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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予安》 · 蓝色的苏打汽水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1

江海在屋里修那个旧马达。

忽然心脏在腔里猛地跳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

他放下扳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看见一个人影往这边跑——是老陈的徒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海、海爷!你快去!那丫头——”

他没听完就冲出去了。

跑到基地的时候,他看见她蹲在地上,背靠着柱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睁得很大,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在大口喘气,但每一下都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

江海一个箭步冲过去,他蹲下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文静,呼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跟着我,慢慢来。”

她没反应,被一股力量从背后圈住。江海的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

他一只手按住她口,感觉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吸气。”他说,口贴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起伏,“跟着我,吸气——”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想抬头再看一眼电视,他却迅速转过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阳光从他身后涌过来,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像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对,就这样。看着我,呼气——”文静被他半抱半扶到旁边的木椅上,膝盖一软差点跌下去,他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腰。

他一下一下地带着她,像带着一个溺水的人往岸上游。他的拇指在她肩窝处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文静盯着他锁骨下方的凹陷,跟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那道被他体温焐热的轨迹,像条温柔的锁链,一点点把她从窒息的边缘拉回来。

很久,很久,她的呼吸终于缓下来。

她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口,一动不动。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像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让人莫名安心。

他没动。就那么托着她,让她靠着。

周围有人在看,有人在小声说话。江海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些人都不说话就散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白的,但嘴唇慢慢有了点血色。眼睛睁着,看着地上,里面空空的。

“看见什么了?”他问。

她没说话。

他转头,目光扫过那台电视。新闻还在播,他看了一眼屏幕,记住了那两张脸。

他没再问 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

“回去。”

一路走回去,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

但他揽着她腰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走到石屋,他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在晃,是她的手在抖。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电视上那两个人。男的穿西装,女的穿旗袍,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他记住那两张脸了。

“那人,”他开口,声音很平,“你认识。”

不是问句。

她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张低着的脸,看着她肩膀上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的那种抽。

“我跟了他五年。。。。”

一句话,后面她再没说,他也没再问。

全都懂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背对着她。

外面是海。那艘白船还在,但比昨天又远了些。

他摸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气刚入肺,又猛地想起她身子弱、受不得烟味,指尖一用力,直接掐灭。

星火在指间熄灭。

心底那股闷火,却烧得更凶。

一句话他就能把案子破了,她掏心掏肺跟了那个人五年。

换来的,是坠海、追、枪伤、整夜惊醒、一身没处说的伤与痛怕。

江海望着漆黑的海面,下颌线绷得发紧。

只有沉默。

沉默里裹着滔天的疼与冷。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文静坐在床边,捧着那杯水,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林浩宇。白若楠。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站在一起,手挽着手,对着镜头笑。

仿佛把她推进的不是他们。

他穿着那么好的西装,她穿着那么漂亮的旗袍。他们在给小学捐物资,做慈善,上新闻。看起来那么体面,那么幸福。

她呢?

她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呼吸都是奢求。她身上带着他给的枪伤,肺里的伤没好利索,走几步就喘。她连门都出不去,每天晚上被人锁在屋里。

他呢?

他在那边,搂着那个女人,笑着。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站在阳光下享受鲜花和掌声,凭什么他们能用沾满鲜血的手做慈善,而她连好好呼吸都做不到?

不甘心,拌着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疯狂的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她攥紧杯子,攥得指节发白,手腕发抖。

不能再等了,必须走,越快越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等伤口痊愈,等时机成熟,林浩宇恐怕早就带着他的不义之财,逍遥法外去了。

那天晚上,文静睡得很早。

她说累了,想躺一会儿。他点点头,看着她走进里屋,把门带上。

他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呼吸声慢慢沉下去,睡着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推了推。

他今天没锁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团黑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白的,眉头皱着,睡得不踏实。

他看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

然后他走到木柜边,打开柜门,拿出那部卫星电话。

江海走到屋外,站在礁石后面。

海风很大,吹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谁?”

“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了个声音,老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小海?”

“嗯。”

“草,你特么还活着?”

他没接这茬,直接问正事:“帮我查两个人。”

那边顿了一下:“说。”

“今天中午,出现在果敢午间新闻的两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记一下”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

“男的,穿定制深色西装,瘦,肩窄,笑起来假,没实眼。女的,穿白色旗袍,戴翡翠镯,长得柔,眼尾藏狠,两人应该是果敢那边有名望的家族”

那边又沉默了。果敢。。能上电视的都不是善茬。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问:“你惹上那边的人了?”

“不是我惹的。是我的人惹的。”

“你的人?你特么一个人住在海边,哪来的人?”

他没回答。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小海,我知道你退了,我没别的意思。但你得告诉我,你这是要什么?”

他看着海,又抽了口烟。

“不什么。就是想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路。”

那边沉默了很久。

“行。我问问。但你别乱来。你身上那点事,好不容易平下去,别再翻出来。”

“知道。”

他挂了电话,站在礁石后面,把烟抽完。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海面上那艘白船,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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