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到揭不开锅,我靠预感精准捡宝
主人公叫周立川程月芬的小说穷到揭不开锅,我靠预感精准捡宝是由青色脆皮所著。天没亮透,镇上赶集的人已经堵了半条路。周立川挑着担子走进人群,两头各压了一捆草把,腋下夹着二十捆草绳,额头沁着汗,被冷风一过结成霜。脚底的布鞋踩进积雪里,一脚一个印,沉甸甸的。小年集。青石镇一年最后一...
01精彩节选
天没亮透,镇上赶集的人已经堵了半条路。
周立川挑着担子走进人群,两头各压了一捆草把,腋下夹着二十捆草绳,额头沁着汗,被冷风一过结成霜。脚底的布鞋踩进积雪里,一脚一个印,沉甸甸的。
小年集。
青石镇一年最后一波热闹,比平人多三倍不止。
卖糖葫芦的、卖花炮的、卖年画的,摊子连着摊子,叫卖声从街这头滚到那头。
周立川头回摆摊,位置是林巧珍提前帮他踩的,在集市东侧靠墙的角落,旁边是卖豆腐的老两口。
位置偏,人流要绕个弯才过来。
他把担子放下,草把码在地上,草绳竖着立一排,在身前摆了个半弧形准备吆喝。
前世周立川这张嘴是出了名的能嚷,骂人、赌气、撒酒疯,从来不差嗓门。
但吆喝卖货这辈子头一回。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开了个头,“草绳……草绳草把,家里过年用得上……”
声音被风一盖,两米外就听不见了。
旁边豆腐摊的老头子都没抬眼皮。
周立川站了一刻钟,路过的人没一个停脚。
灵觉在后脑勺微微发热,不是提示路子,是那种旁观的沉默,像在说:你自己想。
他咬了下后槽牙。
死在面子上的事他前世了一辈子。
这一世不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拔上去。
“草绳草把柴引,年前备货不求人,草绳两分一捆,草把三分,柴引打包卖,三件一套四分五,买到就是赚到!”
周围有人扭了下头,但没过来。
他继续喊,声音顺着嗓子往外推,越来越稳。
还是没人来。
又过了半刻钟,周立川把那句话在嘴里改了三遍,终于来了一个大娘,蹲下去捏了捏草绳,抬头看他。
“这个结实不结实?”
“我自己扎的,您抻一下,扯不断。”
大娘抻了两下没散,
“一捆两分?”
“两分。”
她掏兜摸出两枚硬币,拿了一捆走了。
两分钱。
第一笔。
周立川把硬币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这时候斜对面传来动静。
林巧珍的摊子在他左前方十几步,卖碎布头和改裤脚手工活,面前已经站了三个人。
她手里的针在布面上穿进穿出,偶尔抬眼扫一眼他这边。
眼神落了一秒,转回去了。
周立川冲她笑了笑,
这时一个挑着空筐的中年男人路过,扫了眼摊子,
“草绳能绑粮袋不?”
“能,三股拧的,绑一百斤的麻袋够用。”
“给我来五捆。”
一毛钱进账。
周立川把五捆草绳递出去,顺嘴问了句:“您绑粮袋,柴引要不要?买了草绳再搭两把柴引,省得另跑一趟。”
男人顿了一下,“多少钱?”
“柴引单卖五分一把,您搭着一起买,两把八分。”
男人看了看柴引,数了数硬币,“成。”
周立川把那一毛八分钱攥进兜里,脑子里转了一圈决定组合卖,草绳绑袋子,草把铺地防,柴引点炉子。
他把摊子重新归拢,草绳草把柴引各取几件,摆在一起,旁边放了一捆大号的样品草绳当眼,用一断木棍在雪地里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字:
“套装四分五,合三件。”
果然,
接下来半个时辰,停摊的人多了一倍。
买豆腐的顺手带一套,来扯布的绕过来看一眼,镇上开小铺子的要了两组说备着用。周立川嗓子都哑了,一直没停。
灵觉忽然轻轻一跳。
是一种细微的感应,像是从周围的人身上漫过来的气息被他接到了。
他眼神扫过来往的人群,落在几个提菜篮子的妇女身上。
篮子里搁着的腌菜疙瘩,一块一块的,攥在手里跟石头似的,是镇上谁家腌的。
他再往旁边看,一个老汉手里拎着一把不知道哪儿拔来的野菜,洗得净,捆成把,搁在菜篮子边上。
周立川蹲下去,在旁边多出的那块空地划拉了一脚,把地上的雪踢净。
他顺手掏出随身带的那把半截镰刀,往后山去了一趟,二十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捆洗过雪水的野菜,外加三个山上带皮的芋头疙瘩。
搁在摊子边角,没另立价目。
有人来问,他就说:“配灶用,买草把的搭一把野菜,不另算钱。”
这个“搭”字出来,旁边有个婆娘笑了,“你这个人倒机灵。”
然后顺手买了两套草把草绳,顺走了一把野菜。
过了没多久,有个围裙油腻的男人转过来,站在摊前蹲下来看那几个芋头疙瘩,拿起来掂了掂。“从山上弄的?”
“刚割的,新鲜。”
“你那野菜还有没有?我们小饭馆备汤底用。”
周立川看了他一眼,饭馆的人。
“野菜现在这些,芋头全给你,另外草把草绳各十捆,你要的话一起算,我给你打个折。”
那人思量了两秒,“多少?”
“野菜芋头不算钱,草把草绳十套,照套装算,总共四块五。”
“四块?”
“四块三,不能再少了,你也知道年前这价。”
那人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钱来。四块三分钱,搁在周立川手上。
周立川把钱拢进棉袄内兜,手指头在上头压了压。
这是单笔最大的一票。
散集之前,担子里剩了七捆草绳、四捆草把。
他把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今天进项,加上那笔饭馆的大单,一共六块两毛七。
出力气去粮站扛麻袋,一天顶天八毛。
周立川站起来,踩灭了地上一块踩出来的烂泥,往镇上粮店方向走。
粮店进了三斤杂面、一斤苞米面、半斤盐。粮种这边,问了一嘴早春青菜的菜种,掌柜说还没到,让他腊月底再来,他记下了子。
出粮店门的时候,他在门口那个卖旧货的摊子跟前站了一下。
地上摆着一堆杂物,旧算盘、破搪瓷缸、几本磨了角的旧课本,还有一把折了尖的铅笔头,用橡皮筋捆着,一共六。
周立川蹲下去,拿起那把铅笔头,翻过来看了看。
“多少钱。”
“三分。”
他掏出三分钱,把铅笔头揣进棉袄兜里,又翻了翻旧课本,挑了两本封面还完整的,一本语文一本算术,各花了两分钱。
四毛三、加粮食、加课本铅笔头,这趟出来的钱花了个大半。
但这几样东西,他觉得都得买。
回村的路上,他把东西重新归拢了一遍,扁担换了只肩膀挑,往村口走。
走到镇口往外拐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哎,立川是吧?”
周立川回头。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集市出口的位置,圆脸,小眼睛,身上穿件半新的蓝布棉袄,腰上扎着皮带,一副不差钱的派头。
手里搓着个核桃,跟赵老歪那个习惯像了个七成,但眼神里的东西比赵老歪明着多了。
“你就是今天东侧墙那个摊子的?”
“是。”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遍,“你这货,今天卖得不错嘛。头一回摆摊,不容易。”
“我姓刘,刘老三,在这集市上做了十来年了,这片地头熟。你那个摊位是谁给你占的地方?”
“有人帮忙踩的。”
刘老三点了点头,嘴角那道弧度维持着,但声音里换了个味儿,“这集市的摊位,东侧那排向来是有规矩的,老摊子优先留。你今天占着,人家让着你,你不一定次次都有这个运气。”
他把核桃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以后要是想长期摆,提前来跟我打声招呼,好说话。”
周立川看着他没回应。
刘老三等了两秒,见他不接,笑了一声,转身往集市里走,背影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立川重新挑起担子往村里走。
扁担在肩上压着,脚踩进冻土,一步一个坑。
他把刘老三那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种人他前世见过,不是最凶的那种,但最难缠。
不动声色说规矩,把人套进去,等你依赖了他的路子再慢慢收口。
他往棉袄内兜里压了压那几本旧课本继续赶路。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虎子蹲在院门口,拿棍子戳地,听见脚步声,站起来往门外探了下头,看见扁担扑过来了。
“爹回来了!”
他绕着周立川转了一圈,眼睛在担子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吃的,嘴撇了撇,没说话,默默又跟进去了。
周立川把担子放在灶房里,把粮食搁在灶台上,掏出那两本旧课本和一把铅笔头,搁在桌角。
程月芬看见了,从灶台旁扭过头来,盯着那两本书看了一眼,
“带回这个啥。”
“虎子用。”
“他才三岁,字都认不全。”
“先放着,等他认全了用。”
锅里的糊糊咕嘟了两声。
程月芬把碗拿出来盛好,搁到桌上,
但她盛周立川那碗的时候,舀的是锅底最稠的那一勺。
周立川在桌边坐下,把铅笔头推到虎子面前。
孩子拿起来翻了翻,找到最长的那,捏在手里,学着大人拿笔的样子在桌面上戳了两下什么都没写出来,但攥得很紧。
偏房方向,小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被程月芬发现了,冲她招了招手。“进来,今晚一块吃。”
小丫却往她娘的偏房方向看了一眼。
“你娘知道的,进来吧。”
小丫迈过门槛进了灶房,在凳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
周立川把那本算术课本从桌角拿过来,推到她面前。
小丫低头看了看,那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收回去了,看向周立川。
“给我的?”
“嗯。”
小丫把手放在课本封面上,
灶房里火光映着几个人,热气把窗户纸烘得微微鼓起来。
周立川端起碗,把今天那笔账在脑子里压了一遍。
六块两毛七。
随后想起了那个刘老三。
他喝了一口糊糊后琢磨这人。
这件事得想好了再动。
但有一点他已经清楚了,
那个人,早晚要正面碰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