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澄然咬破舌尖，第二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凝聚，化作血色符文。
但这次，符文没有飞向刘震，而是没入他自己体内。
刘震愣住了。
“你……你在什么？”
汪澄然没有回答。
他感觉体内像是有火在烧。
精血燃烧，化作狂暴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很痛。
痛到灵魂都在颤抖。
但他咬牙忍着。
血契反噬，反噬的是契约之力。而他现在体内，最大的契约就是……赌约。
仙门大比夺魁的赌约。
以天地为公证方的契约。
他要反噬这个契约，强行抽取赌约的力量，化为己用。
这是赌。
赌赢了，他能暂时获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赌输了，精血燃尽，魂飞魄散。
没有退路。
血色符文在体内炸开。
汪澄然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虚空涌来，注入他的身体。
那是赌约的力量。
是天地法则的力量。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炼气四层，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一直冲到炼气七层，才停下来。
刘震脸色变了。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汪澄然睁开眼。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很冷。
“刘师兄，三招已过。”他说，“现在，该我了。”
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刘震面前。
柴刀斩下。
刘震仓促举剑格挡。
铛！
这一次，被震退的是刘震。
他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他失声道，“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汪澄然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斩向刘震腰间。
刘震急忙侧身，但慢了半拍。
嗤啦。
剑尖划破衣服，在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虽然不深，但见血了。
刘震又惊又怒。
他堂堂炼气九层，居然被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伤了？
“找死！”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长剑舞动，剑气纵横。
每一剑都带着炼气九层的威压，压得汪澄然呼吸困难。
但汪澄然没有退。
他不能退。
精血燃烧的时间有限，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解决战斗。
否则，力量消退，他必死无疑。
柴刀与长剑不断碰撞。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两个执法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汪澄然居然能和刘震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落在下风，但至少……没死。
柳小茹紧紧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出来了，汪澄然在拼命。
用命在赌。
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刘震越打越心惊。
汪澄然的刀法很粗糙，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狠劲。而且他的力量、速度，完全不像是炼气七层。
更像是……炼气八层，甚至九层。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刘震眼中闪过一丝意。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汪澄然，否则万一引来其他人，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剑势一变。
长剑上泛起青光，剑气暴涨三倍。
“汪澄然，到此为止了！”
他一剑刺出，剑气化作青色长龙，咆哮着冲向汪澄然。
这是他的招，《青龙剑诀》第一式——青龙出海。
炼气九层全力一击，足以秒任何炼气七层。
汪澄然瞳孔收缩。
这一剑，他接不下。
但他不能躲。
身后是柳小茹，躲开，柳小茹必死。
只能硬接。
汪澄然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力量灌注到柴刀中。
柴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刀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那是精血燃烧的痕迹。
他双手握刀，狠狠斩向青色长龙。
轰！
刀剑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两个执法队员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柳小茹也被气浪推得后退数步，摔倒在地。
光芒散去。
场中，两人对峙。
刘震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颤抖。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而汪澄然……
他单膝跪地，柴刀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衣服被剑气割破，身上布满细密的伤口。
但他还活着。
刘震那一剑，他接下了。
虽然重伤，但没死。
刘震盯着他，眼神复杂。
“汪澄然，我小看你了。”他说，“但到此为止了。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接我第二剑吗？”
汪澄然抬起头，咧嘴笑了。
笑容里带着血。
“刘师兄，你输了。”
“我输了？”刘震皱眉。
“赌约。”汪澄然说，“你答应让我三招。三招之内，你没拿下我。按照赌约，你该放我们走。”
刘震脸色一沉。
他确实说过让三招。
但那是建立在他能轻松碾压汪澄然的前提下。
现在……
“汪澄然，你以为我会遵守赌约？”他冷笑，“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了你，没人知道。”
“是吗？”汪澄然看向他身后，“那你觉得，赵师兄会不会知道？”
刘震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身后空无一人。
上当了！
他再转头时，汪澄然已经动了。
不是攻击他，而是冲向柳小茹。
“小茹，走！”
汪澄然拉起柳小茹，施展踏云步，朝着密林深处冲去。
刘震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追！”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口一闷。
低头一看，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
是刚才那一刀留下的。
伤口不深，但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他的经脉。
是血契反噬的残留力量。
刘震脸色一变，急忙运功压制。
就这一耽搁，汪澄然和柳小茹已经消失在密林中。
“废物！”刘震看向那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执法队员，“还不快追！”
两人连忙点头，朝着汪澄然消失的方向追去。
刘震站在原地，看着口的血痕，眼神阴沉。
“汪澄然……你跑不掉的。”
密林中。
汪澄然拉着柳小茹狂奔。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精血燃烧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浑身剧痛，灵力几乎耗尽。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汪师兄，你……你没事吧？”柳小茹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汪澄然咬牙道，“还能撑一会儿。”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洞的位置跑去。
那里相对隐蔽，可以暂时躲藏。
但刘震的人肯定会搜到那里。
必须尽快恢复状态。
汪澄然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最后一颗续骨丹，吞下。
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疼痛。
但精血的损耗，不是丹药能补回来的。
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山洞的轮廓。
汪澄然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山洞洞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外门执法队的服饰，炼气六层。
是刘震派来守在这里的。
那人也看到了汪澄然，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汪澄然！你果然回来了！”
他抬手就是一道法诀，火球呼啸而来。
汪澄然现在状态极差，本躲不开。
他只能将柳小茹推开，自己硬抗。
火球砸在口，炸开。
汪澄然被炸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口一片焦黑，肋骨断了至少三。
“汪师兄！”柳小茹尖叫着冲过来。
汪澄然挣扎着坐起来，咳出一口血。
他看着那个执法队员，眼神冷得吓人。
“小茹，退后。”
柳小茹摇头，挡在他身前。
“不，我不退！”
执法队员冷笑：“还挺情深义重。可惜，都得死。”
他抬手，第二颗火球凝聚。
但就在这时，汪澄然忽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你笑什么？”执法队员皱眉。
“我笑你……太蠢。”汪澄然说，“你以为，刘震为什么只派你一个人守在这里？”
执法队员一愣。
“因为……”汪澄然缓缓道，“他知道，你会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血色符文从掌心飞出。
血契反噬，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