。
布上有血,已经了。
但血迹很新鲜,最多两个时辰。
汪澄然握紧碎布,眼神冷了下来。
柳小茹出事了。
是被刘震的人抓了,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必须尽快找到她。
汪澄然站起身,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去。
血迹断断续续,指向后山深处。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越暗。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声音。
是人的说话声。
“大哥,这丫头嘴真硬,死活不说那小子在哪儿。”
“不说就继续打。打到她说为止。”
“可是……再打下去,她可能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一个杂役弟子,死了也没人在意。”
汪澄然握紧柴刀,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树丛缝隙,他看到前方空地上绑着一个人。
是柳小茹。
她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有淤青。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穿着外门执法队的服饰,都是炼气五层。
“说,汪澄然在哪儿?”其中一人厉声道。
柳小茹咬着嘴唇,不说话。
“找死!”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柳小茹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血。
但她还是不说话。
汪澄然眼神彻底冷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