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说完，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另一人依旧戴着面具，示意汪澄然和柳小茹跟上。
汪澄然没有犹豫，拉着柳小茹跟了上去。
黑风岭的山路很陡，全是黑色的岩石，踩上去硌脚。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足够三四人并排通过。
洞口站着两个守卫，也都是黑袍面具，炼气七层。
“老鬼，带新人来了？”其中一个守卫问。
被称作老鬼的老者点头：“两个青岚宗的弃徒，伤了刘震。”
守卫愣了一下，看向汪澄然。
“就他？炼气四层，能伤刘震？”
“信不信由你。”老鬼说，“老大在吗？”
“在洞里。”守卫让开道路。
老鬼带着汪澄然和柳小茹走进山洞。
山洞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顶部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溶洞里摆着几十张石桌，不少黑袍人坐在桌边，喝酒、聊天、赌博。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血腥味。
汪澄然扫了一眼。
这里至少有五十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五层，最高的……他感知不出来，但至少筑基。
老鬼带着他们走到溶洞深处。
那里有一个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穿着黑色长袍，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但汪澄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刘震强了至少十倍。
筑基期。
“老大，新人。”老鬼恭敬道。
中年人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暗红色的，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他看向汪澄然。
只一眼，汪澄然就感觉浑身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看透了。
“你伤了刘震？”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
“是。”汪澄然点头。
“怎么伤的？”
“用刀。”
“刀？”中年人挑眉，“什么刀？”
汪澄然举起柴刀。
中年人看了一眼，笑了。
“凡铁柴刀，能伤炼气九层？”他摇头，“小子，撒谎也要有点诚意。”
汪澄然沉默片刻，道：“刀是凡铁，但刀法不是。”
“哦？什么刀法？”
“自创的。”汪澄然说。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
一道黑气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只黑色大手，抓向汪澄然。
汪澄然脸色一变，想要躲，但身体被威压锁定，动弹不得。
黑色大手抓住他，将他提到半空。
“老大！”老鬼惊呼。
中年人没理他，只是看着汪澄然。
“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证明你的价值。第二，死。”
汪澄然被大手抓着，呼吸困难。
但他眼神很平静。
“怎么证明？”
“很简单。”中年人一挥手，黑色大手松开，将他扔在地上。
“我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人去办。办成了，你可以留下。办砸了，死。”
“什么任务？”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扔给汪澄然。
“去这个地方，取一样东西。”
汪澄然接过地图，展开。
地图上画着一片山脉，其中一座山峰被红圈标注。
“这是……青岚宗的后山？”他皱眉。
“没错。”中年人点头，“我要你去后山的寒潭，取一株‘冰心莲’。”
冰心莲？
汪澄然听说过。
那是一种三品灵药，生长在极寒之地，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但寒潭是青岚宗的禁地，有阵法守护，还有妖兽看守。
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寒潭取冰心莲，等于送死。
“前辈，这任务……太难了。”汪澄然说。
“难？”中年人笑了，“不难，我为什么要你去？”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不去，就得死。”
汪澄然握紧地图。
又是赌。
去寒潭，九死一生。
不去，十死无生。
“我去。”他说。
中年人点头：“很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冰心莲。”
汪澄然收起地图，转身要走。
“等等。”中年人叫住他。
汪澄然回头。
“你一个人去。”中年人说，“这个小姑娘，留在这里。”
柳小茹脸色一白。
汪澄然眼神一冷。
“前辈，这不合规矩。”
“规矩？”中年人笑了，“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看向柳小茹：“小姑娘，你放心，只要你师兄按时回来，我不会动你一头发。但如果他回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柳小茹咬着嘴唇，看向汪澄然。
“汪师兄，你去吧。我……我等你。”
汪澄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头。
“好，我三天后回来。”
他转身，走出溶洞。
老鬼跟了出来，送他到山脚下。
“小子，别怪老大。”老鬼说，“黑风岭不养闲人。你想留下，就得证明你的价值。”
“我明白。”汪澄然说。
“明白就好。”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潭很危险，小心点。那里不仅有阵法，还有一头炼气九层的寒冰蟒。”
炼气九层的妖兽。
汪澄然心头一沉。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炼气九层的妖兽，几乎没有胜算。
但必须去。
柳小茹还在他们手里。
“谢谢前辈提醒。”汪澄然拱手。
老鬼摆摆手，转身回山了。
汪澄然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地图。
寒潭在后山深处，距离这里至少一百里。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恢复状态。
精血依旧枯竭，伤势只好了三成。
这样的状态去寒潭，必死无疑。
汪澄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运转《赌天诀》，尝试吸收天地间的赌运。
但赌运很稀薄，吸收效率很低。
照这个速度，三天时间，他的赌运也增长不了多少。
必须想办法，快速提升赌运。
而提升赌运最快的方法，就是……赌。
和人对赌，赢。
但这里荒郊野岭，哪来的人？
汪澄然皱眉。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赌鬼道人的传承里，除了《赌天诀》，还有几种秘术。
其中一种，叫“赌运窃取”。
可以通过某种媒介，窃取他人的赌运。
媒介……
汪澄然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
玉简是赌鬼道人留下的，里面残留着他的气息。
赌鬼道人生前是元婴期，虽然死了，但残魂消散不久，气息还在。
能不能通过玉简，窃取赌鬼道人的赌运？
汪澄然不知道。
但他可以试试。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简上。
鲜血渗入玉简，玉简亮起微光。
汪澄然运转“赌运窃取”的法诀，将神识探入玉简。
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赌运。
那是赌鬼道人生前积累的赌运，虽然大部分已经消散，但残留的部分，依旧庞大得吓人。
汪澄然心头一喜，开始吸收。
赌运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丹田里的那丝赌运开始壮大。
从一丝，变成一缕，再变成一股……
半个时辰后，汪澄然睁开眼。
他体内的赌运，已经增长到拇指粗细。
《赌天诀》第一层，小成。
赌运小成，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更敏锐了，对危险的预警更清晰了。
而且，伤势的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精血依旧枯竭，但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汪澄然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寒潭赶去。
一百里路，以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一天。
但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妖兽。
但都被他提前感知，绕开了。
赌运小成后，他对危险的感知增强了至少三倍。
这让他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战斗。
一天后，他来到寒潭附近。
寒潭在一个山谷里，四周是陡峭的悬崖。
谷口有阵法守护，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山谷。
那是青岚宗的“寒冰阵”，三品阵法，能困住筑基期以下的修士。
汪澄然站在谷口，看着那层光幕。
硬闯肯定不行。
他必须想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去。
赌运在体内流转，提示着某个方向有“生机”。
汪澄然顺着赌运的指引，绕到山谷侧面。
那里有一处悬崖，悬崖上长满了藤蔓。
赌运提示，藤蔓后面，有一个裂缝。
裂缝直通山谷内部。
汪澄然爬上悬崖，拨开藤蔓。
果然，后面有一个狭窄的裂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他钻了进去。
裂缝很长，里面很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汪澄然钻出裂缝，发现自己站在山谷的崖壁上。
下方，就是寒潭。
寒潭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潭水是深蓝色的，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潭中央，长着一株莲花。
莲花通体晶莹，像是冰雕而成，花瓣上还凝结着冰霜。
那就是冰心莲。
但汪澄然没有立刻下去。
因为潭边，盘踞着一条巨蟒。
巨蟒有十几丈长，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蓝色的鳞片。
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气息很恐怖。
炼气九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筑基。
汪澄然屏住呼吸，缩在崖壁的阴影里。
他在思考，怎么取冰心莲。
硬抢肯定不行。
只能智取。
赌运在体内流转，提示着几个方案。
但每个方案的成功率，都不超过三成。
最低的，只有一成。
汪澄然皱眉。
一成成功率，太低了。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
他必须尽快拿到冰心莲，回去救柳小茹。
赌吧。
汪澄然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箓。
那张血符仿品。
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制造一点动静。
他打算用符箓引开寒冰蟒，然后趁机取走冰心莲。
计划很简单，但很冒险。
一旦失败，必死无疑。
汪澄然握紧符箓，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时，寒冰蟒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看向汪澄然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汪澄然心头一紧。
寒冰蟒吐着信子，缓缓游了过来。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像两颗宝石，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汪澄然知道，躲不了了。
他握紧柴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寒冰蟒盯着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好奇。
它没有立刻攻击。
似乎在判断这个闯入者的实力。
汪澄然也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赌运在疯狂跳动，提示着某个时间点，寒冰蟒会分神。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冰蟒似乎失去了耐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结了一层冰。
汪澄然施展踏云步，险险躲开。
但寒气擦过手臂，瞬间冻僵。
他感觉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好强的寒气。
不能硬拼。
汪澄然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寒冰蟒的动作。
终于，赌运提示的时间点到了。
寒冰蟒忽然转头，看向山谷入口。
那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汪澄然抓住机会，将全部赌运凝聚在双脚。
踏云步催到极致，身影一闪，冲向寒潭。
寒冰蟒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尾巴横扫而来。
但慢了。
汪澄然已经冲到潭边，伸手抓向冰心莲。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莲花的瞬间，异变突生。
冰心莲周围，突然亮起一道光幕。
是阵法。
冰心莲有阵法保护。
汪澄然的手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
同时，光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
寒冰蟒被光芒，彻底暴怒。
它张开大口，一股更恐怖的寒气喷涌而出。
这次，汪澄然躲不开了。
寒气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浑身冰冷，血液都要冻结了。
完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赌运，突然疯狂运转。
赌运化作一股暖流，抵抗着寒气。
同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一行新的小字浮现。
【检测到绝境，触发隐藏能力：赌命一击】
【以全部赌运为代价，发动必中一击。威力与赌运成正比】
【是否使用？】
汪澄然没有犹豫。
“使用！”
瞬间，他体内的赌运全部燃烧。
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柴刀。
柴刀发出嗡鸣，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汪澄然举起柴刀，朝着寒冰蟒，狠狠斩下。
这一刀，赌上了他全部的希望。
赌赢了，取莲救人。
赌输了，魂飞魄散。
没有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