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符文速度极快，瞬间没入执法队员体内。
那人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身上的追踪印记亮起，炸开。
和之前那两人一样，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气息全无。
死了。
汪澄然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连续三次施展血契反噬，他的精血已经接近枯竭。
现在他感觉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汪师兄！”柳小茹扶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别哭。”汪澄然声音虚弱，“扶我进山洞。”
柳小茹点头，搀扶着他走进山洞。
山洞里还是老样子，藤蔓遮掩，光线昏暗。
汪澄然靠坐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小茹，帮我守着洞口。”他说，“如果有人来，立刻叫醒我。”
柳小茹用力点头：“好。”
汪澄然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界面浮现。
【对赌系统】
【当前赌局：仙门大比夺魁】
【对手：林诗汐（炼气九层，水灵）】
【赌注：胜者夺败者灵/修为】
【公证方：天地法则】
【剩余时限：45时辰6刻】
时间又少了快一天。
而他现在，重伤濒死。
精血枯竭，肋骨断裂，灵力耗尽。
别说两天后上擂台，就是现在，随便来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都能了他。
怎么办？
汪澄然看向《赌天诀》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他已经记下，但还没开始修炼。
因为修炼《赌天诀》需要“赌运”。
而他之前的赌运是零。
但现在……
他想起刚才那三场赌局。
和赌鬼道人对赌，赢了。
和刘震对赌，赢了。
和那个执法队员对赌，也赢了。
连赢三局，赌运应该增长了吧？
汪澄然集中精神，感知体内的变化。
果然，在丹田深处，多了一缕微弱的气流。
灰蒙蒙的，很稀薄，但确实存在。
那就是赌运。
《赌天诀》第一层，赌运初成。
虽然只有一丝，但至少……有了。
汪澄然按照玉简里的法诀，运转功法。
那一丝赌运开始流动，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
每运行一圈，赌运就壮大一分。
同时，他体内的伤势也开始缓慢恢复。
精血的损耗无法弥补，但断裂的肋骨在赌运的滋养下，开始愈合。
很慢，但有效。
一个时辰后，汪澄然睁开眼。
伤势好了三成，已经能正常行动。
精血依旧枯竭，但至少不会死了。
他看向洞口。
柳小茹坐在那里，警惕地盯着外面。
“小茹。”他开口。
柳小茹回头，惊喜道：“汪师兄，你醒了！”
“嗯。”汪澄然点头，“外面有动静吗？”
“没有。”柳小茹说，“很安静。”
汪澄然皱眉。
太安静了。
刘震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他肯定在调集人手，准备彻底搜山。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茹，我们得离开这里。”汪澄然说。
“去哪儿？”柳小茹问。
汪澄然沉默。
去哪儿？
后山出口被封锁，刘震的人在搜山。
整个青岚宗，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除非……
他想起赌鬼道人的话。
“青岚宗，不会允许《赌天诀》的传人活着。”
那么反过来，青岚宗的敌人，会不会接纳他？
汪澄然不知道。
但他可以赌。
赌青岚宗有敌人。
赌那些敌人愿意收留他。
赌赢了，暂时安全。
赌输了，死路一条。
“我们去黑风岭。”汪澄然说。
柳小茹脸色一变。
“黑风岭？那里是邪修的地盘！”
“我知道。”汪澄然说，“但正因为是邪修的地盘，青岚宗的人才不敢轻易进去。”
“可是……邪修会了我们的！”
“不一定。”汪澄然说，“邪修也需要人手。我们两个炼气期，对他们来说，不算威胁。”
他看着柳小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刘震的目标是我，你只要说是我胁迫你的，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柳小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
“我跟你走。”
汪澄然看着她：“想清楚了？去了黑风岭，就再也回不来了。”
“想清楚了。”柳小茹说，“留在青岚宗，我也是个杂役弟子，一辈子没出息。跟你走，至少……有机会。”
汪澄然笑了。
“好，那我们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山洞。
汪澄然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走去。
黑风岭在青岚宗北面三百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那里灵气稀薄，环境恶劣，但聚集了不少被正道追的邪修。
去黑风岭，要穿过一片沼泽。
那片沼泽很危险，有瘴气，有妖兽。
但也是最好的屏障。
青岚宗的人，不会轻易追进沼泽。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
沼泽里长着枯黄的芦苇，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树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汪师兄，真的要进去吗？”柳小茹有些害怕。
“必须进去。”汪澄然说，“只有穿过沼泽，才能到黑风岭。”
他率先走进沼泽。
柳小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沼泽里的路很难走。
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否则可能陷进去。
而且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
汪澄然运转《敛息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在这种地方，不仅要防备青岚宗的人，还要防备沼泽里的妖兽。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水声。
汪澄然停下脚步，示意柳小茹别动。
他凝神感知。
前方三十丈，有东西在移动。
体型不小，至少是炼气六层的妖兽。
“绕路。”汪澄然低声道。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左侧绕行。
但刚走几步，前方又传来水声。
这次更近，只有二十丈。
汪澄然脸色一变。
被包围了。
不是巧合。
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驱赶他们。
“小茹，跟紧我。”汪澄然握紧柴刀。
柳小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加快速度，想要冲出包围圈。
但水声越来越近，四面八方都有。
终于，前方雾气中，出现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是沼泽鳄。
炼气六层的妖兽，群居，性情凶猛。
至少有十头。
汪澄然心往下沉。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头都勉强，十头……
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那丝赌运，在剧烈跳动。
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兴奋。
汪澄然愣了一下。
赌运对妖兽也有反应？
他尝试着运转《赌天诀》，将赌运凝聚在双眼。
瞬间，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沼泽鳄身上，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流。
那是……厄运？
汪澄然心头一动。
《赌天诀》里提到过，赌运不仅可以增强自身的运气，还可以……剥夺他人的运气。
剥夺运气，就是施加厄运。
厄运越重，倒霉的程度越深。
他现在赌运只有一丝，能施加的厄运很微弱。
但对付这些妖兽，或许够用。
汪澄然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那一丝赌运凝聚在掌心。
然后，朝着最近的沼泽鳄，轻轻一弹。
赌运化作无形的丝线，没入沼泽鳄体内。
那头沼泽鳄身体一僵，然后……脚下一滑，摔进了淤泥里。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其他沼泽鳄愣住了。
它们不明白同伴为什么会突然摔倒。
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们警惕起来，没有立刻进攻。
汪澄然抓住机会，拉着柳小茹，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两人狂奔。
身后的沼泽鳄反应过来，怒吼着追来。
但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像是在顾忌什么。
是厄运在起作用。
虽然微弱，但确实影响了它们。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甩掉了那些沼泽鳄。
两人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汪师兄，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柳小茹问。
“运气好。”汪澄然说。
他没有解释。
《赌天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雾气散去，出现一片燥的土地。
沼泽，终于穿过去了。
前方，是一座黑色的山岭。
山岭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木，只有黑色的岩石。
那就是黑风岭。
邪修的地盘。
汪澄然看着那座山岭，眼神复杂。
从这里开始，他就真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没有后悔。
后悔没用。
赌徒，只能向前。
“走吧。”他说。
两人朝着黑风岭走去。
刚走到山脚下，前方忽然出现两个人。
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
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炼气八层。
“站住。”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什么人，敢擅闯黑风岭？”
汪澄然停下脚步，拱手道：“两位前辈，我们是青岚宗的弃徒，想来黑风岭讨个活路。”
“青岚宗？”另一人冷笑，“正道弟子，也配来我们这儿？”
“我们已经不是正道弟子了。”汪澄然说，“我们了青岚宗的人，被追至此。”
两人对视一眼。
“了谁？”
“外门执法队的刘震。”汪澄然说。
两人愣住了。
“刘震？炼气九层的那个刘震？”
“是。”
“你的？”
“我伤的。”汪澄然说，“他口中了我一刀，现在应该还在疗伤。”
两人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汪澄然。”
“汪澄然……”老者念叨了一遍，忽然笑了，“有意思。跟我来吧，我们老大，最喜欢你这种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