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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盘照进名利场》 · 王世轩爱吃铁板烧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1

我,一个唯物主义的心理学毕业生,成了网上最火的星座博主。

这件事本身就他妈离谱。

我叫沐星遥,今年二十三岁,本科心理学,研究生跨文化研究。两个月前还在一家咨询公司给人做MBTI测试,月薪七千,扣掉房租和外卖,每个月能剩下一千二——刚好够给买一盒她吃了十年的关节止痛药。

现在我的账号“星遥说”有三百二十万粉丝,每周直播三次,每次打赏够付我半年房租。

这一切的起点,是因为我在知乎匿名发了一篇帖子:《用星盘解读为什么你的crush不回你消息——其实这事跟星星没关系,跟你脑子里的水有关系》。

帖子。

然后“星途传媒”的人找到我,说想签我做星座博主。我当时的表情大概是——什么?星座?我?我一个做回归分析的,你让我去讲水逆?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让我闭嘴了。

就这样,我成了“沐老师”。

现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星途传媒”的艺人总监袁姐亲自开车来接我。她五十七岁,圈内人称“铁娘子”,捧红过三个影帝两个影后,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发抖。

“沐沐,”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今晚的事,不管成不成,出这个车门你都要忘掉。”

“什么事?”

“易准要见你。”

易准。

粉丝八千万,超话签到连续九百天破百万,去年单抗一部电影票房三十七亿。他的脸印在从饮料瓶到信用卡的所有东西上。他的一条微博能让一个品牌股价涨三个点。

他的粉丝叫他“人间妄想”。

我深呼吸一次。

“为什么?”

袁姐没看我:“他自己会告诉你。”

---

车子驶入一个地下车库。不是那种普通的地下车库——有门禁,有穿西装戴耳麦的安保,车库里的车没有一辆低于七位数。

电梯上行。

十七楼。走廊里是五星酒店的那种安静,地毯厚得踩上去像走在棉花里。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昂贵的木质香薰。

2308号房。

袁姐敲了三下门。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后。

易准。

他比镜头里瘦。比镜头里苍白。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部分——下颚线、嘴角——已经够几千万人疯一晚了。

他没看袁姐,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个星座博主?”

“沐星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门开大了一点。

“进来。”

袁姐没有跟进来。门在我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锁扣弹入的声音。

反锁了。

---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海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尽头。但这房间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夜景,而是到处散落的纸张——沙发上、地毯上、床上,全是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和手写的笔记。我扫了一眼,全是关于他自己的。关于“易准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的爆料。关于热搜被撤又被顶上去的循环。关于他工作室声明发出去三分钟就被粉丝骂到删博。

他已经在这场舆论风暴里困了七十二个小时。

易准站在房间中央。他摘下帽子,然后我看到了他的全貌。

这张脸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的时候,精修到每一个毛孔的位置都被计算过。此刻没有修图,没有打光,黑眼圈重得像画了烟熏妆。嘴唇裂。那双被千万人写成“人间星河”的眼睛,此刻爬满血丝。

他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

“沐老师,”他说,“你都说中了。”

他递过来一沓打印纸。

那是我匿名在“星遥说”上发的一系列星盘分析。针对易准近期的星象,我说水星逆行期间容易遭遇口舌是非,火星相位不利,提示可能有隐性冲突甚至人身威胁。最后一条分析是五天前发的。末尾写道:“注意人身安全。金逆期间容易遇人不淑,尤其是那些试图靠近你私人空间的人。”

我扫了一眼那条分析被打印下来的期。三天前。

“你看,我认真听了你的专业意见。”他的语气带点自嘲,然后他解开黑色卫衣的拉链。

那道抓痕从左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下沿。

四道狰狞的红色印记,结痂的伤口被他的动作扯开,渗出一丝新鲜的血液。不深,但很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很长的指甲——狠狠地划过。

“昨晚,”易准说,“一个私生饭买通了酒店的前台,假装成送水果的服务生,进了这个房间。”

“然后呢?”

“然后她在我睡着的时候压到我身上,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她说她爱了我六年,说我是她活着的意义,说我如果敢公布恋情,她第二天就死给我看。然后她开始掐我。”

“我在挣扎的时候,”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口,“抓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公关团队讨论了一整个白天,”易准说,“最后的决定是——不报警。”

“为什么不报?”

“因为报警就会出新闻。”他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扩大,但那不是笑,是被压到极限之后的变形,“公司说,一旦出新闻,‘易准私生饭闯入’会上热搜第一,品牌方会减少代言,对家会买通稿说是我自导自演。最好的方式,是把事件包装成一件小的安全提醒,官方号发个‘请粉丝保持理性距离’的通稿就结束。我最好继续营业。明天的杂志拍摄不会取消,后天的新剧通告不会取消。一切照旧。”

他顿了顿。

“至于我差点被人掐死在床上这件事——不重要。”

房间里安静了。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看着他锁骨下方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开口。

“你找人帮你算星盘,就是想听我说一句‘水逆结束就好了’吗?”

易准看着我。

“不是,”他说,声音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我想找一个人——一个不在我这套系统里的人——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我活该。”

他没有等我回答,径自走向落地窗,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三十七层,外面的灯海在他脚下铺陈如银河。这个城市有多少人此刻正在屏幕上刷着他的名字,用爱他、恨他、消费他的方式填满自己的夜晚。

“她们说爱我,”易准说,声音闷在玻璃和呼吸的雾气里,“几千万人说爱我。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累不累。”

他转过来看我。

“沐老师。”

“嗯。”

“你会吗?”

“会一点。不多。”

“那你帮我算算,”他说,“我这样的人,活着到底有没有意思。”

我拉开包里,拿出那个旧得掉皮的星盘笔记本——留下的。翻开第一页,她说过的第一句话写在扉页上,墨水褪色成了淡蓝。

“行,”我抬起头看他,“把你的出生时间和地点给我。”

凌晨两点整。

我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推送通知。底下的小字开始滚动。我低头扫了一眼。

是公司的官方号发了一条通稿。

“对于近期涉及旗下艺人易准先生的不实揣测,我们将采取包括法律手段在内的方式追究。网络信息请辨别后再传播。请大家理性追星。”

配图是易准明天杂志拍摄的路透照。他穿着白衬衫,微微垂眼,光从侧面打过来,衬得他像一尊无害的脆弱的瓷器。

照片下面,粉丝已经在控评了。

“宝宝安全第一,造谣的都去死。”

“给易准一个清静就这么难吗。”

“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抬头,对上易准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条推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信吗?”他问我。

“信什么?”

“你信这些东西——星星、命运、水逆。你信这些能解释我为什么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掐着脖子说爱我?”他顿了顿,“还是会告诉你,明天之后,这一切就会好起来?”

我合上笔记本。

“我不信,”我说,“但我信一件事——人如果憋着不说自己到底哪儿疼,星星也救不了你。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不是跟她们说的那种话。是跟我说的。”

易准沉默了。

然后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很久。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一个缝。

“好。”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人在举着手机,等一个关于他的新消息。

他们不知道,此刻他正在三十七层的玻璃窗前面,对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松开那道他钉了十年的铠甲的第一颗铆钉。

而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星盘APP弹出一条推送:“天蝎座满月能量提示——未来四小时内,你可能遇到一个改变你职业轨迹的人。本次满月主题:卸下。”

我看了看这条推送。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眶发红的顶流。

然后把它划掉了。

一行小字:当前满月能量影响范围,涉及娱乐圈、资本圈、跨圈层事件,请保持关注。

再往下,APP的互动区有几条未读私信在闪烁。

最新一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一片黑色的星空。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我瞥了一眼。

“星遥说,你好。我们董事长关注你一段时间了。近期会有人联系你。到时请打开。”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客套。

像一则通知。

我锁了屏。

凌晨两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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