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084的时候中指牢大一个大红币肘飞我兔浮）
身体的变化，是从皮肤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手腕和锁骨的位置出现几道浅淡的纹路，颜色很浅，像是没擦净的污渍，赤没当回事。后来纹路的范围在扩大——从手腕爬上前臂，从锁骨蔓延到肩胛，从脊椎底部沿着后腰一路上行，越过一节一节椎骨，在后颈的位置汇合。颜色也逐渐变深，从浅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一种只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的、接近黑的深红。
平时这些疤纹只是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摸上去和周围的皮肤没什么区别，不痛不痒。但一旦赤动用血魇的力量，它们就会像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来——不是发光，是发烫，从内部透出一种炽热的、活物般的暗红色光芒，像是皮肤底下烧着一条永远不会熄灭的火河。
食欲越来越差。普通的食物嚼在嘴里像木屑一样寡淡无味，硬塞进去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咽下去。但对鲜血的气味，他的嗅觉变得灵敏到一种病态的程度——隔着两条巷子飘过来的一丝血腥味，都能让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泛红，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想把那气味的源头撕开的冲动。
夜里，他开始做噩梦。
梦的内容惊人的一致：老科尔站在主街上，口的伤口往外涌血，他伸出手朝赤走来，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赤想跑过去扶他，可自己的腿变成了血色的刀刃，每走一步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清道夫的面具从四面八方飘过来，一个接一个地碎裂，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血，是那个冰冷的声音——“舒服吗？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最后他总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变成了五把血刃，掌心里躺着那枚缺角的铜子，铜子正在被一层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淹没。
他每次从噩梦里惊醒，都会大汗淋漓，心跳快到几乎要破而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手，不是血刃。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梦。在梦里握着血刃的自己，比醒着的时候更真实。
血魇的意识像寄生虫一样在他脑海里扎了。它不再只是在他动用力量的时候出现，而是随时随地，毫无征兆地冒出来。赤在街上看到一个混混欺负老人，还没想好要怎么出手，脑海里就先响起血魇的声音：“了他。简单净。”他蹲在路边喝水，水瓢还没送到嘴边，那个声音又来了：“水里有没有血好喝？尝尝你自己的血，比水甜。”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它就给他放那些尸山血海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停不下来。
艾琳都看在眼里。
她开始偷偷跟着赤。因为她知道如果赤发现了，会停下所有正在做的事，转过身来用一种她越来越陌生的语气对她说“回去，这里危险”。所以她学会了保持更远的距离，学会了在下风口呼吸以免被那种病态的嗅觉察觉。她看着他接下一个又一个委托，看着他在废弃工厂和废墟之间穿梭，看着他在战斗时眼底红光越来越盛、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不需要思考——也越来越不像在克制什么。
她看见他站在倒下的敌人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是艾琳最害怕的一幕。不是他人，不是他受伤，不是他满身血污地从废墟里走出来。是他人之后，那半秒不到的笑意。他自己可能本没有意识到。但艾琳看见了。
终于，在一个傍晚，裂痕彻底炸开了。
赤刚完成一项清理委托，浑身是血地回到小屋。血不全是敌人的，他左肩有一道不浅的刀伤，但在他推开门的瞬间，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条粉红色的新生皮肤。艾琳早就等在屋里，端着一盆清水放在桌上，盆边搭着一条洗得发毛的旧毛巾。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水盆往赤的方向推了推，然后退到桌边坐下，拿起针线假装在缝东西。
赤走到桌边，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舀起一瓢水倒进盆里，弯腰洗脸。水刚泼到脸上，他抬手去够毛巾的时候，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了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的暗红色疤纹。那些纹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还没有完全冷却，此刻正在皮肤下隐隐发热，在昏暗的灯光中呈现出一种烧灼过后的余烬般的光泽。
艾琳的目光钉在了那些纹路上。她的针停在了半空中。
赤直起身拿毛巾擦脸，侧过头的时候，脖颈处的红纹也亮了起来——那些纹路从他的后颈一直蔓延到耳后，像某种正在缓慢缠绕他咽喉的寄生藤。毛巾从他脸上移开，露出了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那层淡淡的红光还在，不是战斗时那种炽烈的、燃烧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像是沉淀在血液里的、已经与他的生理节律融为一体的红。
艾琳手里的针线掉在了桌上，线团滚了两圈，滚到了桌子边缘，悬在那儿晃了晃，然后无声地滑落到地上。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她的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说到一半就再也压不住了，颤音裹着哭腔一起涌出来，把每一个字都泡在泪里。
“那东西在吃了你，赤。它在你的皮肤底下，在你的眼睛里面。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站在清道夫旁边，别人会以为你才是清道夫！你醒醒——！”
“我没有！”
赤猛地低吼出声。他从出委托到现在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这声吼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声音粗粝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股不受控制的狂躁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断什么东西。
“我只是在变强！我只有变强，才能守住23号巷！才能不让老科尔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