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吴媚笑得热络,“这就是我跟您提的念念,学设计的。”
姜念念心里一紧。
她没学设计……
她可真会包装。
他看到姜念念的瞬间,眼神顿了一下。
姜念念微微点头,“程总好。”
声音不冷不热,礼貌,但没温度。
程总笑了,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别站着。”
姜念念坐下,发现他在看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多大了?”
“二十一。”
“做什么的?”
“没做什么。”
程总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挺实诚。”
吴媚在旁边接话,“念念年纪小,不太会说话,程总别介意。”
“不介意,”程总放下杯子,“不会说话好,话多的烦人。”
接下来,菜一道道上来,话也一句句说。吴媚在中间热场,程总偶尔问两句,姜念念一一答了,即便答案很离谱,但态度诚恳。
她看着程总的脸。
不年轻了,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挺深。保养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他可以当她爸的事实。
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菜市场里挑鱼的人。
吴媚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姜念念回过神,端起酒杯,冲程总笑了笑:“程总,敬您。”
程总端起杯,也笑了笑。
他看出她不情愿了,但他不在意。他喜欢这种,看漂亮姑娘不得不陪笑的样子。
一顿饭吃到八点半。
姜念念放下筷子,声音轻轻的:“我去下洗手间。”
离开包厢,她顺着指示牌走到洗手间,没进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露台。
她靠在栏杆上,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这是她妈妈过世后学会的,刚开始那两年,夜里睡不着,就偷偷溜出去抽烟,一接一。后来渐渐戒了,只剩心烦的时候才抽。
今天算心烦。
火机咔嚓一声,烟点着了。
她深吸一口,尼古丁涌进肺里,那股烦躁总算压下去一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见了。
她下意识回头。
一个男人从走廊里出来,站在露台门口。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身形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他看见她手里的烟,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她感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她指尖的烟上。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打火机亮了。
火光映出他的脸。
他大概二十岁上下,长得很好,是那种隔着十米远都能感觉到不好惹的好。
眉眼很深,薄唇,眼神冷,整个人透着一股你最好离我远点的气场。
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少见。”他说。
姜念念没说话。
他也不再开口,只是靠在栏杆,慢悠悠地抽自己的烟。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各自看着江景。
一支烟抽完,姜念念把烟头按进旁边的灭烟器,转身就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没看他。
但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目光追着她,一直到她拐进走廊。
陈肃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刚才站的位置,地上有半截没扔准的烟灰。
他忽然想起她抽烟的样子,靠着栏杆,侧着脸,眼尾微微上挑,烟雾从嘴唇里慢慢溢出来,整个人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陈总?”
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车备好了,现在走吗?”