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块钱，明儿个我给你送来！”
“不行！说好五块钱，今天就得给齐了！”
尖利女声和粗嘎男声，像锥子扎入江疏桐的耳膜。
她猛地睁开眼。
手腕和脚踝传来粗糙的摩擦感，她低头，看见自己细瘦的四肢被麻绳捆着。
身下是破草席，四周是熏黑的土坯墙。
一个柴房。
而她，只有五岁。
顶级特工的本能，让她在三秒内接受了现实：她，代号“夜莺”，任务失败牺牲后，重生到了四十多年前，一个同名同姓的五岁女童身上。
处境？绝境。
就在刚才，亲舅妈刘翠花，用五块钱把她卖给了邻村四十五岁的老光棍——王老棍。
门外的男女，正是这两人。
“死丫头片子就在里头，跑不了，你还信不过我？”刘翠花很不耐烦。
“哼，你刘翠花出了名的会算计，我可得防着点。”王老棍不吃这套。
江疏桐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被卖给老光棍，一个五岁女孩的下场不言而喻。
哭闹求饶？那是找死。
只能自救。
她维持着沉睡的姿势，眼皮轻颤，视线透过睫毛缝隙，一寸寸扫描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柴房。
墙角，一堆柴旁，斜靠着一把劈柴用的短柄柴刀。
就是它！
江疏桐死死记住了柴刀的位置。距离三米，她需要一个机会。
门外的争吵还在继续。
“王大哥，你闻闻，我今儿特地用了蛤蜊油，香不香？”刘翠花的声音突然软腻下来。
江疏桐眉心微蹙。
舅妈的手段，还是这么不上台面。
王老棍粗重的呼吸声传来，随即冷哼：“少来这套！给钱！”
“哎呀王大哥，天都黑透了，我一个女人家走山路害怕……要不，今晚我就不走了？”刘翠花的声音压得更低。
就在这时，江疏桐耳朵一阵嗡鸣。
门外那刻意压低的交谈，每个字都变得异常清晰，钻进她的耳朵。
这是……超常听力？
前世她的五感就远超常人，现在，这种天赋似乎被放大了。
有意思。
她凝神细听。
王老棍嘿嘿笑了两声，猥琐又贪婪：“你想用自己抵那两块钱？”
“我陪王大哥喝两盅，那两块钱，就当我孝敬您的，成不？”
“哼，你当我是傻子？你家那口子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去公社开会了，回不来！”
“那也不行！两块钱，一分不能少！我还要攒着买布票，给我未来婆娘做新衣裳呢！”王老棍态度坚决。
刘翠花见美人计不成，声音冷了：“王老棍，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丫头是我偷着卖的，你要是敢声张，我男人饶不了你！”
“你男人？一个连婆娘都管不住的窝囊废！”王老棍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们村长那点破事！”
门外瞬间死寂。
柴房内，江疏桐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呵，还有这种把柄。
“你……你胡说！”刘翠花的声音透着惊慌。
“胡说？上个月十五号，高粱地里，你敢说你没跟你们村长在一起？”王老棍满是威胁。
刘翠花彻底没声了。
在这个时代，作风问题，能要一个人的命。
“钱，我明天送来！你开门，我得回去了！”她声音发抖。
“晚了！”
王老棍冷笑，“今天见不到钱，你也别想走！正好，里头那个小的，外头这个大的，今晚都归我了！”
“王老棍你敢！”
刘翠花的尖叫和挣扎很快弱了下去。
江疏桐明白，这两个达成了更肮脏的交易。
用她舅妈的一晚，抵那两块钱。
“哐当”一声，铁锁落下。
王老棍把柴房的门从外面锁死了。
脚步声伴随着调笑声远去，去了正屋。
黑暗中，江疏桐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森然。
时间不多了。
等王老棍完事，就轮到她。
她必须在天亮前，逃出去。
不，不止是逃出去。
她的目光，落回墙角那把柴刀上。
今晚，这间屋子里的成年人，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