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是被十辆共享单车连环碾压,金元宝一睁眼,差点以为自己是被哪个缺德室友,打包塞进了城中村的垃圾站。
刺鼻的鱼腥味混着湿的霉味往鼻子里钻,头顶是歪歪扭扭的电线,脚下坑坑洼洼,远处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声响,还有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年货”,吵得他脑壳嗡嗡响。
【叮!诸天穿越系统绑定中……绑定失败!坐标出错!紧急投放完成,补偿奖励已发放!系统修复升级,永久失联!拜拜了您嘞!】
一段毫无感情、甚至透着点迫不及待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了一下,紧接着就彻底没了动静,任凭金元宝在心里喊破喉咙,又是骂街又是求饶,系统都跟死了一样,半点儿回音都没有。
金元宝:“……”
他沉默了三秒,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对着空气一顿输出:“不是吧大哥!穿越还能投错胎?!发完奖励就跑路,你这系统比渣男还不负责任!合着我就是你随手丢的弃子是吧!”
骂归骂,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金元宝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终于认命地接受现实。
他,金元宝,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刚考完期末考准备躺平的大好青年,一觉醒来,穿越到了《狂飙》《人民的名义》等一堆犯罪剧融合的坑爹世界,还被不靠谱系统丢下三个奖励,直接单方面失联,从此江湖再无系统,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
认命归认命,该盘的奖励还是得盘。
金元宝闭眼凝神,很快就感知到了脑海里那方方整整、一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空荡荡的,却净整洁,往里面意念一动,地上一颗小石子瞬间消失,再一动,又稳稳落在手心,好玩得很。
紧接着,他想起了那支无副作用T病毒基因药剂。
没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一支泛着淡蓝色的药剂就出现在手心,他咬咬牙,对着胳膊就扎了下去,药剂推入体内的瞬间,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的身体瞬间变得轻快无比,力气翻了好几倍,视力听力也直接拉满,远处菜市场砍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妙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脑海里滋生——念动力!
金元宝盯着路边一个空塑料瓶,集中注意力,瓶子嗖地一下就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垃圾桶里。
“哇哦!牛批!”他瞬间忘了系统跑路的憋屈,眼睛亮得发光,还有点小得意,“虽然系统不是个东西,但这奖励是真良心!没白瞎我穿越一遭!”
最后,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和一沓整整齐齐的现金,出现在他手里。
身份证上,自己的傻笑脸庞印得清清楚楚,姓名:金元宝,年龄:18岁,户籍:京海市旧厂街辖区,合法得不能再合法。现金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
金元宝把身份证和钱小心翼翼塞进随身空间,拍了拍巴掌,彻底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不就是穿越嘛!别人能行,我金元宝也行!系统跑了就跑了,咱有空间有异能,还有满脑子的剧情,怕啥!”
他这人天生心大,搞笑乐观,凡事不往心里去,既然改变不了事实,那就摆正好心态,好好搞事情。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狂飙》的时间线,现在是2000年,距离大年三十还有整整一个月,正是高启强还在旧厂街菜市场当鱼贩,被唐家兄弟欺负、没黑化、没崛起,最憋屈最不起眼的时候!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真人版高启强卖鱼,岂不是白穿越了?
金元宝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哼着小曲,就朝着记忆里的旧厂街菜市场走去。
一路走一路感慨,2000年的京海,满大街的复古穿搭,小灵通还是稀罕物,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热闹又鲜活。
没走几分钟,旧厂街菜市场就出现在眼前,人声鼎沸,吆喝声、砍价声、水产区的水花声,乱中有序。
金元宝轻车熟路地钻进水产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显眼的鱼摊。
摊位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神情带着几分怯懦和老实的男人,正手脚麻利地鱼、刮鳞、装袋,动作娴熟,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顾客点头哈腰。
不是高启强是谁!
此刻的高启强,还不是后来那个只手遮天的强盛集团大佬,就是个普普通通、为了生计奔波的鱼贩,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全家都靠这个鱼摊过子,被市场管理员唐家兄弟拿捏得死死的,连过年都过得提心吊胆。
金元宝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双手抱,像个看戏的大爷,津津有味地盯着高启强。
“强哥,给我来条草鱼,收拾净点!”
“好嘞好嘞,马上就好!”高启强应着,手上动作不停,眼神里满是生活的疲惫,却依旧透着几分老实本分。
金元宝看得啧啧称奇,心里暗戳戳地嘀咕:“看看看,这就是未来的京海大佬,现在还在乖乖鱼呢,谁能想到以后那么猛。”
他没上前搭话,也不想刻意接近,现在的他,一无背景二无势力,没必要过早掺和进高启强的破事里,毕竟他可是知道,靠近高启强,那可是危机四伏,分分钟掉脑袋。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真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正看得起劲,不远处传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正是唐家兄弟,唐小龙、唐小虎,正晃悠着往这边走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高启强的鱼摊,一看就没好事。
金元宝眼睛一眯,立马往后缩了缩,藏得更严实了。
好戏要开场了!
他抱着胳膊,一脸吃瓜相,心里美滋滋的:
系统跑路怎么了,穿越错了怎么了,有这免费的剧情现场看,还有一身逆天奖励,这波不亏!
先在这旧厂街蹲一段时间,看看现场版《狂飙》,好好苟住,攒够资本,再慢慢规划以后的子!
毕竟,活着,才是硬道理嘛,金元宝把身子往堆满年货纸箱的角落又缩了缩,脑袋只露出一小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鱼摊,活脱脱一个蹲守前线的吃瓜群众。
他可没忘了,眼前这俩晃悠过来的主,可是前期京海菜市场一霸,唐小龙唐小虎兄弟俩,仗着手里管着市场摊位,平里欺软怕硬,没少拿捏老实巴交的高启强。
这会儿离过年只剩一个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水产摊生意正好,唐家兄弟俩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眼神扫过市场里各个摊位,最后径直落在高启强的鱼摊上,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跟电视剧里分毫不差。
“高启强!”
唐小龙往鱼摊前一站,脚刻意踢了踢摊边的水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高启强的裤脚,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高启强正低头给顾客刮鱼鳞,手顿了一下,连忙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手上的活也不敢停:“龙哥,虎哥,您俩咋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忙完这阵就给您俩捞条最新鲜的鱼,带回家过年吃。”
“少来这套!”唐小虎撇撇嘴,伸手拍了拍鱼摊的案板,发出“砰砰”的声响,“谁要吃你的鱼,今天来是跟你说正事的。”
旁边买鱼的顾客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市场管理员来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了收拾好的鱼,付了钱就匆匆走了,鱼摊前瞬间就剩下高启强和唐家兄弟,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高启强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腰杆下意识弯了弯,语气越发恭敬:“龙哥,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也不是啥大事,”唐小龙吐了口烟圈,斜着眼看向高启强,“这不快过年了嘛,市场里要重新规整摊位,你这鱼摊位置好,不少人都盯着呢,想要继续留在这,懂不懂?”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变着法儿要好处。
高启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憋屈和无奈。他这鱼摊本就赚的是辛苦钱,还要供弟弟妹妹上学,平里没少给唐家兄弟塞东西、送好处,可对方依旧贪得无厌。
“龙哥,前阵子我刚给您送了年货,这……这实在是手头紧,等过完年,等过完年我一定给您补上,行吗?”高启强低声下气地求情,指尖紧紧攥着围裙,指节都泛白了。
他这副老实人受委屈的模样,看得角落里的金元宝直咂舌。
【啧啧啧,看看,这就是前期的强哥,太憋屈了。】
【不过也是,没权没势,只能任人拿捏,换谁都没办法。】
【还好我机灵,躲得远,不然被牵扯上,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这俩混混的刁难。】
金元宝在心里疯狂碎碎念,身体却纹丝不动,坚决秉持着“吃瓜不入场,看热闹不掺和”的原则,安安稳稳当自己的透明人。
他现在虽说有T病毒改造的身体,还有念动力,收拾唐家兄弟俩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但他脑子可没抽。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瓜,谁料想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唐小虎见高启强磨磨唧唧,心里火气直冒,猛地一挥手,直接扫翻了鱼摊边的一个塑料盆,盆里的水混着鱼鳞哗啦啦泼出去,正好溅了躲在不远处的金元宝一身,从头到脚湿了大半,冰凉的水浸透衣服,冻得他一哆嗦。
金元宝当场就懵了,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脸上的吃瓜表情瞬间僵住。
我就躲在这安安静静看个戏,招谁惹谁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唐小虎还恶人先告状,斜着眼瞥向金元宝,张口就骂:“看什么看?哪来的臭小子,躲在这找死呢!一身穷酸样,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唐小龙也跟着转头,上下打量金元宝一眼,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哪来的野小子,赶紧滚,别在这影响老子办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两人一唱一和,骂得极其难听,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金元宝脸上。
原本金元宝还想着苟住,不想惹事,可他好歹是个现代穿越者,平白无故被泼一身水,还被当众辱骂,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搞笑归搞笑,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你们俩,嘴巴给我放净点!”
金元宝猛地从角落里站出来,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彻底消失,眼神一冷,周身气场都变了。
“哟,臭小子还敢还嘴?”唐小虎像是听到了笑话,撸起袖子就往前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话音刚落,唐小虎就抬手朝着金元宝的脸扇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平里欺负人惯了,压没把这个看着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
高启强见状,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劝,就见眼前人影一闪。
金元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被T病毒强化的速度远超常人,几乎是瞬间就侧身躲开,不等唐小虎反应,他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唐小虎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唐小虎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起来,疼得脸色惨白,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蹲在地上,浑身抽搐。
“小虎!”唐小龙见状,又惊又怒,立马抄起鱼摊上的木棍,朝着金元宝砸过来,“敢动手,我弄死你!”
金元宝冷哼一声,连躲都懒得躲,直接伸手一把抓住木棍,轻轻一用力,木棍直接被他掰断。
紧接着,他抬脚一脚踹在唐小龙口,力道之大,直接把唐小龙踹出去好几米,狠狠撞在旁边的菜摊上,把菜摊撞得一片狼藉,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几秒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唐家兄弟,直接被金元宝放倒在地,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商贩和路人都看傻了,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少年,下手居然这么狠,力气这么大!
高启强也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刮鱼鳞的刀,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金元宝,半天没回过神。
金元宝拍了拍手,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撇撇嘴嘀咕:“给你们脸了,真以为谁都能随便欺负?”
他刚想转身离开,市场门口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原来是旁边的商贩怕闹出人命,早就悄悄报了警。
两名民警快步走进市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哀嚎的唐小龙唐小虎,还有一片狼藉的现场,当即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谁在这里打架斗殴!”
金元宝指了指自己,一脸坦然:“警察同志,是我,他们先骂人还动手,我是正当防卫。”
可地上的唐小龙唐小虎哪肯罢休,捂着伤口哭喊:“警察同志,是他无故,把我们打成这样,快把他抓起来!”
民警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金元宝这个当事人,也不多说,直接拿出手铐:“有什么事出所再说,跟我们走一趟!”
就这样,刚穿越还没半天的金元宝,一脸无奈地被民警带上了警车,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依旧发懵的高启强,心里默默哀嚎:
完了完了,本想安安静静吃瓜苟住,结果第一天就进局子了,这穿越开局也太离谱了!
高启强看着警车驶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唐家兄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久久没有说话。
警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很,金元宝被民警夹在中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点暴打混混的爽感,早就被“穿越第一天进派出所”的离谱现实冲得一二净。
他垮着个小脸,在心里疯狂复盘:明明是吃瓜被波及,平白无故被泼冷水、被辱骂,还手也是正当防卫,怎么到头来,自己反倒被抓进警局了?
早知道就忍一时风平浪静了,苟道第一,苟道第一啊!
可转念一想,那俩货骂得那么难听,换谁谁能忍?他金元宝天生心大搞笑,但不代表没脾气,真被欺负到头上,总不能缩着脑袋挨打吧。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正当防卫,”金元宝又一次抬起头,对着旁边的民警一脸认真地辩解,脸上还沾着刚才溅到的鱼鳞,模样又委屈又好笑,“是那两个人先骂人还动手,我就是自卫,下手都没敢太重!”
民警瞥了他一眼,没多言语,只想着带回所里核查清楚,可他们都没料到,这次动手的后果,远比看上去要严重。
警车刚驶进派出所,金元宝就被带进了问询室,没等多久,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年轻民警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穿着净的警服,眉眼净,眼神正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热忱与执拗,正是安欣;跟在他身边的,是身形更沉稳的李响。
金元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把头埋得更低,心里默默祈祷:别认出我,别认出我,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安欣拿着笔录本坐下,李响沉声开口:“姓名,年龄,籍贯,为什么动手打架?”
金元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换上无比诚恳委屈的表情,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警察同志,我叫金元宝,18岁,住旧厂街,我真没主动挑事!我去菜市场,那俩人欺负卖鱼的高启强,把水泼我一身,张口就骂我,还先动手扇我,我实在躲不过才还手的,市场好多人都能作证!”
他说得声情并茂,半点不掺假,可安欣手里的笔录,却越记越沉。
没过多久,一名民警急匆匆推门进来,拿着一份医院验伤报告,脸色凝重地递了过来:“安欣,李响,医院那边出结果了,唐小龙、唐小虎,两人各断了四肋骨,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属于轻伤偏重!”
这话一出,金元宝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
啥???
各断四肋骨???
他自己都懵了,他明明只是随手一拳一脚,压没敢用全力,谁能想到T病毒改造后的身体力气这么恐怖,直接把人打成了重伤!
“不是吧……我、我真没使劲啊!”金元宝欲哭无泪,嘴角抽搐,彻底慌了神,“我天生力气大,真没控制住,我以为就是揍一顿,谁知道这么不经打……”
安欣和李响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斗殴,可对方伤情达到轻伤偏重,性质完全变了。
安欣看着验伤报告,沉声道:“金元宝,你这已经不属于正当防卫,是防卫过当致人轻伤偏重,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甚至涉及刑事,现在不能让你离开了。”
金元宝脑子一片空白,他再心大,也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他还想辩解,可证据确凿,唐家兄弟躺在医院,伤情明明白白,市场商贩也能证明是他最后动的手,即便对方先寻衅滋事,伤人的事实板上钉钉。
因为涉案情节清晰,对方伤情确定,加上金元宝刚满18岁,无案底、配合调查,再加上安欣核实清楚过错方在先,最终处理结果下来:
金元宝因防卫过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处以行政拘留三个月,罚款800元,罚款全额用作唐小龙、唐小虎的医疗费用。
800块罚款,直接掏空了金元宝随身空间里大半的启动资金,他心疼得直抽抽,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签字。
签字的那一刻,金元宝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哀嚎:
穿越第一天,暴打混混,赔光大半积蓄,还要蹲三个月拘留所!
别人穿越开局称王称霸,他穿越开局直接坐牢,这是什么级开局啊!
系统跑路,金手指还没用明白,先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他简直是穿越界最惨的主角,没有之一!
安欣看着眼前一脸生无可恋、快哭出来的少年,心里也清楚他是被牵连,只是下手没轻没重,语气缓和了几分:“在里面好好反省,以后切记不可冲动动手,你力气本就异于常人,更要收敛脾气,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出来以后安分守己,别再惹事。”
“知道了安警官……”金元宝耷拉着脑袋,像只霜打的茄子,被民警带走,送往拘留所。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找个住处,没来得及吃一口热饭,就直接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拘留生活。
而另一边,躺在医院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唐小龙、唐小虎,得知金元宝只被关了三个月、罚了800块,气得差点背过去,咬牙切齿,满眼怨毒。
“金元宝是吧!”
“臭小子,敢打我们,等三个月后他出来,老子非要他付出代价!”
“旧厂街,我让他待不下去!”
两人彻底记恨上了金元宝,暗暗发誓,等金元宝出来,一定要狠狠报复,让他生不如死。
菜市场里,高启强也从安欣口中得知了金元宝的结果,想起那个少年出手相助、如今却被关三个月、还被罚了款,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与动容,默默把“金元宝”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三个月后,旧厂街的风,注定不会平静。
而此刻的金元宝,已经被关进拘留所,看着狭小的房间,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床上。
罢了罢了,就当是提前体验生活,苟过这三个月,出去以后,他一定要加倍谨慎,再也不冲动动手,好好搞钱,远离所有是非!
至于唐家兄弟的报复……
金元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搞笑摆烂的模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揍一顿!反正他力气大,谁怕谁!
派出所的流程走得冰冷又刻板,没给金元宝半点缓冲的余地。
拍照、录指纹、采集信息,一套流程走完,他身上那点属于现代少年的散漫劲儿,彻底被磨得没了踪影,手里攥着薄薄的拘留文书,被民警押着送上前往拘留所的车。
直到被关进监室,换上灰扑扑的拘留服,金元宝才彻底接受——自己真的穿越第一天,就蹲了局子。
监室不大,十来平米,摆着几张上下铺,里面已经关了七八个人,个个叼着烟、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盯着刚进来的他,目光里满是打量和挑衅。
而靠在最里面上铺的男人,剃着光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眼神阴鸷,浑身透着一股混黑道的狠戾劲儿,不是疯驴子是谁!
金元宝心里咯噔一下,差点骂出声。
不是吧?这么倒霉?!
疯驴子可是徐江手下的头号打手,心狠手辣,是《狂飙》里前期实打实的狠角色,居然也因为寻衅滋事被关进来了,还偏偏和他关在同一个监室!
他本想着进了拘留所,安安静静苟三个月,熬到出狱就行,万万没想到,开局就撞上了疯驴子。
监室里的混混见金元宝年纪小、看着瘦弱,又是新来的,立马就起了欺负人的心思。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混混吐掉嘴里的烟蒂,站起身,晃悠到金元宝面前,伸手就推了他一把:“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再给各位大哥磕个头,以后在这监室里,哥几个罩着你!”
旁边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戏谑,就等着看金元宝服软求饶。
金元宝本就因为被关进来一肚子火,刚压下去的脾气,瞬间又上来了。
他是来坐牢的,不是来受气的!
没等金元宝动手,上铺的疯驴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阴恻恻的:“新来的,不懂规矩就教你懂规矩,在这老子说了算,不听话,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疯驴子一开口,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显然,这一监室的混混,都以疯驴子为首。
金元宝气笑了,揉了揉拳头,原本蔫巴巴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搞笑狠劲:“怎么?合着这监室里,还搞霸凌那一套?我今天就把话放这,想欺负我,门都没有!”
“哟?还敢嘴硬?”黄发混混脸色一沉,抬手就朝着金元宝的脑袋扇过来,“我看你是找打!”
其余七个混混也一拥而上,个个面露凶光,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疯驴子靠在床上,冷眼旁观,压没打算拦着,就等着金元宝被打服,好立规矩。
可下一秒,剧情直接反转!
金元宝眼神一冷,被T病毒强化的身体反应速度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抬手一把抓住黄发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黄发混混的手腕直接被拧变形,疼得瘫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金元宝抬脚踹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力道之大,直接把两人踹飞,狠狠撞在铁门上,发出巨响。
他动作脆利落,拳拳到肉,没有半点花哨,对付这些平里欺软怕硬的混混,压不用念动力,纯靠力气就足够碾压。
一个、两个、三个……
不过短短一分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八个混混,包括最先挑事的黄发混混,全都被金元宝放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遍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混混们的痛哼声。
上铺的疯驴子彻底坐直了身体,眼神震惊地看着金元宝,满脸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才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这么能打,一个人翻八个壮汉!
金元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带着点搞笑的恶趣味:“不是要立规矩吗?不是要欺负人吗?来啊,继续啊!”
地上的混混们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嚣张,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金元宝弯腰,拎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冷声开口:“来,给我唱首歌,唱好了,今天就饶了你们。”
“大、大哥,您想听什么……”混混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征服,”金元宝下巴一扬,语气嚣张又好笑,“就这样被我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现在,一起唱!不唱,我就接着揍!”
八个混混你看我我看你,不敢有半点违抗,只能忍着疼,扯着嗓子,七零八落地唱起了《征服》,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又怂又滑稽。
监室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值班民警。
“里面吵什么!住手!”
铁门被打开,两名民警冲进来,看到满地哀嚎的混混,还有站在中间毫发无损的金元宝,瞬间愣住了。
事情很快被调查清楚,金元宝在拘留所内再次打架斗殴,殴打同监室人员,性质恶劣,加上之前本就因防卫过当被拘留,属于屡教不改。
没过多久,处罚结果下来:
原拘留期限三个月,延长至五个月!
拿到延期通知书的那一刻,金元宝看着上面的字,彻底懵了,随即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三个月变五个月……
他真的要疯了!
别人穿越爽文开局,他穿越坐牢,还越坐越久!
早知道就不冲动了,苟道难道不香吗?!
而监室里,疯驴子看着金元宝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轻视,而是满满的忌惮,默默把这个能打的少年,记在了心里。
金元宝仰天长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摆烂吧,彻底摆烂吧,五个月就五个月,就当是闭关修炼了!
反正谁再惹他,他照样揍!
民警将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延期拘留判决书,狠狠甩在金元宝手里,粗糙的纸张边缘划过指尖,带着刺骨的凉意。白纸上黑字清晰刺目,“原拘留三个月,因拘留所内寻衅滋事、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现延长至五个月”的字样,一遍遍砸进他眼底,让他口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死死攥紧判决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意。被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押着,脚步沉重地挪过拘留所冰冷狭长的走廊,两侧高墙泛着灰败的颜色,头顶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毒水与沉闷汗味交织的难闻气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憋屈。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民警推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监室里回荡,彻底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监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地面湿脏乱,那八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混混,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见他被押回来,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再惹到这个煞神。
金元宝站在监室正中央,垂眸盯着手里的判决书,原本就憋屈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过是穿越过来的无辜路人,系统跑路把他丢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也就算了,明明是被唐家兄弟无端辱骂、率先动手,他不过是自卫反击,却落得个拘留罚款的下场;本以为老老实实熬三个月就能重获自由,偏偏又碰上这八个不知死活的混混上门霸凌,他被迫还手,居然又把刑期硬生生拉长两个月!
五个月!
整整五个月!
等他从这鬼地方出去,都快到2001年的3月份了,别人穿越都是开局逆袭、抱大腿、攒资本,他倒好,直接在拘留所里蹲大牢,还是越蹲越久的那种!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金元宝猛地仰头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暴躁与不甘,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发。
他大步冲到蜷缩在墙角的黄毛混混面前,不等对方反应,抬起右手,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了下去,“啪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监室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该死的!都该死啊!”
“要不是你们这群杂碎没事找事,主动招惹我,我能从三个月变成五个月?!啊?!”
“我好好的子不过,跑到这拘留所里受罪,全是拜你们所赐!你们赔得起吗!”
他一边厉声怒骂,一边挨个走到八个混混面前,每人都狠狠抽了五六个耳光,下手又重又狠,力道之大,打得混混们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鲜血,却只能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哀嚎,更不敢躲闪,只能浑身发抖地挨着。
他们心里满是悔恨,早知这个看着瘦弱的少年这么能打、脾气这么火爆,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前招惹,如今不仅自己挨了打,还把人家的刑期拖长,这般教训,让他们再也生不出半点挑衅的心思。
一通耳光抽完,金元宝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许。他狠狠将手里的判决书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纸张散落开来,衬得他满脸都是暴躁郁闷,眼底还带着一丝穿越者的无助与崩溃。
他本是性格心大、爱搞笑的少年,凡事不爱往心里去,可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任谁遭遇这般离谱的开局,都难以平静接受。
靠在监室最里面上铺的疯驴子,全程双臂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目光死死锁定在金元宝身上,将他的暴怒、失控、拳脚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快速盘算着,瞬间得出了定论。
这人绝不是警方安的卧底!
警方卧底行事向来隐忍谨慎,绝不会这般冲动易怒,更不会因为刑期延长就当众失控,做事全凭一腔怒火,没有半点城府,完完全全就是个脾气火爆、下手没轻没重的愣头青,偏偏身手极其强悍,一个人轻松打翻八个壮汉,是个没人敢轻易招惹的狠茬子。
想通这一点,疯驴子眼底的戒备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拉拢之意。
他是京海黑道大佬徐江的手下,平里最擅长招揽打手,这少年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逆天,若是能拉拢到身边,跟着徐江混,后无论是抢地盘、收拾对手,都是一等一的得力将,在京海黑道上也能多一份依仗。
心里打定主意,疯驴子立刻收敛周身的戾气,从硬板床上翻身跳下来,刻意压下脸上的狠戾,挤出一抹自以为和善、实则依旧带着痞气的笑容,晃悠着走到金元宝面前。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放得格外亲和,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做派,拍着自己的脯套近乎:“兄弟,别气别气,跟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生气,不值当!他们就是欠收拾,挨揍也是活该,换做是我,也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顿了顿,他继续蛊惑,语气里满是诱惑:“我叫疯驴子,在京海黑道上也算有点名号,跟着的大哥更是京海响当当的人物!在这监室里,有我护着,没人敢再找你麻烦;等出去以后,我带你混,吃香的喝辣的,比你自己瞎混强百倍,以后在京海,咱们兄弟俩绝对能站稳脚跟!”
疯驴子自以为这番话诚意满满,笃定这个年少气盛、身手不凡的愣头青,一定会动心跟着自己混。
可他压没看清,金元宝眼底的怒火压没平息,此刻正烦得焦头烂额,他这番叽叽喳喳的套近乎,无疑是火上浇油,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金元宝皱紧眉头,满脸都是不耐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等疯驴子把话说完,想都没想,猛地抬起双手,左右开弓,两个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大耳瓜子,狠狠抽在疯驴子的脸颊上。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比刚才抽打混混的声响还要响亮,瞬间响彻整个监室,惊得墙角的混混们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疯驴子直接被这两巴掌抽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副虚伪的和善笑容瞬间凝固,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辣的痛感直冲脑海。
他在京海黑道上混迹多年,跟着徐江作威作福,平里只有他动手揍别人的份,就算是道上的其他大佬,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当众抽耳光,还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疯驴子双眼瞬间通红,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金元宝,刚想爆发,放出狠话。
可下一秒,金元宝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场变得凌厉无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眼神里的狠劲让疯驴子心头一颤,瞬间想起刚才他一人暴打八个壮汉的恐怖身手。
“你什么你?我让你说话了?”金元宝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暴怒,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暴躁搞笑,“少在我面前攀关系、套近乎,我没兴趣跟你称兄道弟,更不想跟你混什么黑道!”
“别在我眼前晃悠,惹得我心烦,我连你一起揍!”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疯驴子,又狠狠指向墙角缩成一团的八个混混,厉声呵斥,声音响彻整个监室:“你们,全都给墙蹲好,双手抱头,不许说话,不许乱动,谁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谁敢再烦我,我就把你们挨个再揍一遍!”
语气里的狠劲,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疯驴子捂着辣的脸颊,看着金元宝那副随时要再次动手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本打不过金元宝,真要是再动手,只会挨更狠的打,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不敢有半点反驳。
最终,疯驴子憋着一肚子屈辱与怒火,低着头,乖乖走到墙边,和那八个鼻青脸肿的混混一起,双手抱头,老老实实地蹲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监室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金元宝这才冷哼一声,扫了一眼乖乖蹲好的众人,转身走到监室里唯一一张净的铺位前坐下,低头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判决书,依旧满脸郁闷,却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无法更改的现实。
罢了,五个月就五个月!
就当是在这闭关修炼,熬满刑期,重获自由!
从今天起,他就安心待着,谁再敢招惹他,他绝不客气,安安静静熬到出狱,出去以后,一定收敛脾气,再也不冲动惹事,踏踏实实苟住,远离所有是非!
而靠墙蹲着的疯驴子,捂着滚烫、高高肿起的脸颊,看向金元宝的背影,眼底没有了丝毫拉拢的心思,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这个愣头青,不仅能打,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本惹不起,往后在这监室里,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敢主动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