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菜，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偏过头，看着她。
“你真是吴媚的侄女？”
姜念念愣了一下。
苏曼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看起来不像会来这种局的人。”
姜念念内心毫无波澜，看起来？如果看起来真的有用，那外表和善的姨妈也做不成现在的事。
“你长得太好看了，”苏曼说，“好看得有点……麻烦。”
她放下酒杯。
“不过没关系，”她说，“长得好看不是错，不知道怎么用才是错。”
姜念念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饭局散了之后，媚姐先一步去开车，姜念念刚想走，苏曼叫住她。
“念念是吧？”苏曼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有空找我喝茶。”
姜念念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苏曼，下面一串电话，再往下，一个公司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苏曼。
苏曼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你这张脸，不该浪费在这种局上。”
说完，她转身走了。
姜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名片收进包里，
媚姐的车就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媚姐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
姜念念看了眼，也不开口，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路过一个红绿灯，车停下来。
她忽然开口：“苏曼叫你什么事？”
原来她看到了。
姜念念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眼尾的细纹在暗处淡下去，在亮处又浮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再好，也藏不住那股子老辣。
“没什么。”姜念念说。
“没什么？”
媚姐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凉。
“念念，”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你知道苏曼是谁吗？”
姜念念心里无语，她怎么知道，但她学过，多说多错，这时候闭嘴就行了。
“她是这圈子里，比我高三个台阶的人。”媚姐语气冷漠，
“我带你来这种局，是想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越过我往上爬。”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直白了。
姜念念还是那副老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比这更难听的话，她听过不少。
“媚姐，”她开口，“她问我是不是你侄女。我说是。”
“然后呢？”
“然后她说，”姜念念顿了顿，“我这长相，不该浪费在这种局上。”
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媚姐没动，盯着姜念念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重新动起来，窗外的灯光又开始流动。
“她没说错。”媚姐忽然说。
姜念念转头看她。
媚姐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你这长相，确实不该浪费在这种局上。”
她把烟盒从扶手箱里摸出来，抽出一叼在嘴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光亮起来，照出她半张脸。
“但念念，”她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你得想清楚，往上爬，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念念静静地听着。
“苏曼那种人，”媚姐的声音在烟雾里有点模糊，
“她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这张脸能帮她换来的东西。你以为她带你进圈子是为什么？善心？”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自嘲。
“这圈子里，没有善心。”
车窗外的灯光从她脸上滑过，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我知道。”姜念念说。
她从妈妈过世后，就清楚明白不要去奢望别人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