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起长歌
主人公柳长枫沈梦妍小说《山间起长歌》是一本十分好看的都市种田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夏末暑。进入腊月,天冷得邪乎。山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柳长枫每天早起去鱼塘,塘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用石头砸开,冰底下水还是活的。他蹲在塘边看一会儿,心里头琢磨着明年开春种藕的事。鱼卖完了,塘空着,他有点不...
01精彩节选
进入腊月,天冷得邪乎。
山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柳长枫每天早起去鱼塘,塘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用石头砸开,冰底下水还是活的。他蹲在塘边看一会儿,心里头琢磨着明年开春种藕的事。
鱼卖完了,塘空着,他有点不习惯。
这天他从山上下来,顺路去周建平家复诊。老太太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扶着墙走几步了,说话也比以前清楚。周建平见了他,非要留他吃饭,他推辞不过,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
临走的时候,周建平塞给他一个布袋。
“长枫兄弟,这是我托人从县城带的,你拿着。”
柳长枫打开一看,是一本厚厚的书——《中医方剂学》。他愣住了,抬头看着周建平。
“我听你说,你师父给你的书都是老版的,字都看不清了。这本是新的,印刷清楚,你学起来方便。”周建平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买没买对。”
柳长枫捧着那本书,手都在抖。他知道这本书的价钱,少说也得三四十块。
“周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周建平瞪眼,“你救了我娘的命,我买本书还不行?”
柳长枫看着他,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热热的。
“谢谢周叔。”他说。
回去的路上,他把书揣在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书有点沉,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一路上,他好几次想拿出来看看,又怕弄脏了,忍着没动。
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沈梦妍那儿。
推门进去,沈梦妍正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带着笑。
“长枫,你看,我能走五步了!”
柳长枫看着她,看着她扶着墙,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走到第五步,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沈梦妍靠在他怀里,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可她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真能走了。”她说。
柳长枫扶着她,慢慢把她扶回床上坐下。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腿,看着她的脚。
“疼不?”
“不疼。”沈梦妍摇摇头,“就是没力气。”
柳长枫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书,递给她看。
沈梦妍接过来,翻了翻,眼睛瞪大了:“《中医方剂学》?这书哪来的?”
“周叔给的。”柳长枫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沈梦妍听着,眼眶红红的。她把书还给他,轻声说:“长枫,你遇到好人了。”
柳长枫点点头,把书小心地放在桌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梦妍。她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比以前好看多了。
“梦妍。”他忽然叫她。
“嗯?”
“开春,我就来提亲。”
沈梦妍愣住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柳长枫也红了脸,可他没躲,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沈梦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泉水,里头有泪光在闪。
“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柳长枫说,“早就想好了。”
沈梦妍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被子上。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可握得很紧。
“我等你。”她说。
腊月初八,长军的婚事定下来了。
腊月十八过门,子是大伯找村里的看过的,说是好子。一大家子人开始忙活起来,收拾新房、置办家具、准备酒席。
柳长枫他爹腰还没好利索,可也闲不住,天天往大伯家跑,帮着张罗。他娘张桂香和几个婶子负责做饭,蒸馒头、炸丸子、炖肉,灶房里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柳长枫也没闲着。他每天从山上下来,就去大伯家帮忙。搬东西、扫院子、贴窗花,啥活都。
长军见了,总是说:“老六,别忙了,回去歇着吧。”
柳长枫摇摇头,继续。
他心里头高兴。长军哥要娶媳妇了,他比谁都高兴。
腊月十五那天,周建平忽然来了。
他骑着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到村口,打听柳长枫家在哪。村里人把他领到柳长枫家门口,他从车上拎下来一大堆东西:一袋白面、一桶油、一箱苹果,还有一块肉,足有五六斤。
柳长枫他娘张桂香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这阵势,愣住了。
“大嫂,这是长枫家不?”周建平问。
“是……是,您是?”
周建平把东西往院子里拎:“我是镇上信用社的周建平,长枫救了我娘的命,我来谢他。”
张桂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柳长枫从屋里出来,看见周建平,也愣住了。
“周叔,您这是啥?”
周建平把东西放下,擦了把汗:“快过年了,给你家送点年货。别嫌少,是我的一点心意。”
柳长枫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热热的。
“周叔,我不能要……”
“不要也得要。”周建平瞪眼,“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走了。”
柳长枫看着他,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桂香在旁边开口了:“大兄弟,进屋坐,喝口水。”
周建平摆摆手:“不了,还得赶回去上班。长枫,年后有啥需要,去镇上找我。贷款啥的,我能帮忙。”
他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走了,留下一院子东西和一地烟尘。
柳长枫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遇到好人了。”
腊月十八,长军娶媳妇。
天还没亮,柳长枫就起来了。他穿上那件他娘新做的棉袄,蓝布的,厚厚实实,暖和得很。他又把那块玉佩挂在腰上,对着水缸照了照,觉得还行。
他先去沈梦妍那儿。
沈梦妍已经起来了,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
“你今天真好看。”她说。
柳长枫的脸红了红,走到床边,把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啥?”
“打开看看。”
沈梦妍打开,是一对银耳环,小小的,圆圆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哪来的?”
“镇上买的。”柳长枫低着头,“上次收的诊费,攒的。”
沈梦妍看着那对耳环,看着柳长枫,眼泪掉下来。
“你给我戴上。”
柳长枫笨手笨脚地给她戴上。戴好了,他看着她的耳朵,看着那对小银圈在她耳垂上晃来晃去,好看极了。
“好看。”他说。
沈梦妍笑了,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
“长枫。”
“嗯?”
“等我好了,我也给你生儿子。”
柳长枫愣住了,然后脸一下子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傻站着。
沈梦妍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外头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柳长枫回过神来,说:“我得去帮忙了。晚上来看你。”
他跑了,跑得飞快,脸红红的,心咚咚跳。
长军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一大家子人都来了,大伯、二伯、四叔、五叔,还有他爹,几个婶子,一群堂哥堂弟堂妹,站了满满一院子。村里人也来了不少,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
新娘子是李家坳的李巧云,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见了人就笑。柳长枫看着长军哥那傻笑的样子,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酒席摆了八桌,菜是大掌勺的,鸡鸭鱼肉都有。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唠嗑说话,孩子们跑来跑去,热闹得像过年。
柳长枫坐在他爹旁边,一碗一碗地给他爹倒酒。他爹喝得高兴,脸红红的,话也多了。
“我儿子,”他拍着柳长枫的肩膀,对几个兄弟说,“我儿子也有出息了。”
大伯笑了,二伯笑了,四叔五叔都笑了。
柳长枫低着头,脸红红的,心里头像灌了蜜一样甜。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柳长枫帮着收拾完,往村西头走。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山路白亮亮的。他走得快,心里头像揣着一团火。
推门进去,沈梦妍还没睡。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翻烂了的书。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睛亮了。
“回来了?”
“嗯。”
柳长枫走到床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沈梦妍听着,脸上带着笑。
“长军哥真幸福。”她说。
柳长枫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梦妍,明年这时候,就是咱俩了。”
沈梦妍愣住了,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可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柳长枫反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外头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头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